第28章 膽小鬼遊戲。黑心老闆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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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建德看著有些害羞的白玲,又說道,「萬一王小勇以後被抓了,扛不住刑訊投誠了,把你供出來了,那你很危險,我也很危險。」

  「只有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都不知道我的身份,我的實力,我們才會更安全。」

  白玲一想,還真是。

  她在組織接受培訓時,確實學過這個原則,單線聯繫、分隔保密、每個同志只知道完成任務所必需的最小限度的信息。

  這些她本來都學過,只是剛才看到王小勇突然從狗漢奸變成同志,太意外也太激動了,一時把這些原則拋到了腦後。

  頓時開始反省。

  許建德又說道:「而且說實話,我其實也不確定王小勇是不是真的大黨人。暗號可以對上,但不代表他沒有叛變的可能。我們必須十分小心。」

  「總之,我的身份只有你能知道,其他人絕對不能知道。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白玲點了點頭。

  看著許建德,心裡湧起一種很複雜的感覺。

  這個人比她想像的要謹慎得多,也縝密得多。

  他拒絕入黨,還以為他是其他原因。

  畢竟鍋黨這些年一直在妖魔化宣傳大黨。

  現在才明白他的顧慮,比她想的更深更遠。

  其後就是吃早餐。

  吃的是饃饃,蒸熱了後,開吃。

  許建德吃完後,從地窖里搬出一袋二十斤的粗糧,用麻繩捆好,挑了根扁擔挑在肩上,出門往米店的方向走。

  路上的景象跟昨天完全不同。

  每條街的街口都多了崗哨,沙袋掩體後面蹲著機槍手,槍口對著街面。

  巡邏的鬼子比昨天多了一倍不止,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咔咔聲從早到晚沒斷過。

  空氣里瀰漫著硝煙味和血腥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焦糊味,不知道是哪家被燒了。

  不時有哭聲從胡同深處傳出來,斷斷續續的,有的尖銳有的低沉,像是整座城都在哭。

  偶爾有老百姓貼著牆根疾走,低著頭縮著肩膀,不敢往兩邊看。

  許建德想起王小勇的話,心想還是有些道理的。

  不過不僅小鬼子低估自己,王小勇也是。

  他決定今天晚上,好好教訓和威脅一下小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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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對手無寸鐵的百姓,就專門刺殺他們的軍官和指揮官。

