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1章 這世道……真是越攪越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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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當曹正淳瞥見那疊檔案封皮上赫然寫著「羅摩遺體」四字時,臉上那副慈眉善目的假面頓時皸裂——嘴角一扯,浮起一抹陰鷙的冷笑。

  他啐了一口,霍然起身,袍袖一甩,徑直朝查言司九品太監曹鋒的宅子踱去。

  咸福宮內!

  萬貴妃像條蛻皮未盡的赤練蛇,在錦榻上翻騰扭動,喘息灼熱;雨化田則將她死死箍在懷裡,指尖捻著一根烏亮翎羽,靈巧地在她頸側、腰窩、脊線間游移滑行,仿佛那羽毛真有魂魄,識得何處最酥、哪處最癢。

  終於,她癱軟如泥,鬢髮濕透,胸口起伏不定。

  「小冤家,今兒倒比往日更帶勁兒……手也愈發勾人了!」

  她接過雨化田遞來的薄紗衣,懶洋洋披上,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

  「喜事臨門,人自然神清氣爽——這不光是奴才翻身的吉日,更是娘娘登頂的良機!」

  雨化田笑得眼尾彎彎,順勢托起她一隻纖足,拇指慢揉腳心,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

  「哦?此話怎講?」

  萬貴妃支起身子,眸光一閃,來了興致。

  「武林聖物——羅摩遺體。」

  他壓低嗓音,幾乎貼著她耳廓吐氣。

  見她蹙眉茫然,他這才湊得更近,把那遺體能重鑄筋骨、再造陰陽的玄妙,一句句餵進她耳里。

  「什麼?世上竟真有這等奇物!」

  萬貴妃猛地坐直,又驚又顫,一把揪住雨化田衣領,連在他唇上啄了好幾下。

  「娘娘且放寬心——從今往後,奴才才算真正有了資格,日日貼身侍奉您!」

  他捧起她那張狐媚入骨的臉,眼神迷醉,語氣卻燙得驚人。

  心底卻早已烈火焚原,野心瘋長!

  只待明日一過,他便不再是閹豎之身,而是貨真價實的男人。

  他要讓萬貴妃為他失魂落魄,也要讓端莊肅穆的皇后,親手解開鳳袍紐扣。

  更要讓自己的血脈,坐上紫宸殿那把龍椅,執掌整個大明江山。

  「什麼?太后不見了!」

  天剛擦亮,王楓剛跨進錦衣衛衙門,就聽見這聲炸雷似的急報。

  「大人!宮裡剛遞出的消息——皇上震怒,皇后暴跳,密令徹查,半點風聲都不許漏!」

  盧劍星臉色發白,聲音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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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百思不解:深宮守備如鐵桶,太后怎會憑空蒸發?

