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樓梯間的雷霆腳步,這事兒沒法善了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出去。」

  楊大民眼皮也沒抬,對著那個還愣在門口、想看又不敢看的劉秘書揮了揮手,語氣里透著不加掩飾的厭煩。

  劉秘書如蒙大赦。這屋裡的氣壓太低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趕緊抱著文件夾退了出去,順手小心翼翼地帶上了那扇厚重的紅松木門。

  「咔嗒。」

  鎖舌彈出的輕響。

  偌大的廠長辦公室,瞬間陷入了一種與世隔絕般的死寂。

  楊大民並沒有急著發作。

  他是管著上萬人的大廠長,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農村小子,在他眼裡,不過就是個還沒被馴服的野驢,得先晾一晾,去去火氣,然後再套上嚼子。

  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走到辦公桌旁的紅木架子前,拿起暖壺。

  他用的不是工人那種掉漆的搪瓷缸子,而是一隻精緻細膩的白底藍花陶瓷蓋杯,是上面發下來的好東西,透著股文雅和身份。

  「嘩啦——」

  滾燙的開水衝進去,又重新合上蓋子。

  楊大民端著那隻熱乎乎的陶瓷杯,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重新坐回了他那張象徵權力的真皮轉椅上。

  他輕輕吹了吹杯口騰起的熱氣,透過繚繞的白霧,那雙充滿算計和陰鷙的眼睛,開始認真地、毫無顧忌地打量起癱在真皮沙發上的陳宇。

  髒。

  真髒。

  滿身的泥點子,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頭髮亂得像雞窩,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這幾天沒洗澡的酸餿味。

  就這樣一個底層的爛泥,居然也敢跑到這兒來撒野?

  楊大民心裡冷哼一聲,嘴角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極其陰毒的冷笑。

  這小子把事情鬧這麼大,確實是個麻煩。派出所那邊咬著不放,外面車間也傳得風言風語。

  但這並不代表他就怕了。

  只要陳宇在這張入職表上簽了字,那以此人的身份就變了。

  「進了我的廟,就得念我的經。」

  楊大民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細膩的陶瓷杯壁,腦子裡的算盤珠子撥得飛快,一條條整人的毒計在他腦海里成型:

  只要名字簽到了軋鋼廠的花名冊上,即便是臨時工,那他陳宇就不再是那個「光腳不怕穿鞋」的社會閒散人員,而是他楊大民手底下的兵,是這廠里的一顆螺絲釘。

  在外面,易中海的事歸公安局管。

  可一旦成了廠里的職工,那就是「內部矛盾」,是「工人糾紛」。

  到時候,在這個有著幾萬人的獨立王國里……

  我想捏圓就捏圓,想搓扁就搓扁。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那二車間裡,全是易中海帶出來的徒子徒孫,把這小子扔進去,那就是把羊扔進了狼窩。

  今天紮腳了,明天碰手了,後天被機器卷進去了。這在重工業廠里,叫「安全事故」,叫「操作不當」。

  賠你兩百塊錢,把你殘廢的身子往農村一送,這事兒就算徹底爛在肚子裡了。

  「跟我斗?你還太嫩。」

  楊大民想通了這一節,心情平復了不少,甚至有閒心去品那一口茶。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了陳宇的眼睛。

  陳宇並沒有像他預料的那樣瑟瑟發抖,也沒有躲避他的目光。

  相反。

  那個半躺在沙發上的少年,正半眯著那雙腫脹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

  那眼神……

  沒有恐懼,沒有敬畏,甚至連憤怒都沒有。

  只有一種讓人極其不舒服的、像是在看死人一樣的平靜和戲謔。

  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獵人,在看著一隻即將落入陷阱的蠢豬。

  「啪!」

  楊大民手裡的茶杯重重磕在桌子上,茶水濺出來幾滴。

  他不爽。

  非常不爽。

  自從當了廠長,還沒有哪個人敢用這種眼神看他!哪怕是上級領導,看他也都是客客氣氣的。

  這個泥腿子,憑什麼?

