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地底堡壘,地窖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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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咻!嘿咻!」

  「起!加把勁,把這幾筐黃泥先運上去!」

  粗糲的吆和聲和洋鎬刨在硬土上的沉悶響聲,在東跨院偏房北面的空地上,一下接一下地響著。

  早晨的風還帶著些刺骨的寒意,但正在土坑裡揮汗如雨的三個年輕工人,已經累得把棉襖脫了,只穿著破馬甲,渾身直冒白汽。

  一個長約五米、寬四米、深達三米的大土坑,已經在兩天的瘋狂挖掘下,徹底露出了輪廓。

  趙師傅提著個黑漆漆的油壺,站在大土坑邊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看著被起出來的那些干硬黃土。

  「建業,你這地窖挖得可真夠深的。」

  趙師傅轉過身,對正在一旁用簸箕裝土的李建業吐了口唾沫,納悶地搖了搖頭。

  「老哥我在廠里幹了幾十年的泥瓦活兒,這胡同里家家戶戶的冬菜窖子,我也沒少幫著挖過。一般人家,也就挖個一米來深,底下用干泥隨便抹兩下,能堆個百十斤大白菜不凍壞,也就頂天了。你這倒好,直接往下幹了三米!」

  趙師傅用大拇指指了指旁邊已經運來、堆成小山一樣的十幾袋高標號灰色水泥。

  「而且,你還非得讓大劉他們用這些水泥和沙子,把這地窖的四壁和地面全給灌漿硬化一遍。這得廢多少水泥和洋灰啊?李主任這次給你批的這些最硬的料,大半都得填進你這個坑裡頭。」

  老泥瓦匠確實想不通。

  在這個大搞建設的年頭,洋灰和高標號水泥那可都是緊俏貨,廠里建新廠房都得算計著用,這小子居然拿來給自家挖個儲菜的地窖?

  李建業放下手裡的木簸箕,直起腰,拍了拍手掌上的干泥。

  他那張年輕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極其憨厚、甚至帶著幾分深知糧食寶貴的農村漢子特有的侷促和老實。

  「趙師傅,您是有所不知。」

  李建業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土。

  「我這人,從小在鄉下挨餓受凍過。我是真被那耗子給咬怕了。」

  李建業用腳踢了踢旁邊的碎磚頭。

  「在鄉下,要是地窖修得不結實,那地底下的耗子能打穿了十幾條洞鑽進來。大半年的救命紅薯,只要被耗子啃上一口,整窖的糧食全得爛光!而且,咱們這地方地勢低,這要是到了夏天下一場暴雨,泥底子的窖子非得反水把糧食全給泡成漿糊不可。」

  「我好不容易跟廠里和街道辦換了這東跨院,我就想著跟芳芳在這兒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大山叔留給我們的那點撫恤金和口糧,要是被水泡了、被耗子糟蹋了,我們兄妹倆可就真得去大街上要飯了。所以這地窖,我寧願自己掏錢多貼點洋灰,也得修得跟鐵桶一樣結實,防潮防鼠,心裡才踏實。」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合規!

  字字句句,全是一個深受饑荒折磨、極度渴望保障的底層烈屬後代的真實心聲。

  一旁的趙師傅和幾個正在幹活的年輕工人聽了,不僅沒覺得他奢侈,眼眶反而都有些發酸,看李建業的眼神多出了幾分深深的敬重。

  是啊,這孩子,是真的被那些禽獸和饑荒給折騰慘了。大山死了,他要是不把這安身立命的地方修得結實點,萬一哪天再出點意外,這無依無靠的兄妹倆可怎麼活?

  「成!建業你放心!」

  趙師傅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神色莊重。

  「這高標號的水泥,老哥我今天親自給你調配比例!保准用最厚的漿、最大力的抹刀!把這四壁和地面給你糊得跟銅牆鐵壁一樣光滑!就是那最尖牙利爪的鐵耗子,也別想在牆上蹭下一絲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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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謝謝趙師傅,謝謝各位兄弟了。」

  李建業笑了笑,從大衣兜里摸出幾張糧票和一包大前門煙,塞進了趙師傅和幾個工人的手裡。

  「幹活也別累著,等會兒中午,我給大夥打國營飯店的白面饅頭去,管飽!」

  「得嘞!兄弟仗義!」

  幾個年輕工人鬨笑起來,幹活的鐵杴和洋鎬揮舞得更得勁了。

  整整忙活了一天。

  到了下午四點多。

  在趙師傅這個老手藝人的親自操刀下,整個大地窖終於完工了。

  深達三米、面積足有二十幾個平方的地下空間裡。

  四壁和地面全部被抹上了一層足有五公分厚、泛著深灰色金屬光澤的高標號水泥。表面被泥抹子壓得極其平整、光滑如鏡,連一絲一毫的縫隙和沙眼都沒有留下。

  李建業扶著新修的、結實的鐵梯子走了下去。

  他用手掌摸了摸那還泛著灰色潮氣、已經開始干硬的冰涼牆壁,手心一涼,心裡卻是滿意到了極點。

  這就是他要的末日地堡。

  地窖口安裝了一個足有兩公分厚、特意去廢鐵堆里刨出來的沉重鐵皮蓋板,上面還設計了一個能用來放雜物和木柴的隱藏雜物架。

  只要蓋板一合,上面堆上亂七八糟的劈柴和乾草。

  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站在院子裡,也絕對想不到這下面,藏著一個足以驚掉所有人眼珠子的巨大秘密!

