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龍鬚溝槍響
槍聲是從龍鬚溝三十七號院子裡傳出來的。
凌晨兩點的北京南城，這幾聲槍響像是撕開了一層棉被，悶而短促。
葉振邦的人按照預定計劃，八個人分兩組。一組四人從院門正面突入，另一組從隔壁院牆翻過去。
問題出在翻牆那組。
院牆內側拉了細鐵絲，鐵絲上掛著空罐頭盒。翻牆的第一個人落地時，罐頭盒子稀里嘩啦地響了。
黑大衣的警報系統。
原始、簡陋，但有效。
槍聲幾乎是在罐頭盒響起的同時響的。黑大衣的反應速度快得驚人，他甚至沒有猶豫一秒。
能翻別人院牆的，只有兩種人。賊和公安。無論哪種，他的選擇都是先開槍。
第一槍打在翻牆組排頭兵的肩膀上，貫穿了三角肌，人直接從牆頭栽了下去。
正面突入組踹開院門的時候，院子裡已經一片漆黑。黑大衣打掉了唯一的燈泡。
「別進院子！他有槍，在東廂房位置！」受傷的隊員在地上喊。
正面組蹲在院門兩側的牆垛後面，不敢貿然推進。
對方至少有一把手槍，還占著地利，黑暗中誰先露頭誰先死。
對峙持續了九十秒。
龍鬚溝的窄巷裡，被槍聲驚醒的住戶開始亮燈。有小孩在哭，有人在喊「出什麼事了」。
帶隊的外勤組長做了一個判斷——不能再拖了，槍聲已經引起了周圍居民的注意。如果黑大衣利用混亂翻牆逃跑，後果不堪設想。
「甲乙守門，丙跟我從西牆繞過去，堵他後路。」
兩個人貓著腰從隔壁院子繞了過去。龍鬚溝三十七號的西牆是和一家煤鋪共用的，牆不高，但上面插了碎玻璃碴子。
組長脫了棉襖墊在牆頭上，翻了過去。
剛落地，一顆子彈貼著他的耳朵飛過去，嵌進了煤鋪的牆磚里。
碎磚屑打在他臉上，劃了一道口子。
黑大衣換了位置。他已經不在東廂房了，而是退到了正屋和院牆之間那條不到半米寬的夾道里，背靠死角，槍口同時封鎖著兩個方向。
「他要跑！」
組長沖一旁喊了一聲，舉槍還擊。
兩發子彈打在夾道口的磚柱上，火星四濺。
黑大衣在夾道里側身移動，速度極快。他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在不到半米寬的空間裡穿行如蛇，每一步都精準地避開了可能暴露身形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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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犯了一個錯誤。
他往北跑。
北面是三十七號院子的後牆，後牆外面是一條死胡同。
葉振邦在部署時就考慮到了這種可能，那條死胡同的出口，停著一輛裝煤的板車，板車底下趴著兩個人。
黑大衣翻過後牆落地的一瞬間，手電的光柱直直地打在了他的臉上。
他眯了一下眼。
就這一下，夠了。
板車底下的人沒有開槍，而是用一根兩米長的木棍，狠狠地抽在了他的小腿上。
人在空中落地的時候，小腿是最脆弱的。
黑大衣單膝跪地，槍口還在往手電方向抬。
第二棍打在他的手腕上。
槍脫手。
四個人同時撲上去。
黑大衣在地上翻滾掙扎，力量大得驚人。他用頭撞碎了一個人的鼻樑骨，用肘擊打斷了另一個人的兩根肋骨。
最後是組長從後牆翻過來，用槍托砸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一下不夠，兩下。
黑大衣終於不動了。
地上一片狼藉。
組長喘了半天，才摸出懷裡的手電，照了照黑大衣的臉。
圓框眼鏡掉了，碎在旁邊。
但他看清了那副眼鏡的左邊鏡腿。
果然纏著一圈白色的膠布。
「找到你了。」組長吐了口帶血的唾沫。
院子裡，搜查同步進行。
正屋東面的衣櫃後面，有一塊活動的牆磚。抽開牆磚，裡面是一個暗格，空間不大，但塞得滿滿當當。
三沓文件，用防水油紙包好。
一部微型發報機，蘇制，型號老舊但保養得很好。
一本密碼本。
兩本假護照，一本中國的，一本蒙古國的。
還有三千美元現鈔。
組長的手都在發抖。
這不是一個中轉站。
這是一個獨立運作的情報樞紐。
他拿起電話，撥給了葉振邦。
「龍鬚溝拿下了。一人受傷，我方三人輕傷。」
「東西呢？」
「都在。發報機、密碼本、假護照……葉老，這裡面有一份文件，信封上印著一個標記。」
「什麼標記？」
「一隻蜘蛛。正中間，畫了一把鑰匙。」
電話那頭，葉振邦的呼吸聲消失了整整三秒。
「原封不動，所有東西打包，立刻送到研究院。」
電話掛斷。
組長把那個印著蜘蛛標記的信封翻了過來。
信封背面，用極細的鉛筆寫著一行俄文。
他不懂俄文，但末尾那個詞他認識。