  就在楊大民準備張口訓斥,要把這小子的囂張氣焰打壓下去的時候。

  陳宇突然閉上了眼。

  他把頭往沙發背上一靠,竟然不再看楊大民了,仿佛楊大民這邊的動靜,還沒有這場午覺重要。

  楊大民氣得太陽穴直突突。

  但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閉上眼的陳宇,並不是在睡覺。

  自從系統覺醒、身體素質被全面強化之後,他的五感已經達到了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恐怖程度。

  雖然這辦公室在三樓,雖然門窗緊閉,隔音效果極好。

  但在陳宇的感知里,世界是透明的,也是嘈雜的。

  他屏蔽掉了楊大民那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屏蔽掉了牆上掛鐘的嘀嗒聲。

  他的耳朵微微動了動,像是一台精密的雷達,將聽覺的觸角直接穿透了這層厚厚的水泥樓板,穿透了堅固的牆壁,像八爪魚一樣,一直延伸到了辦公樓的一樓大廳,延伸到了大門口。

  他在等。

  等一個信號。

  突然。

  「讓開!你們想幹什麼!」

  一個清脆且帶著怒火的女聲,突兀地闖入了他的聽覺範圍。

  李紅梅。

  緊接著,是一陣雜亂的阻攔聲,那是保衛科的人在試圖攔截。

  但這阻攔聲僅僅持續了不到一秒。

  「滾一邊去!」

  「我是紅星派出所李衛國!這幾位是上級領導!誰敢攔!」

  一聲粗獷、沙啞,帶著濃濃火藥味的暴喝,如同平地驚雷,哪怕隔著三層樓板,依然震得陳宇的耳膜微微鼓盪。

  李叔叔來了。

  而且,聽這腳步聲的密度,至少有十幾二十號人!膠底鞋、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那種令人心悸的、整齊劃一的「篤篤」聲。

  這就是碾壓級別的氣場。

  保衛科那幫看門狗,顯然是被這陣仗給嚇住了,瞬間沒了動靜,應該是退到了兩邊。

  陳宇的嘴角,在軍大衣的領子裡微微上揚。

  但還沒完。

  更重要的信息來了。

  在那雜亂卻有力的腳步聲中,陳宇精準地捕捉到了一段幾句極低、但分量極重的對話。

  那是李衛國在匯報,語氣雖然急促,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恭敬:

  「……黃部長,情況就是這樣。受害人就在這樓上,我有理由懷疑他們正在進行威逼利誘……」

  黃部長。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讓陳宇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部長!

  在這個年代,能被稱為「部長」的,哪怕是在地方體系里,那也是天大的人物!

  這絕不是普通的出警。

  這說明易中海那個案子,因為涉及了黃金、人命積案、烈屬待遇,已經徹底捅破了天,引起了上面的高度重視!

  這是尚方寶劍出鞘了!

  腳步聲進了大廳,開始上樓梯了。

  「咚、咚、咚。」

  每一步,都沉穩有力,像是踩在楊大民的命門上。

  近了。

  二樓拐角……

  馬上就要到三樓了。

  老闆椅上,楊大民還在那兒陰沉著臉,琢磨著怎麼開口才能既顯威嚴又不失風度地弄死這個小子。

  沙發上。

  陳宇緩緩睜開了眼。

  他看著那個還一無所知、端著陶瓷杯裝腔作勢的廠長,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精彩。

  那是一種看著獵物即將被爆頭的、殘忍的愉悅。

  「廠長。」

  陳宇突然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打破了屋裡的死寂。

  「您的茶,還是別喝了。」

  「有人來給您送大禮了。」

  楊大民一愣,眉頭緊鎖,一臉看神經病的表情:

  「什麼亂七八糟的?什麼大禮?」

  陳宇沒解釋。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指了指地板。

  下一秒。

  一陣如同悶雷般的腳步聲,已經逼近了三樓的走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