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9章 規則之外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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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鄭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

  "老周,你回來之後,第一件事來找我。"

  "行。"

  "還有——青海那個坐標,到了之後第一時間跟我匯報。不管發現了什麼。"

  "放心。"

  掛了電話,老鄭坐在椅子裡,盯著天花板。

  二十年前。

  八十年代。

  氣功熱。

  他想起來了。那個年代,全國上下幾千萬人練氣功。打鶴翔樁的,練香功的,搞什麼帶功報告的,滿大街都是。後來被當成迷信打壓了,一棍子打死。

  他當時覺得那就是一幫騙子在忽悠人。

  現在呢?

  如果物理定律可以被改寫……

  如果人的意識里真的有什麼東西不完全受物理定律支配……

  那那些被打壓的東西裡面,有沒有真貨?

  老鄭摸出煙盒。空了。

  他把空煙盒揉了揉扔進垃圾桶。

  "秘書!"

  門外傳來腳步聲。

  "去買包煙。中南海。"

  秘書應了一聲。

  老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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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物理定律可以被改寫。

  我們是被觀察的對象。

  意識可能是突破口。

  這三件事攪在一起,像一把鈍刀子在他腦子裡來回磨。

  他睜開眼睛,拿起電話,又撥了一個號碼。

  "老錢。"

  "老鄭?這麼快又找我——"

  "你手底下有沒有搞腦科學的人?"

  "腦科學?我們是物理院——"

  "我知道。但你那邊有沒有人對這個方向有興趣?哪怕是私下研究的也行。"

  老錢沉默了幾秒。"你這是要幹什麼?"

  "回答我的問題。"

  "……有一個。"老錢說。"我們院裡有個搞量子信息的,姓陳。他前幾年發了一篇論文,是關於量子糾纏和大腦微管結構的關係。論文發出去之後被同行罵了個狗血淋頭,說他搞偽科學。後來他就不提這個事了,但據我所知他私底下還在做。"

  "這個人靠譜嗎?"

  "學術上絕對靠譜。就是想法太野。"

  "想法野正好。"老鄭說。"你把他約出來,明天下午我見他。"

  "你確定?"

  "確定。"

  老鄭掛了電話。

  他從抽屜里翻出一份舊文件——三個月前小方遞上來的一份初步建議。當時他掃了一眼就壓在了柜子底下,覺得不著調。

  現在他把那份建議翻出來,重新看了一遍。

  建議的標題是:《關於設立"非常規物理現象研究專項"的請示》

  他拿起筆,在請示的空白處寫了幾個字:

  同意。升格為獨立計劃。代號"燭龍二號"。即日起動。

  寫完之後他又加了一行:

  人員、經費、場地,走特殊通道,不入常規預算。

  他看了看這行字,又加了一句:

  此計劃的存在本身列為絕密。

  放下筆,老鄭站起來。

  他走到那張世界地圖前。

  地圖上的北極熊被一條藍色豎線劈成兩半。星條國周圍是一圈圈的藍色漣漪。龍國的位置上畫著一個黑色的圈,圈旁邊有個小紅點。

  他拿起紅筆,在黑色圈的中心位置點了一個更大的紅點。

  那個紅點沒有標註任何文字。

  但老鄭知道它代表什麼。

  它代表"燭龍二號"。

  它代表——在所有人都在追技術的時候,龍國開始往一個完全不同的方向走。

  一個聽起來像玄學的方向。

  一個可能被嘲笑的方向。

  一個可能是唯一出路的方向。

  第二天下午,陳博士來了。

  陳博士四十三歲,個子不高,戴著一副厚得像瓶底的眼鏡,走路的時候微微駝背,像是常年對著電腦的後遺症。他進門的時候還有點懵——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叫來,只知道是"上面的人"要見他。

  老鄭讓他坐下,給他倒了杯茶。

  "陳博士,你之前發的那篇論文——關於量子糾纏和大腦微管的——還在研究嗎?"

  陳博士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穩。他顯然沒想到會被問這個。

  "那個……"他推了推眼鏡,"那篇論文的學術反響不太好,我後來——"

  "我沒問學術反響。我問你還在不在研。"

  陳博士看著老鄭的眼睛,看了三秒。

  "在。"他說。

  "進展怎麼樣?"

  陳博士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他的眼睛在厚鏡片後面突然亮了起來——那是一種被壓抑了很久的熱情突然找到出口的光芒。

  "老鄭同志——我能這麼叫你吧——我跟你說,那篇論文被罵,不是因為它不對,是因為它太超前了。"

  "細說。"

  "簡單來說——"陳博士站起來,在辦公室里走了兩步,像是習慣了在講台上邊走邊說,"主流神經科學認為,人的意識就是大腦神經元的電化學活動。像電腦一樣,硬體跑軟體。但我的研究發現,大腦里有一類微管結構,它們的行為不能用經典電化學來解釋。"

  "什麼意思?"

