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8章 沒有選擇
房間裡又陷入了那種令人窒息的沉默。差距，令人絕望的差距，而且是在兩條不同的賽道上被同時甩開。
「兩條路。」老人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穩，但每個字都像冰碴子，「第一，啟動我們自己的逆向工程。代號……就叫『遺產』計劃。集中我們最好的材料學家、物理學家，就以這份偷來的情報為起點，嘗試復現哪怕一部分『場效應』。不追求完全複製，哪怕只能搞出個持續時間零點一秒、效果只有他們十分之一的不穩定場，也是突破。謝爾蓋，你協調資源和保密。院士同志，您來牽頭技術。要什麼，給什麼，但我要看到進度，每月一次。」
「是。」謝爾蓋和老院士同時應聲。
「第二，」老人目光轉向「土豆」和伊萬，「光靠自己搓，太慢，不確定性太高。星條國手裡有現成的『馬蜂窩』——那個『S-1核心』，還有他們初步的實驗設備、數據。想辦法，拿過來。」
「偷？」「土豆」挑了挑眉毛。
「買，騙，偷，搶。」老人語氣平淡，像在說去菜市場買顆土豆，「具體方式，你們策劃。目標：要麼，拿到『S-1核心』的實物，或者至少一部分碎片。要麼，拿到他們完整的實驗數據和最新版的小型化原型機設計方案。要麼，直接破壞他們的研究設施或運輸線，至少大幅度延遲他們的進度。」
他看向伊萬：「外交渠道，製造一些煙霧彈。可以『無意中』泄露一點我們對他們『異常能源研究』的『關切』，甚至可以暗示我們知道他們在格陵蘭有『發現』，但不要具體。施加一點壓力，攪亂他們的視線。」
「明白。」伊萬點頭。
「行動要快，要保密，要狠。」老人最後強調，目光掃過所有人，「星條國在鑽地道，想搶在我們和龍國前面。我們不能幹看著。『遺產』計劃是盾，穩住我們自己。偷搶計劃是矛，要扎進他們的要害。就算拿不到全部，哪怕只是造成混亂，拖延他們時間，對我們也是勝利。」
「資金和人員損失權限？」「土豆」問了個很實際的問題。
「上不封頂。」老人只說了四個字。
會議結束，眾人默默起身離開，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沉重，但也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狠厲。
謝爾蓋走到門口，被老人叫住。
「謝爾蓋。」
「部長同志？」
「告訴『海鷹』項目組，發動機晶片的問題，一周內必須解決。解決不了，就讓項目負責人去西伯利亞挖土豆。」老人聲音不高，但透著寒意，「我們沒時間了。常規的路，再難也得咬牙走通。不能兩頭都落空。」
「是！」
「土豆」回到自己那個堆滿老舊檔案櫃、散發著霉味和菸草味的辦公室。他關上門，從抽屜最深處摸出一個老式、厚重的衛星電話，開機，插入一張特製的黑色晶片。
他撥了一個長達二十位的複雜號碼。等待接通的嘟嘟聲在寂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響了七聲，那邊接通了，但沒人說話，只有輕微的電流聲。
「土豆」對著話筒，用平靜無波的語調，說了幾句看似日常、實則包含特定密碼的俄語。
「老家天氣冷了，水管可能凍住。需要專業的維修工，帶上最好的工具，可能得鑿開牆。維修工要可靠的，工具要齊全，目標是把那節壞掉的主水管換掉，或者……至少讓它暫時別供水了。工期很緊，報酬按最高規格付。維修工自己清楚風險。」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
說完，他沒等那邊回應，直接掛斷，拔出晶片，掰斷，扔進桌旁的碎紙機里。碎紙機嗡嗡作響，把晶片和可能殘留的磁信息一起，絞成粉末。
他坐回吱呀作響的舊皮椅，點起一支煙，看著窗外莫斯科灰暗的天空。
專業的「維修工」……他腦海里閃過幾個名字，幾個長期潛伏在星條國、或者能在國際灰色地帶自由行動的「濕活」專家。工具……除了槍和炸藥，可能還需要頂尖的黑客，能突破層層物理和網絡隔離的間諜設備。