  就看誰不怕死。

  這麼想的時候,許建德有些受到魔功影響了。

  怎麼說,這也是有些不怕城裡的百姓死的多,在玩膽小鬼遊戲。

  即看誰承受不了這個損失,最終認輸。

  十幾分鐘後,許建德到了米店門口。

  他把扁擔放下來,看著眼前的景象,皺起了眉頭。

  米店的門被人打爛了。

  兩扇門板全被砸倒在地,上面滿是腳印和砸痕。

  門口那塊寫著「許記米店」的木匾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隨時要掉下來。

  價牌被踩碎了,跨過門檻走進店裡,裡面的景象更糟。

  櫃檯被掀翻了,抽屜被拽出來扔在地上,裡面的帳本散了一地。

  米缸被推倒了,缸底殘餘的一點棒子麵撒了一地,上面踩滿了腳印。

  牆角那幾口醃鹹菜的大缸全被砸爛了,貨架也被推倒了,雜物亂七八糟地堆著,像是被一頭野豬拱過。

  阿吉站在屋子裡,看著這滿地的狼藉,整個人顯得很懵逼。

  看到許建德進來,他猛地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又氣憤又茫然。

  「許哥,這……我們的店鋪被人搶了。」

  許建德頓時怒了,「草,這他娘的是誰幹的?」

  這廝的聲音有點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怒的,實在是沒想到,這些惡人膽子真大。

  只能說,淪陷區里,一切曾經的秩序,正在快速倒塌。

  許建德邊罵邊他把扁擔從肩上卸下來,把二十斤的粗糧靠牆放好,蹲下去把地上的帳本撿起來,忍不住怒罵道,「這些該死的傢伙,媽的,知道我得弄死他們。」

  阿吉也顯得很憤怒。

  這個時候,許建德對阿吉說道,「幸虧昨天我們警惕,沒有把米留在店裡,不然損失更加大。」

  阿吉也才想起這點,愣了一下,隨即連連點頭:「是呀,還是東家聰明。昨天要不是東家說把糧食運回去,這些米怕是全沒了。」

  許建德嘆了一口氣,蹲下去把地上散落的帳本撿起來,忍不住罵娘。

  「聰明有什麼用,小鬼子來了,現在秩序都亂了。昨天砸的是門板,明天不知道砸的是什麼。這個店估計有段時間沒法開了。」

  「該死的小鬼子!」

  「……」阿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接。

  他看著許建德蹲在一片狼藉里撿東西的背影,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這米店開不開得下去跟他沒關係,他來這兒當夥計本來就不是為了掙那點工錢。

  但面上不能露出來,他拎起那半截掃帚,開始把地上的碎陶片往牆角掃。

  許建德把帳本摞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在店裡翻出紙筆,重新寫價牌。

  今天的粗糧售價,在昨天的基礎上又提了五成。

  從昨天下午到現在,這批糧食的價格已經翻了一倍不止。

  他把寫好的價牌立在門口顯眼的位置,轉身對阿吉說:「你在這兒收拾著,我去找木匠把門修了。」

  許建德走到隔壁街,找到一家木匠鋪。

  鋪子門口堆著些木料和半成品的家具,一個五十來歲的老木匠正蹲在門口刨木頭。

  許建德跟他說明了來意,老木匠也沒多說什麼,拎著工具箱跟著他回了米店。

  兩人把倒在地上的門板扶起來,老木匠看了看損壞的程度,說門板還能用,就是合頁被踹壞了,換兩個新的就行。

  正在忙碌時,有人過來買米。

  是個穿著灰布短衫的中年男人,瘦高個,顴骨很高,眼窩深深地陷進去,一看就是好些天沒吃過飽飯的模樣。

  他走到門口,先看了一眼價牌上的數字,臉上的表情當場就變了。

  表情不只是生氣,更多是被人往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的絕望。

  「這個許老闆,怎麼這麼貴?」他的聲音有些啞,像砂紙刮在木頭上,「昨天不是還……昨天不是這個價啊。」

  許建德頭也沒抬,繼續幫木匠扶著門板,語氣很沖地回了一句:「我也買不到米。你去總店看看,總店都沒米了。」

  接著忍不住埋怨,說自己這店昨晚還被人打劫了,要不是自己昨天提前把糧食運走,現在連這點米都沒得賣。

  「奶奶的,我已經虧到姥姥家了,要不是我良心好,這些米我早就不賣了,或者翻倍賣。」

  那人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了看米店狼藉的樣子,又把話咽回去了。

  鋪子看樣子確實遭了賊,不像是裝的。心想,活該。

  他站在門口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說道:「行吧,買兩斤。」

  許建德接過錢,讓阿吉去稱米。

  阿吉從牆角那袋粗糧里舀了兩斤棒子麵,裝好。

  那人接過面,看了許建德,那眼神很複雜,有怨恨,有無奈,還有憋屈。

  走出門口時,許建德聽到他在低聲罵著什麼,聲音壓得很低,罵的是死奸商。

  阿吉看著那人走遠的背影,心想這許建德不是一般的心黑。

  不過這種黑心商人,留著對皇軍有大用。

  四九城要是多幾個這樣的奸商,把糧價炒到天上去,老百姓自然怨聲載道。

  到時候皇軍把這些奸商全抓起來,當眾槍斃,再把罪名全推到他們身上,說是因為他們貪婪才導致糧價飛漲。

  這樣一來,老百姓的怒火就會被引向這些米老闆,反而對皇軍感恩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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