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門外的吶喊,你們敢搬空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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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宇這一衝,那是真有點猛虎下山的意思。

  今兒個系統剛覺醒,身體素質雖然沒到超人的地步,但比一般的壯勞力都要強上一截。哪怕肚子裡沒食兒,這股子爆發力也不是四合院裡那幫養尊處優的大爺能比的。

  他腳下生風,剛才還想包圍他的那幾個小年輕,只覺得眼前一花,人就沒了。

  「哐當!」

  前院那個倒霉的醃菜缸再次立了大功。陳宇路過時順腳一蹬,大缸翻倒,酸臭的滷水橫流,直接給後面的追兵造了個「人工沼澤」。

  閻解成追得最急,腳底一滑,當場摔了個大劈叉,褲襠都聽見「嘶啦」一聲響。劉光天被絆得狗吃屎,門牙差點磕在門檻上。

  趁著這亂勁兒,陳宇一把拉開那扇朱紅大門。

  「吱呀——」

  三月的寒風撲面而來。

  陳宇一步跨出門檻,跳下台階。

  但他沒跑遠。

  他也沒像喪家之犬那樣鑽進黑暗裡,而是在大門外頭,大概二十來步的地方,那一盞昏黃的路燈底下站住了。

  這個距離選得刁鑽。

  進,能跑;退,能看。那群人要是敢撲過來,憑他現在的腿腳,隨時能把他們遛得跟孫子似的。而且這個位置,正好是胡同的「大喇叭口」,說話有回音,傳得遠。

  「各位街坊!各位鄰居!老少爺們兒都出來評評理啊!」

  陳宇轉過身,氣沉丹田,扯開嗓子就是一聲帶著哭腔的暴喝。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在這寂靜的晚上,跟炸雷似的:

  「紅星四合院要逼死人啦!易中海帶著人要搶房啦!」

  「都來看看啊!欺負我們陳家沒人了!十幾口子人拿著棍棒要打死我啊!」

  這年頭,娛樂活動少,大伙兒睡得早,但耳朵都尖,尤其是對「搞破鞋」、「打架」、「分房」這種事最敏感。

  這一嗓子下去,胡同左右兩邊的大雜院、獨門小戶,立馬就有了動靜。燈亮了,門開了,不少人披著棉襖,端著茶缸子,甚至還有手裡拿著窩頭的,探頭探腦地就出來了。

  「豁,這是咋了?喊得這麼慘?」

  「聽著像是老陳家那個侄子?」

  「紅星四合院不是先進集體嗎?怎麼還要打死人?」

  這時候,四合院的追兵也殺到了門口。

  易中海氣喘吁吁地站在台階上,身後跟著捂著腰的賈東旭,瘸著腿、滿嘴血的傻柱,還有一臉橫肉的賈張氏。

  十幾號人,黑壓壓地堵在大門口,手裡有的還拿著那個剛才沒來得及放下的擀麵杖、掃帚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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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架勢,借著門口昏暗的燈光一看,真跟舊社會的惡霸還鄉團似的。

  「跑!你個小兔崽子你倒是跑啊!」

  賈東旭扶著門框,疼得齜牙咧嘴,還不忘放狠話。

  易中海到底是在社會上混得久。他一看陳宇站在路燈底下不跑了,再一看周圍探頭探腦、指指點點的街坊鄰居,心裡那個警鈴「得楞」一下就響了。

  這小子,這是要搞臭大院的名聲啊!

  不過易中海心裡雖然有點慌,但也沒太當回事。畢竟陳宇是個沒戶口的盲流,自己這邊占著「清理外來人口」的大義,再加上他在這一片的威望,他不信壓不住這點風浪。

  「都別說話!把傢伙都收起來!」

  易中海猛地回頭,狠狠瞪了身後這群豬隊友一眼。

  然後他轉過臉,換上一副痛心疾首、長輩教育晚輩的表情,對著台階下的陳宇招了招手,聲音儘量放得平緩:

  「小陳啊,別鬧了。大晚上的,吵著街坊鄰居休息多不好。」

  「你這孩子就是氣性大。我們是為了你好。你看你把老太太氣的,快回來,給老太太道個歉,這事兒咱們關起門來好商量。」

  想大事化小?

  關門打狗?

  陳宇心裡冷笑,臉上卻是一副委屈到了極點的樣子,對著周圍圍上來的鄰居們一抱拳:

  「各位叔叔大爺,大媽大嬸!你們給我評評理!」

  「我叔屍骨未寒,易中海就要把我趕出去!剛才在屋裡,他說房子是集體的,要強行分給賈家!」

  「他說我叔的存款要拿出來給賈家辦事!我不給,傻柱就要踹我!老太太拿拐杖要開我的瓢!」

  「現在追出來了,你們看!他們這麼多人拿著傢伙,這是想商量嗎?這是要滅口啊!」

  「嘩——」

  周圍看熱鬧的鄰居瞬間炸了鍋,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嗡嗡響了起來。

  「真的假的?這老易平時看著挺正派啊,怎麼幹這事兒?」隔壁院的趙大爺皺著眉嘀咕。

  「知人知面不知心唄。那賈家也是,想房子想瘋了吧,吃絕戶也不是這麼個吃法。」

  「嘖嘖,十幾個人打一個孩子,手裡還拿著棍子,這要是沒跑出來,還真不好說。」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易中海臉上的肉都在抽搐。他感覺自己那張「道德模範」的老臉正被人當眾扇巴掌。

  「住口!陳宇你給我住口!」易中海壓著火氣低吼道,「再胡說八道,我對你不客氣!」

  「你不客氣?你什麼時候客氣過?」

  陳宇指著台階上的賈家母子,故意激將道,語氣卻更加悲憤:

  「鄰居們都在這兒呢!我不怕你們!」

  「你們剛才在院裡不是挺橫嗎?不是說我是盲流,沒資格住這兒嗎?」

  「賈張氏!你剛才當著大傢伙的面說什麼來著?你說要把我家怎麼樣?」

  這一激,賈張氏那炮仗脾氣哪還壓得住?