目標，猶他州的沙漠，或者格陵蘭的冰原。要麼是守衛森嚴的地下基地，要麼是冰天雪地的絕密鑽探現場。
成功機率？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很低，低得可憐。失敗的下場？要麼無聲無息消失，要麼引發一場誰也不想看到的外交甚至軍事地震。
但沒有選擇。
就像部長說的，不能幹看著。
他拿起內部紅色電話，開始下達一系列命令。資源調動，人員篩選，假身份準備，境外安全屋激活，撤離路線規劃……
一場瞄準「普羅米修斯之火」的、危險而隱秘的行動，悄然拉開了序幕。而遠在東方，渤海灣畔，龍潭基地的機房裡，林舟剛剛收到何曉菲整理的第二份「異常科學現象監測簡報」。
這次的簡報厚了一些。其中一頁，用紅筆圈出了一條來自歐洲某小型學術會議的邊緣報導：幾位理論物理學家抱怨，某些原本對基礎物理研究「慷慨」的私人基金會，近期突然中斷資助，轉向「更具短期工程應用前景」的領域，提及了一些含糊的「場操控」概念。另一頁，則標註了國際材料市場上，幾種高純度稀有金屬和特種陶瓷的訂單異常流向，最終用戶難以追蹤，但發貨地指向北美。
林舟看著這些支離破碎的信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老趙端著茶缸子湊過來，瞥了一眼：「又是什麼歪門邪道？」
「不知道。」林舟搖搖頭，但眉頭微微皺著，「就是覺得……有點太『熱鬧』了。好像除了咱們在埋頭修路，旁邊林子裡，還有別人在偷偷摸摸搗鼓別的動靜。」
「管他呢。」老趙喝了口茶，「咱的路修踏實了，管他旁邊是打洞還是上樹。」
林舟沒說話，目光落在窗外。碼頭上，「鯤」巨大的身影在夜色中只顯出模糊的輪廓，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它很強大，代表著一條清晰、艱難但正確的路。
但不知為何，那些關於「場操控」、「異常訂單」的碎片信息，像細微的冰碴子，落在他心裡，帶來一絲隱隱的、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兩條路。」老人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穩，但每個字都像冰碴子，「第一，啟動我們自己的逆向工程。代號……就叫『遺產』計劃。集中我們最好的材料學家、物理學家，就以這份偷來的情報為起點，嘗試復現哪怕一部分『場效應』。不追求完全複製，哪怕只能搞出個持續時間零點一秒、效果只有他們十分之一的不穩定場，也是突破。謝爾蓋，你協調資源和保密。院士同志，您來牽頭技術。要什麼，給什麼，但我要看到進度，每月一次。」
「是。」謝爾蓋和老院士同時應聲。
「第二，」老人目光轉向「土豆」和伊萬，「光靠自己搓，太慢，不確定性太高。星條國手裡有現成的『馬蜂窩』——那個『S-1核心』，還有他們初步的實驗設備、數據。想辦法，拿過來。」
「偷？」「土豆」挑了挑眉毛。
「買，騙，偷，搶。」老人語氣平淡，像在說去菜市場買顆土豆，「具體方式，你們策劃。目標：要麼，拿到『S-1核心』的實物，或者至少一部分碎片。要麼，拿到他們完整的實驗數據和最新版的小型化原型機設計方案。要麼，直接破壞他們的研究設施或運輸線，至少大幅度延遲他們的進度。」
他看向伊萬：「外交渠道，製造一些煙霧彈。可以『無意中』泄露一點我們對他們『異常能源研究』的『關切』，甚至可以暗示我們知道他們在格陵蘭有『發現』，但不要具體。施加一點壓力，攪亂他們的視線。」
「明白。」伊萬點頭。
「行動要快，要保密，要狠。」老人最後強調，目光掃過所有人，「星條國在鑽地道，想搶在我們和龍國前面。我們不能幹看著。『遺產』計劃是盾，穩住我們自己。偷搶計劃是矛，要扎進他們的要害。就算拿不到全部，哪怕只是造成混亂，拖延他們時間，對我們也是勝利。」
「資金和人員損失權限？」「土豆」問了個很實際的問題。
「上不封頂。」老人只說了四個字。