  「建業,水泥還沒徹底干透,這兩天可別把重東西往裡放,等通風乾硬了再存糧。」趙師傅收拾好工具,在井口沖他喊。

  「得嘞,張師傅,我記下了。這兩天辛苦大家了,走,我送你們出胡同。」

  李建業爬上鐵梯,客客氣氣地把累得不輕的工程隊送出了東跨院。

  反手,將那道胳膊粗的鐵栓死死插進牆孔里,掛上了那把黃銅大鎖。

  大門關上的一瞬間。

  外面的嘈雜和風雪,再次被這堵高牆徹底阻斷。

  李建業獨自一人折返回院子裡。

  他看著那個已經關上了蓋子的隱秘地窖口。

  意念微動。

  他的精神力瞬間穿過虛空,將腦海中那個三十平米的靜止空間,清理出了一大半。

  「嘩啦啦……」

  地窖的鐵蓋板被他重新拉開。

  李建業踩著梯子走下去,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揮。

  瞬間。

  空曠的水泥地面上。

  憑空出現了一袋又一袋裝得鼓鼓囊囊的粗布麻袋!

  整整兩百斤新買的精細白面!三百斤珍珠一般飽滿的白大米!

  還有兩百斤沉甸甸的土豆、兩個大南瓜、以及三大罈子用豬大油死死封了口的雪白豬油!

  甚至,連牆角都多出了一大堆用來防寒生爐子的無煙煤!

  這些東西堆在水泥地上,雖然只是占據了這二十平米地窖的一個小小角落,但在昏暗的燈光下,卻散發著一種無與倫比的、溫飽的光輝。

  「這下,是真的妥了。」

  李建業坐在一大袋大米上,輕輕抓起一把,感受著大米在指縫間滑落的沙沙聲。

  這地窖里放的。全是他這半個月來,拿著易中海和劉海中賠償的巨額現金,以及李懷德送的票證,大肆在四九城各大黑市和鴿子市掃蕩回來的最基本的「過冬口糧」。

  他把這些東西放在這。

  就是為了給自己名下那八千多塊錢的驚天存款,和那些高額的定量糧票,安上一個最合理、也最乾淨的現實偽裝。

  以後,不管是居委會的大媽來查,還是紅星軋鋼廠的保衛科突擊檢查。

  他們只要一開地窖。

  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這些由「大山同志撫恤金和合法遺產」買回來的普通糧食。多是多,但完全合情合理。

  誰能想到。

  真正能救命的、堆積如山的特等細糧和臘肉,其實一直安安靜靜地躺在他那個隨時隨地、連公安也搜查不著的腦海空間裡呢?

  「呼……」

  李建業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順著鐵梯爬了上去,重新合上蓋子,將雜柴亂七八糟地堆在了上面。

  夕陽的最後一抹殘陽已經徹底落了下去。

  夜幕降臨。

  李建業洗完手,剛準備回屋生火做飯。

  就聽見一牆之隔的95號院中院方向。再次傳來了一聲刺耳的瓷碗摔碎的脆響。

  「閻解放!你個沒良心的兔崽子!你手裡攥著兩千塊錢分家款,這大米你就分給我三斤?!你那是打發叫花子呢!」

  屋裡,傳來閻解成那急赤白臉、幾乎要破了音的尖叫。

  「大白天的,你挑著大糞回來,把屋裡熏得臭烘烘的,還有臉跟我分大間?!想要大米?自己去黑市買去啊!一毛八一斤,看人家賣不賣給你!」

  閻解放也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木板門被他拍得震天響。

  聽著這些被風吹過高牆、飄進東跨院的骯髒爭吵。

  李建業靠在廚房的門框上,手裡拿著個新買的洋火(火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分家了。

  閻埠貴用一輩子的算計和規矩,在這物資緊缺、全城風雨的58年,最終只為他的兩個兒子,算計出了一場至死方休的權力與生存的撕咬。

  李建業沒有理會那大院裡的喧囂。

  他輕輕擦亮了火柴。

  一團紅亮的火苗,在黑暗的廚房裡,溫暖而安靜地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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