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8章 果然搶在前頭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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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正淳,雨化田……果然搶在前頭動手了。」

  他抬眼望向東廠方向,眸底寒光凜冽,卻未挪步。

  曹正淳不只是天罡童子功登峰造極,更握著黑衣箭隊、鷹揚衛、三十六錦衣密探——根基盤根錯節,豈是孤身一人能撼動?

  且不說能否斬殺於他,就算得手,後果更是滔天巨禍。

  隆德帝震怒之下,整個大明官場必傾巢而出圍剿自己。

  弒君?萬萬不可。

  並非他對皇帝存幾分忠心。

  而是若真殺了天子,反倒遂了朱無視的心愿。

  以鐵膽神侯之名望、之威勢,登基稱帝不過朝夕之間。

  到那時,天下通緝令將如雪片紛飛,自己將永無寧日。

  「王大人!」

  錦衣衛千戶所門前。

  陸文詔乍見王楓,眉梢微挑,卻仍快步迎上。

  「替你家主人帶句話:北齋妙玄,今夜子時前,送到榮國府。辦不到——御船沉案,我明日便面聖直奏,主謀是忠信王。」

  王楓立定在他面前,語調平緩,卻字字如釘。

  「王大人,下官……實在聽不明白啊。」陸文詔眯起眼,堆出一臉憨相。

  「既如此,本官這就入宮面聖。」

  裝傻?在王楓跟前,不過是自取其辱。他唇角一扯,轉身就走。

  「大人留步!」

  陸文詔一個箭步攔在前方,額頭沁汗:「小人這就回稟我家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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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國府門前。

  一輛青帷馬車靜靜停駐,陸文詔面色陰沉,負手而立。

  「王大人!」

  見王楓從府門踱出,他瞬間換臉,堆笑拱手:「北齋姑娘已在車內,我家主人恭請大人明晨赴飄香樓一敘!」

  「倒真能忍——連自己心尖上的人也肯割愛。回去告訴你家主人,這份厚禮,我收下了。明早,必至飄香樓。」

  王楓朗聲一笑。

  果然,這忠信王,正是繡春刀里那位被東林黨拿捏得團團轉的糊塗王爺。

  「是!」

  陸文詔應得乾脆,回頭望向車廂,喉結滾動,眼中掠過一絲不忍。

  「小陸啊,你家主人這般大方,要是我開口討丁白櫻……他會不會也乖乖送上?」

  沒動刀,卻直戳肺腑,王楓手掌一沉,重重按在陸文詔肩上。

  陸文詔倏地昂首,眼底火苗「騰」地竄起三寸高。

  可轉瞬又垂下脖頸,聲音壓得極低:「小人不敢妄斷!」

  「是不敢猜,還是壓根兒不願猜?小陸啊,你這腦子,跟你家主子比起來,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王楓朗聲大笑,掌心再次砸落,震得陸文詔肩頭一晃。

  旋即伸手一掀車簾——

  簾角剛揚,北齋妙玄便端坐其中:青衫素淨,長發垂如墨瀑,眉宇間冷得像結了霜。

  帘子微動,她即刻抬眸,眸光似刃,怒意灼灼,可那鋒芒底下,卻悄然浮起一抹難言的倦與涼。

  「跟我進去。」

  王楓語氣里沒有半分軟意。

  忠忠信王,是被文官捧著哄瘸了的糊塗王爺;

  北齋妙玄,是被忠忠信王牽著鼻子騙瘸了的痴傻姑娘。

  對這兩個「瘸」了的人,他何須手軟?何須心軟?

  北齋妙玄默然不語,只僵硬地挪下車轅,懷裡還緊緊抱著那捲畫軸,一步一滯,跟在王楓身後進了府門。

  「爺!」

  剛踏進院門,平兒已率人迎上前來。

  一見北齋妙玄緊隨其後,眾人齊齊一怔,腳步都頓住了。

  「平兒姐姐,打熱水,備香露,把她拾掇得乾乾淨淨、香香甜甜的——再送進臥房。」

  王楓嘆口氣,攤開雙手,「沒辦法,忠忠信王送來的『禮』,推不得啊!

  不收下,豈不是駁了王爺的臉面?」

  「是!」

  平兒雖一頭霧水,但既在王楓身邊立身,便得替他理好眼前事。應聲之後,她徑直走到北齋妙玄身側,柔聲道:「姑娘,請隨我來。」

  心若死灰,萬念俱熄。

  北齋妙玄此刻便是這般模樣——早知掙扎無用,只順從地垂首,亦步亦趨,跟著平兒去了。

  臥房內。

  剛出浴的北齋妙玄靜坐於榻沿,眼神空茫,仿佛魂魄早已離了軀殼。

  王楓推門而入,她連睫毛都沒顫一下,宛如一尊被抽去筋骨的瓷偶。

  「北齋,教你個法子——」

  王楓俯身坐下,指尖輕挑起她的下頜,「待會兒,你就當躺在我身下的,是你那位忠忠信王。這麼一想,心裡是不是就鬆快些?」

  頓了頓,他唇角微揚:「對了,聽說你會丹青?可聽過《熙陵幸小王后圖》?

  若閒著無事,不妨畫一幅《王某幸妙玄圖》——保管比前頭那幅,更耐人尋味。」

  清晨出門時,陸文詔已候在府門外。

  見王楓現身,立刻疾步迎上。

  「走。」

  王楓不多贅言,抬腳便上了他的馬車。

  車輪滾滾,不多時便停在飄香樓前。

  此時酒樓尚未開張,陸文詔抬手叩了三下門環。

  門「吱呀」開啟,丁白櫻攜兩名弟子立於門內,衣袍未動,氣場卻已先至。

  「大人,請。」

  陸文詔躬身引路,腰彎得更深了些。

  雅間門口,忠忠信王竟已提前候著,不等陸文詔開口,便搶步而出,深深一揖,禮數重得近乎刻意。

  「忠忠信王千歲,不必演戲——有話,直說便是。」

  王楓袖袍一拂,毫不客氣,徑直邁入雅室。

  他本以為,這王爺會獨自赴約。

  誰知屋內早已坐著四人。

  居中那位公子,斜倚太師椅,容色俊絕,雙目清亮如寒潭映星,腰懸長劍,手中摺扇徐徐開合。

  扇柄是整塊羊脂白玉雕成,而執扇那隻手,膚色瑩潤如玉,幾乎與扇柄渾然一體,通身貴氣,不怒自威。

  他身後三人,年歲不一——最年長者鬢髮已染霜雪,卻脊背挺直,目光沉靜;另兩人氣息內斂,站姿如松,分明都是久經風浪的老江湖。

  「王大人,這位是趙明趙公子。」

  忠忠信王見王楓目光掃向主位,忙笑著介紹。

  「趙公子有禮。」

  王楓略一拱手,笑意未達眼底,心底卻已冷笑出聲。

  別看對方一身利落男裝,喉結分明,眉宇間還帶著幾分英氣。

  可這點障眼法,哪能騙過王楓的眼睛?這分明是個艷光四射、風致楚楚的絕色女子。

  「王大人,您眼下已是命懸一線!」

  趙明朝王楓拱手一禮,起身時聲音清亮如珠落玉盤,又軟又脆,像初春枝頭剛綻的嫩芽。

  「您先因古三通所傳的絕學,惹惱了鐵膽神侯朱無視;昨夜,更險些死在曹正淳麾下死士的刀下!」

  「王大人啊,一口氣把當朝兩大權臣全得罪透了!若換作是我,怕是連枕頭都得枕著驚懼睡——閉眼怕夢裡被暗算,睜眼怕門外來索命!」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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