Москва。
莫斯科。
凌晨兩點的北京南城，這幾聲槍響像是撕開了一層棉被，悶而短促。
葉振邦的人按照預定計劃，八個人分兩組。一組四人從院門正面突入，另一組從隔壁院牆翻過去。
問題出在翻牆那組。
院牆內側拉了細鐵絲，鐵絲上掛著空罐頭盒。翻牆的第一個人落地時，罐頭盒子稀里嘩啦地響了。
黑大衣的警報系統。
原始、簡陋，但有效。
槍聲幾乎是在罐頭盒響起的同時響的。黑大衣的反應速度快得驚人，他甚至沒有猶豫一秒。
能翻別人院牆的，只有兩種人。賊和公安。無論哪種，他的選擇都是先開槍。
第一槍打在翻牆組排頭兵的肩膀上，貫穿了三角肌，人直接從牆頭栽了下去。
正面突入組踹開院門的時候，院子裡已經一片漆黑。黑大衣打掉了唯一的燈泡。
「別進院子！他有槍，在東廂房位置！」受傷的隊員在地上喊。
正面組蹲在院門兩側的牆垛後面，不敢貿然推進。
對方至少有一把手槍，還占著地利，黑暗中誰先露頭誰先死。
對峙持續了九十秒。
龍鬚溝的窄巷裡，被槍聲驚醒的住戶開始亮燈。有小孩在哭，有人在喊「出什麼事了」。
帶隊的外勤組長做了一個判斷——不能再拖了，槍聲已經引起了周圍居民的注意。如果黑大衣利用混亂翻牆逃跑，後果不堪設想。
「甲乙守門，丙跟我從西牆繞過去，堵他後路。」
兩個人貓著腰從隔壁院子繞了過去。龍鬚溝三十七號的西牆是和一家煤鋪共用的，牆不高，但上面插了碎玻璃碴子。
組長脫了棉襖墊在牆頭上，翻了過去。
剛落地，一顆子彈貼著他的耳朵飛過去，嵌進了煤鋪的牆磚里。
碎磚屑打在他臉上，劃了一道口子。
黑大衣換了位置。他已經不在東廂房了，而是退到了正屋和院牆之間那條不到半米寬的夾道里，背靠死角，槍口同時封鎖著兩個方向。
「他要跑！」
組長沖一旁喊了一聲，舉槍還擊。
兩發子彈打在夾道口的磚柱上，火星四濺。
黑大衣在夾道里側身移動，速度極快。他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在不到半米寬的空間裡穿行如蛇，每一步都精準地避開了可能暴露身形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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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犯了一個錯誤。
他往北跑。
北面是三十七號院子的後牆，後牆外面是一條死胡同。
葉振邦在部署時就考慮到了這種可能，那條死胡同的出口，停著一輛裝煤的板車，板車底下趴著兩個人。
黑大衣翻過後牆落地的一瞬間，手電的光柱直直地打在了他的臉上。
他眯了一下眼。
就這一下，夠了。
板車底下的人沒有開槍，而是用一根兩米長的木棍，狠狠地抽在了他的小腿上。
人在空中落地的時候，小腿是最脆弱的。
黑大衣單膝跪地，槍口還在往手電方向抬。
第二棍打在他的手腕上。
槍脫手。
四個人同時撲上去。
黑大衣在地上翻滾掙扎，力量大得驚人。他用頭撞碎了一個人的鼻樑骨，用肘擊打斷了另一個人的兩根肋骨。
最後是組長從後牆翻過來，用槍托砸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一下不夠，兩下。
黑大衣終於不動了。
地上一片狼藉。
組長喘了半天，才摸出懷裡的手電，照了照黑大衣的臉。
圓框眼鏡掉了，碎在旁邊。
但他看清了那副眼鏡的左邊鏡腿。
果然纏著一圈白色的膠布。
「找到你了。」組長吐了口帶血的唾沫。
院子裡，搜查同步進行。
正屋東面的衣櫃後面，有一塊活動的牆磚。抽開牆磚，裡面是一個暗格，空間不大，但塞得滿滿當當。
三沓文件，用防水油紙包好。
一部微型發報機，蘇制，型號老舊但保養得很好。
一本密碼本。
兩本假護照，一本中國的，一本蒙古國的。
還有三千美元現鈔。
組長的手都在發抖。
這不是一個中轉站。
這是一個獨立運作的情報樞紐。
他拿起電話，撥給了葉振邦。
「龍鬚溝拿下了。一人受傷，我方三人輕傷。」
「東西呢？」
「都在。發報機、密碼本、假護照……葉老，這裡面有一份文件，信封上印著一個標記。」
「什麼標記？」
「一隻蜘蛛。正中間，畫了一把鑰匙。」
電話那頭，葉振邦的呼吸聲消失了整整三秒。
「原封不動，所有東西打包，立刻送到研究院。」
電話掛斷。
組長把那個印著蜘蛛標記的信封翻了過來。
信封背面，用極細的鉛筆寫著一行俄文。
他不懂俄文，但末尾那個詞他認識。
Москва。
莫斯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