  "意思是——那些微管里發生的事情,更像是量子力學層面的。不是電信號,是量子態。"

  老鄭皺了皺眉。"說人話。"

  陳博士笑了。"說人話就是——人腦子裡可能有一部分功能,不是按照經典物理運行的。它可能涉及到量子層面的東西。"

  "跟普朗克常數有關係嗎?"

  陳博士愣了。"你為什麼這麼問?"

  老鄭沒有直接回答。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那是老吳實驗的簡報,已經脫密處理過,去掉了碎片的來源和具體數值,只保留了結論性的描述。

  他把文件推過去。

  陳博士看了。

  看完之後他的臉色變了。

  不是變白,是變紅。是那種激動到腦充血的紅。

  "這——這是真的?"他的聲音在發抖。

  "真的。"

  "普朗克常數被——"

  "被改了。在一個特定的範圍內。"

  陳博士把文件放在桌上,雙手按住桌面,深呼吸了好幾下。

  "那我的研究——"

  "你的研究可能比你以為的重要一萬倍。"老鄭說。

  陳博士抬起頭,看著老鄭。

  "你要我做什麼?"

  "我要你組一個團隊。"老鄭說。"不限人數,不限背景。搞物理的、搞腦科學的、搞心理學的、搞——"他頓了頓,"搞中醫的,都行。"

  "中醫?"陳博士有點不確定自己聽對了。

  "對。經絡。穴位。那些東西。"

  陳博士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想了想。

  "你是覺得……經絡那些東西,可能跟量子層面的意識活動有關?"

  "我不覺得。我不懂這些。"老鄭說。"但有人覺得。而且目前的情況——"他指了指那份文件,"容不得我們挑三揀四了。能試的方向都得試。"

  陳博士點頭。"明白。"

  "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的研究方向、人員名單、所有成果,全部對外保密。對外面的人來說,你這個項目不存在。"

  陳博士又點頭。"明白。"

  "還有——"老鄭從桌上拿起那份他剛批的請示,"這個計劃叫'燭龍二號'。你是副組長。組長是老周,等他從青海回來就到任。"

  "老周?那個做直播的物理學家?"

  "對。你認識他嗎?"

  "認識。"陳博士說。"他當年是第一個在公開場合肯定我那篇論文的人。雖然他後來被罵得更慘——但他確實說過,我的方向有價值。"

  "那就好。"老鄭站起來,伸出手。"從今天起,你的編制挪到科學院特殊項目部。工資翻倍。其他的你需要什麼跟我提。"

  陳博士握住他的手。

  "我需要一樣東西。"

  "說。"

  "我需要那塊碎片。"

  老鄭看著他。

  "我需要長期接觸它。觀察它。對它做實驗。"

  老鄭想了想。"碎片現在在老吳手裡。你們協調。但有一條——碎片不出實驗室大樓。"

  "明白。"

  陳博士走了。

  老鄭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燈管發出嗡嗡的聲響。

  他想起剛才陳博士說的那句話——"大腦里有一類微管結構,它們的行為不能用經典物理來解釋。"

  不能用經典物理來解釋。

  如果這是真的……

  如果人的意識里真的有什麼東西不受物理定律管……

  如果監護者能改物理定律但改不了這個東西……

  那這個東西就是武器。

  一種物理規則之外的武器。

  一種監護者可能對付不了的武器。

  老鄭突然想起一個故事。

  小時候他爺爺給他講的。

  說是古時候有個大將軍,打了一輩子仗,殺人無數。晚年的時候他做了一個夢,夢裡有個白鬍子老頭跟他說,你殺了這麼多人,下輩子要下地獄。

  將軍問,那怎麼辦?

  老頭說,你去找一樣東西。世間萬物都有克星,但有一樣東西沒有克星。

  將軍問,什麼東西?

  老頭說,人心。

  將軍又問,人心怎麼用?

  老頭笑了,說——不是你用它,是讓它用你。

  老鄭那時候才七八歲,聽不懂。覺得爺爺在說胡話。

  現在——

  他從抽屜里摸出一支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了兩個字:

  人心。

  然後他看著這兩個字,看了很久。

  窗外——哦對,他這個辦公室沒窗戶——但他知道外面的天已經黑了。北京的夜晚,燈火通明,車水馬龍。十四億人在這片土地上生活著,工作著,操心著柴米油鹽。

  他們不知道頭頂有一隻眼睛在看著。

  他們不知道物理定律可以被改寫。

  他們不知道自己可能正在經歷一場文明級別的考試。

  但他們活著。

  他們有念頭,有想法,有選擇。

  也許這就是答案。

  也許這就是"規則之外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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