  她本來就覺得這是自家地盤,加上看陳宇站在那兒一副受害者的樣子就來氣。她可是這大院的一霸,什麼時候受過這氣?

  根本沒過腦子,直接把易中海剛才那句「別說話」當成了耳旁風。

  賈張氏從人群里擠出來,叉著腰,指著陳宇就開始罵:

  「我就說了怎麼著!」

  「陳宇,你個有娘生沒娘養的野種!你那房子就是我們賈家的!那是全院大會商量的分給我們的!」

  「你今晚敢跑,我就把你家那些破爛全扔大街上去!」

  「把你家搬空!連個板凳都不給你留!」

  「等你以後想回來,我看你睡大街去吧!」

  賈東旭也在旁邊幫腔,捂著腰叫喚,一臉的囂張:

  「對!搬空你家!看你能把我們怎麼著!」

  「在這院裡,我師父就是天!誰敢說個不字?鄰居們誰不知道我賈家困難?你就該騰房!」

  完了。

  易中海聽見這兩句話,眼前一黑,差點沒從台階上栽下去。

  這兩個蠢貨!

  當著這麼多街坊的面,說什麼「搬空」、「扔大街」、「師父就是天」。

  這是把把柄往人家手裡送啊!這是在給他易中海拉仇恨啊!

  果然,周圍的鄰居們一聽這話,那眼神全變了。

  如果剛才還有人覺得是陳宇不懂事,那現在,大傢伙兒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嚯,這賈家夠橫的啊。還要搬空人家?」

  「易中海是天?這話也敢說?」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人冷哼一聲,「這是新社會,他還想當土皇帝?」

  「太霸道了,這跟舊社會的惡霸有什麼區別?」


  陳宇站在路燈下,聽著賈家母子的咆哮,看著周圍鄰居的反應。

  他知道,火候到了。

  「大伙兒都聽見了吧!」

  陳宇指著台階上的人,聲音悲涼又堅定:

  「這就是先進集體!這就是文明大院!」

  「要把我這個當事人趕出去凍死!還要搬空我家!還要搶我的房子!」

  「我陳宇今天要是死在外面,就是被紅星四合院這幫人逼死的!」

  「你他媽閉嘴!」

  賈東旭被周圍人的指指點點弄得火大,再加上腰疼得厲害,心裡的戾氣徹底爆發了。

  他也不管這是大門口,順手從牆根底下摸起半塊碎磚頭。

  「小兔崽子,我看你就是欠收拾!我讓你喊!」

  「嗖——」

  賈東旭用盡全力,把那半塊磚頭照著陳宇就扔了過去。

  「哎喲!真動手啊!」

  圍觀的鄰居嚇得往後一縮。

  陳宇一直盯著他們呢。憑他現在的身體素質,這塊磚頭的軌跡在他眼裡慢得像蝸牛。

  但他沒躲得那麼輕鬆。

  他故意驚叫一聲:「殺人啦!」

  然後身子誇張地往旁邊一閃,那塊磚頭「啪」地一聲砸在他腳邊的電線桿子上,碎成了渣。

  「看看!大家都看看!」

  陳宇指著地上的碎磚頭,對著周圍的鄰居大喊:

  「這是要砸死我啊!當著街坊鄰居的面都敢行兇!」

  「這日子沒法過了!這地方沒法待了!」

  說完,陳宇轉過身,一邊跑一邊罵罵咧咧,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

  「易中海!賈東旭!你們等著!老天爺看著呢!」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胡同的拐角處,只留下一串悲憤的回音。

  看著陳宇跑了,賈東旭還得意地啐了一口:

  「呸!慫包!有種你別跑啊!」

  「跑了更好!媽,咱們回去搬東西!」

  周圍看熱鬧的鄰居見正主都跑了,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一個個搖著頭,眼神裡帶著鄙夷,三三兩兩地散了。

  「這紅星四合院,以後咱們可得躲著點。」

  「就是,太黑了。」

  大門口,易中海站在那兒,臉色陰晴不定。

  雖然陳宇跑了,看似是他們贏了。房子歸賈家了,錢也沒掏。

  但他這右眼皮一直在跳。

  剛才陳宇最後那幾句話,喊得太清楚了,周圍那麼多人都聽見了。而且最後那一躲,看著也不像是真嚇破膽的樣子。

  「行了,都別在門口現眼了!回去!」

  易中海黑著臉,衝著賈家母子吼了一嗓子。

  「一大爺,您怕什麼呀。」賈張氏一臉不在乎,拍了拍身上的灰,「那小子就是嚇唬人。他一個農村娃,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還能去哪告狀?估計是找個橋洞子貓著去了。」

  「就是,師父,您就是太小心了。」賈東旭扶著腰,「咱們趕緊把那兩間房占了才是正經事。」

  易中海嘆了口氣,心裡的不安稍微壓下去了一點。

  也是。

  這年頭沒介紹信,寸步難行。陳宇一個毛孩子,能翻起什麼浪花?

  「先把大門關上!誰也不許再提今晚的事!」

  易中海揮揮手,轉身往院裡走。

  「咣當!」

  朱紅色的大門重重關上。

  門閂落下。

  四合院裡恢復了平靜,像是要把剛才所有的罪惡都鎖在裡面。

  只是他們誰也沒想到。

  那個跑進黑暗裡的少年,並沒有去找橋洞子。

  他的目的地,是幾公里外那盞亮著紅燈的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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