會議結束，眾人默默起身離開，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沉重，但也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狠厲。
謝爾蓋走到門口，被老人叫住。
「謝爾蓋。」
「部長同志？」
「告訴『海鷹』項目組，發動機晶片的問題，一周內必須解決。解決不了，就讓項目負責人去西伯利亞挖土豆。」老人聲音不高，但透著寒意，「我們沒時間了。常規的路，再難也得咬牙走通。不能兩頭都落空。」
「是！」
「土豆」回到自己那個堆滿老舊檔案櫃、散發著霉味和菸草味的辦公室。他關上門，從抽屜最深處摸出一個老式、厚重的衛星電話，開機，插入一張特製的黑色晶片。
他撥了一個長達二十位的複雜號碼。等待接通的嘟嘟聲在寂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響了七聲，那邊接通了，但沒人說話，只有輕微的電流聲。
「土豆」對著話筒，用平靜無波的語調，說了幾句看似日常、實則包含特定密碼的俄語。
「老家天氣冷了，水管可能凍住。需要專業的維修工，帶上最好的工具，可能得鑿開牆。維修工要可靠的，工具要齊全，目標是把那節壞掉的主水管換掉，或者……至少讓它暫時別供水了。工期很緊，報酬按最高規格付。維修工自己清楚風險。」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
說完，他沒等那邊回應，直接掛斷，拔出晶片，掰斷，扔進桌旁的碎紙機里。碎紙機嗡嗡作響，把晶片和可能殘留的磁信息一起，絞成粉末。
他坐回吱呀作響的舊皮椅，點起一支煙，看著窗外莫斯科灰暗的天空。
專業的「維修工」……他腦海里閃過幾個名字，幾個長期潛伏在星條國、或者能在國際灰色地帶自由行動的「濕活」專家。工具……除了槍和炸藥，可能還需要頂尖的黑客，能突破層層物理和網絡隔離的間諜設備。
目標，猶他州的沙漠，或者格陵蘭的冰原。要麼是守衛森嚴的地下基地，要麼是冰天雪地的絕密鑽探現場。
成功機率？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很低，低得可憐。失敗的下場？要麼無聲無息消失，要麼引發一場誰也不想看到的外交甚至軍事地震。
但沒有選擇。
就像部長說的，不能幹看著。
他拿起內部紅色電話，開始下達一系列命令。資源調動，人員篩選，假身份準備，境外安全屋激活，撤離路線規劃……
一場瞄準「普羅米修斯之火」的、危險而隱秘的行動，悄然拉開了序幕。而遠在東方，渤海灣畔，龍潭基地的機房裡，林舟剛剛收到何曉菲整理的第二份「異常科學現象監測簡報」。
這次的簡報厚了一些。其中一頁，用紅筆圈出了一條來自歐洲某小型學術會議的邊緣報導：幾位理論物理學家抱怨，某些原本對基礎物理研究「慷慨」的私人基金會，近期突然中斷資助，轉向「更具短期工程應用前景」的領域，提及了一些含糊的「場操控」概念。另一頁，則標註了國際材料市場上，幾種高純度稀有金屬和特種陶瓷的訂單異常流向，最終用戶難以追蹤，但發貨地指向北美。
林舟看著這些支離破碎的信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老趙端著茶缸子湊過來，瞥了一眼：「又是什麼歪門邪道？」
「不知道。」林舟搖搖頭，但眉頭微微皺著，「就是覺得……有點太『熱鬧』了。好像除了咱們在埋頭修路，旁邊林子裡，還有別人在偷偷摸摸搗鼓別的動靜。」
「管他呢。」老趙喝了口茶，「咱的路修踏實了，管他旁邊是打洞還是上樹。」
林舟沒說話，目光落在窗外。碼頭上，「鯤」巨大的身影在夜色中只顯出模糊的輪廓，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它很強大，代表著一條清晰、艱難但正確的路。
但不知為何，那些關於「場操控」、「異常訂單」的碎片信息，像細微的冰碴子，落在他心裡，帶來一絲隱隱的、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