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8章 這親戚,怕是八竿子打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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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兩三萬?」王楓挑眉。

  「可不是嘛!從前全是賈珍一手攥著,我連帳本邊都沒摸過。如今賈蓉一股腦推給我,我才看清——寧國府就像個粉刷過的破燈籠,外頭光鮮,裡頭儘是窟窿。」她嘆口氣,眉間攏起薄霧,「爺,我真怕它哪天就散了架。」

  「慌什麼?」王楓拍拍她手背,「過幾日我給你尋個生財的門路。你跟可卿一道做,一年萬八千兩,輕輕鬆鬆。」

  他想起那些穿過來的老前輩們鼓搗過的營生,心裡早有了數。原覺得不值當費神,如今聽尤氏憂心忡忡,倒樂意拿出來逗她們開心。

  「謝爺!」

  尤氏眼睛一亮,仰頭在他唇角飛快印下一吻。

  「爺,歇會兒吧!」

  尤氏眉眼彎彎,喜意藏不住,主動挽住王楓胳膊輕聲提議。

  「成,那就歇會兒。」

  掐指一算,才剛過申時。回東直門百戶所還早,況且冷著尤氏也不像話——他索性順水推舟,由著她忙前忙後、張羅安排。

  等兩人氣定神閒、心滿意足,王楓才慢悠悠交代兩樁事。

  頭一件,把秦鍾送去賈家族學,讓他那便宜小舅子跟賈寶玉重拾舊誼;

  第二件,賈蓉、賈璉和薛蟠約著去京城最闊氣的勾欄聽曲喝酒,時辰地點摸清了,立馬報來。

  「大人!」

  踏進東直門百戶所時,天已徹底黑透。

  盧劍星迎面快步搶上,「郭真死了!就在玉福酒樓!兄弟們剛趕過去!」

  「走,立刻過去!」

  王楓應聲而起,心頭卻是一亮:御船傾覆牽扯天子安危,幕後人早該盯死郭真這條線——殺人滅口,再自然不過。

  一行人疾步如風,轉眼便撞開玉福酒樓大門。

  門內燈火通明,刀光隱現,空氣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誰管這兒?」

  靳一川跨進門就揚聲喝問。

  「下官百戶沈煉,參見千戶大人!」

  京城錦衣衛,個個認得飛魚服上的雲紋蟒繡。王楓雖是新晉,可聖旨一宣,畫像都貼到了各衙門值房裡——沈煉只掃一眼那身袍子、那張臉,便撲通跪倒。

  「舔得挺勤啊,沈百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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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楓斜睨著他,舌尖頂了頂牙根,嘖了一聲。

  繡春刀主角又如何?這號人,他壓根不想沾手,隨他自個兒撲騰去。

  目光一轉,他忽地笑了。

  酒樓角落竟還杵著個熟人——凌雲鎧,斷腿裹著夾板,單拐拄地,臉色灰白。

  「都撤了!這兒歸我管!」

  王楓手臂一揮,像驅趕一群聒噪的麻雀。

  「王千戶,查案也得分個先後吧!」

  凌雲鎧眯起眼,嗓音陰沉如鏽刀刮鐵。

  「啪!」

  耳光響得清脆利落。

  凌雲鎧本就靠拐杖撐著,這一記抽得他整個人歪斜踉蹌,拐杖脫手,結結實實摔在青磚地上——斷腿狠狠磕在硬處,疼得他喉頭一哽,殺豬般嚎出聲。

  「姓王的!你敢動我?我是曹公公親外甥!」

  他指著王楓,手指抖得厲害。

  「哈!」

  王楓仰頭一笑,抬腳就踹向那條斷腿。

  咔嚓一聲悶響,夾板碎裂,斷骨猛地刺破皮肉,血珠子順著褲管往下淌。

  若非他底子硬,這一下早痛暈過去。

  「笑話!真有曹公公這層關係,你還能混在總旗堆里吃灰?」

  王楓負手而立,朝地上啐了一口。

  「對啊!」

  眾人恍然,齊刷刷扭頭盯住凌雲鎧。

  真要後台硬,怎會十年爬不上百戶?

  「大人英明!屬下明白了——八成是他家哪個長輩拜了曹公公當乾爹,這親戚,怕是八竿子打不著!」

  一個錦衣衛搶步上前,聲音響亮。

  再回頭時,眼神已如淬了冰的鉤子,直勾勾釘在凌雲鎧臉上。

  「機靈,叫什麼名字?」

  王楓微微頷首,眸中掠過一絲玩味,心頭浮起這繡春刀里那個不起眼的配角。

  拜曹正淳為義父的,少說也有三四千號人,連曹正淳自己翻遍名冊都記不全名字。

  可他非但不嫌煩,反倒樂見其成——假的也照收不誤。

  權勢擺在那兒,誰敢較真?再說了,使喚起來順手,何樂而不為?

  「大人!下官殷澄,懇請大人替卑職做主!小人願效犬馬之勞,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那錦衣衛撲通跪倒,聲音發顫,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

  「你要本官,替你討什麼公道?」

  王楓語氣平淡,明知故問。

  「大人明鑑!昨兒屬下多喝了幾碗黃湯,隨口提了句御舟傾覆、曹公公遇險的事……凌總旗當場翻臉,硬說屬下妖言惑眾、誹謗朝綱、辱及公公,還要拖我去詔獄!求大人還小人一個清白!」

  殷澄膝行兩步,額角青筋直跳,幾乎把地板磕出印子。

  「大人!殷小旗這話,可是大逆不道的誅心之語!字字句句,我已錄進無常簿!」

  凌雲鎧單膝撐地,勉力支起身子,抹去唇邊血絲,眼中淬著毒火。

  「把無常簿呈上來。」

  王楓伸出手,五指微張。

  「大人!」

  殷澄又是一記響頭,悶聲如鼓。

  「你沒這個資格看!」

  凌雲鎧咬牙切齒,眼神像要把王楓活剝生吞。可心裡清楚得很——論武功,他連王楓三招都接不住;論職位,更是矮了不止一頭。

  眼下唯一的指望,就是搶回簿子,連夜塞到曹正淳案頭,再添油加醋告上一狀。

  「奪簿!拒者,格殺!」

  王楓眉峰一揚。

  「得令!」

  靳一川身形乍動,快如離弦之箭。

  幾乎同時,殷澄暴起撲出,雙目赤紅——方才那一句「詔獄」,早已將他逼至絕境。

  「你越權了!」

  凌雲鎧本就腿腳不便,全靠狐假虎威混日子,此刻被兩人夾擊,單腿難支,左支右絀,只剩嘶吼的力氣。

  「唰!」

  幾招拆下來,他心知不妙,猛地蹬窗欲逃——

  卻見沈煉如影隨形,後發先至,繡春刀裹著鞘重重砸在他另一條腿的膝窩上!

  「咔」一聲悶響,他整個人轟然栽倒。

  靳一川與殷澄順勢撲上,從他懷中扯出無常簿,雙手奉至王楓面前。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鎮魔司青石甬道上,偶遇熟人,點頭或抱拳,皆是尋常禮數。

  可無論誰打照面,臉上都像蒙著一層薄霜,沒有笑意,也無波瀾。


  畢竟這裡是鎮魔司——大秦王朝懸在妖魔脖頸上的利刃,主業是斬詭誅邪,副業也不少。

  說到底,鎮魔司里的人,手上都沾過不少血。

  見多了橫屍斷肢、魂飛魄散,心自然就冷了、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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