  可他也清楚,這事若拖下去,錦衣衛上下,一個都別想摘乾淨。

  「立刻去查!出雲國那位公主,是不是正打著聯姻旗號,往京城趕?」

  王楓腦中閃過舊日看過的戲文橋段,當即下令。

  「得令!」

  盧劍星抱拳轉身,快步離去。

  「這世道……真是越攪越渾了。」

  他一屁股坐下,指節一下下叩著紫檀扶手,眉宇間寒意森然。

  「大人!皇后娘娘急召,命您即刻入宮!」

  話音未落,又一名錦衣衛疾步闖入,躬身稟報。

  「馬上走!」

  王楓騰地站起,翻身上馬,揚鞭直奔皇城。

  不多時,他已踏入坤寧宮,迎他的,正是元春。

  「皇后正在接見幾位娘娘,請大人暫歇偏殿。」

  元春神色冷淡,引路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有勞元春姑娘。」

  王楓拱手一禮。

  「不敢當。」

  她語氣疏離,不帶一絲溫度。

  「姑娘這般冷臉,怕是心裡還記著我的不是?莫非……還在為璉二爺的事生氣?」

  四下無人,他舒展肩背,伸了個懶腰。

  「王大人奉的是鳳旨,踩著賈家立威,誰敢多嘴?除了皇后娘娘,滿京城誰配說個『不』字!」

  元春唇角微揚,笑意卻未達眼底。

  「聽這口氣,元春姑娘果然還在怪我啊?」

  王楓唇角微揚,緩步踱至元春跟前,指尖一勾,輕輕托起她的下頜。

  「放肆!這是天子腳下、禁宮重地,你竟敢如此無禮?!」

  元春心頭猛震,手腕一翻,劈手打落他的手指,踉蹌退開半步。

  「你敢嚷?」

  王楓低笑一聲,眼底寒光乍現,「一個宮女,私會外臣——消息若漏出去,王某固然人頭落地,可你呢?怕是連屍首都得裹著草蓆抬出宮門!更別說牽連賈家滿門,抄家滅族不過一道旨意的事!」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元春,你真敢喊人來?」

  話音未落,他指尖又抬,再度扣住她下頜。

  「放手!」

  元春怒極,反手一記耳光甩過去,掌風凌厲,逼得王楓側身避讓,她趁勢疾退數步,胸口起伏不定。

  「你放心,我從不強人所難。」王楓往後一靠,懶懶坐進紫檀椅中,雙臂搭在扶手上,目光從容掃過她眉眼,「所以,不必怕我在此失禮於你。」

  果然不愧是賈府最出挑的女兒。

  膚若凝脂,體態豐盈卻不失端方;眉宇間那股子清貴氣,凜然不可近,偏又透著三分溫婉、七分韌勁。

  怪道日後能封賢德妃——只可惜啊,三春再盛,終難及初春一色;虎兕相逢,大夢終歸成空……

  到最後,不過是紅顏委地,賈氏傾頹,偌大榮寧二府,只剩一片素雪茫茫,萬籟俱寂。

  「不強人所難?呵!」元春冷笑出聲,聲音微顫卻字字清晰,「那你為何借平兒之事公報私仇,當眾折辱璉二爺?!」

  「這事怨不得我——是他先背信棄諾!」王楓坦然回應。

  「是你設局誘他醉後應承,酒醒便悔之晚矣!」元春眸光銳利,直刺要害。

  「不錯,是我布的局。可若他腦子清醒些,怎會栽進這坑裡?三百多兩銀子,我掏腰包替他贖兩個樂籍女子,倒成了罪過了?」

  「奪人侍妾,行同鼠竊!」

  「那又如何?皇后信我,此事便不會外傳。」

  王楓身子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元春,我倒要問你一句——賈家,敢把這事捅到御前去嗎?」

  他站起身,踱了兩步,語氣陡然沉冷:「賈家如今看著金玉滿堂,實則朽木中空。之所以還能穩坐高位,全賴聖上健在,倚重勛舊。」

  「一旦聖駕崩殂……」

  「住口!此等大逆之言,你也配出口?!」元春臉色驟白,指尖掐進掌心。

  「哈哈,元春這是……怕我遭殃?」王楓朗聲一笑,卻只換來她冷冷一瞥。

  「待新君登基,必重用清流文臣,以儒術治國。天下既定,便以為太平無事,刀槍入庫,戰馬放牧。」

  「而勛貴世代掌軍,向來只聽聖命,誰把新君放在眼裡?」

  「賈家又是勛貴之首……」

  「所以,新君理政之日,便是賈家覆滅之時。」

  「這點,你改不了,也攔不住——哪怕你坐上鳳位,成了新君寵妃,結果也一樣。」

  「不必說妃子,就算你是劉嫣親臨,一杯鴆酒入喉,賈氏上下,連同你,一併煙消雲散!」

  「夠了!你究竟想說什麼?!」元春聲音發緊,咬牙低喝。

  「我想說的只有一句——真到了那一天,能護住你們賈家的,唯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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