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徹底癱瘓求死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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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笛聲呼嘯著劃破夜空,紅藍交替的警燈把大宇物流中心的三號倉庫照得慘白。

  「快!裡面有傷員!」

  帶隊的警察一腳踹開半掩的倉庫後門,幾個打著強光手電的幹警如狼似虎地沖了進去。

  許大茂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那件破軍大衣吸飽了泥水和從褲襠里滲出的尿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他像一隻被徹底碾碎了甲殼的賴皮甲蟲,渾身劇烈地抽搐著,喉嚨里發出那種猶如破風箱般嘶啞難聽的「嗬嗬」聲。

  他的左腿膝蓋以一種極其詭異、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向角度彎曲著,森白的骨頭茬子甚至刺破了污黑的棉褲,暴露在冷空氣中。而那條打著石膏的右腿,更是被踩得完全變了形。

  「嘶——這下手也太特麼黑了。」

  一個年輕警察用手電筒晃了一下許大茂的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報告隊長!飛賊已經從後窗跑了!地上這個……好像是昨天在電影院門口碰瓷的那個老盲流子!」

  帶隊的警察快步走過來,眉頭緊鎖地盯著地上那張痛得扭曲變形、滿是泥血的馬臉。

  許大茂艱難地睜開已經被冷汗糊住的眼睛,看到那一身身制服,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伸出沾滿泥巴的手,拼命地去抓警察的褲腿:

  「救……救命……我是冤枉的……我不是賊……是那幾個亡命徒打的我……」

  「老實點!」

  警察一腳踢開他的手,眼神里沒有半點同情,只有冰冷的威嚴:

  「大半夜帶著撬鎖工具鑽進人家物流倉庫,你跟我們說你是冤枉的?至於打你的那幾個人,是不是你們黑吃黑分贓不均,回局子裡有的是時間讓你交代!」

  「叫救護車!把這老東西拉去醫院先保住命,派兩個人二十四小時盯著!」

  隨著隊長一聲令下,兩個警察戴著手套,像抬死豬一樣把許大茂架上了擔架。

  許大茂在被抬起的那一瞬間,雙腿傳來的那種仿佛要將他靈魂撕裂的劇痛,讓他再次發出了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兩眼一翻白,直接疼昏了過去。

  ……

  三天後。

  紅星醫院,一間散發著濃烈來蘇水味和腐臭味的破舊大病房裡。

  許大茂慢慢睜開了眼睛。

  入眼的是發黃起皮的天花板,耳邊是其他病床上傳來的痛苦呻吟。

  他試著動了動身體。

  「啊——!」


  他的下半身,就像是不存在了一樣,完全失去了任何知覺!

  他驚恐地想要坐起來,卻發現自己除了脖子以上和兩隻手還能活動,腰部以下,就像是被人用鐵水澆築成了石塊,根本不聽使喚!

  「醫生!醫生!」許大茂像瘋了一樣揮舞著雙手,扯著沙啞破音的嗓子大喊大叫。

  門被推開了,一個戴著厚重黑框眼鏡的主治醫生走了進來,旁邊還跟著負責看守他的警察小趙。

  醫生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病歷,走到病床前,眼神冷漠地看著許大茂,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地宣判了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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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喊了。你喊破喉嚨也沒用。」

  醫生推了推眼鏡,指著許大茂那被厚厚石膏包裹的下半身:

  「你的右腿原本就是粉碎性舊傷,這次又遭受了重壓。更致命的是你的左腿,膝蓋骨完全碎裂,並且傷及了脊柱神經。我們已經盡力保住了你的命。」

  「但是。」醫生的聲音極其冰冷,不帶一絲憐憫:

  「從今天起,你的腰部以下高位截癱。也就是說,你這輩子,都只能躺在床上度過了。吃喝拉撒,全得靠人伺候。」

  轟隆!!!

  這幾句話,對於許大茂來說,簡直比一萬道驚雷同時劈在腦門上還要恐怖!

  高位截癱?!

  大小姐拉撒全在床上?!

  這特麼還叫活著嗎?!這簡直比殺了他還要讓他感到極致的恐懼和生不如死!

  他許大茂這輩子,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臉面,就是能在這四九城裡像個人樣地活著。他就算成了殘廢拄拐,也還能去碰瓷,還能去街上買醉。

  可現在呢?

  他成了一坨只有進氣和出氣、連翻身都翻不了的爛肉!

  「不……不可能……你騙我!你們這些庸醫!老子有錢……老子要治腿!」

  許大茂歇斯底里地咆哮著,雙手瘋狂地捶打著床板,眼淚鼻涕瞬間糊滿了那張扭曲的馬臉。

  「有錢?」

  旁邊的小趙警官冷笑了一聲,走上前,用極其鄙夷的目光看著這個猶如瘋狗般的勞改釋放犯:

  「許大茂,你這腦子是不是還沒清醒?你因涉嫌入室盜竊未遂,已經被正式批捕了。你現在身上連一毛錢都沒有,你的醫藥費還是大宇集團的陳總大發慈悲,出於人道主義給你墊付的!」

  陳宇?!

  聽到這個名字,許大茂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極點,一股極其怨毒和瘋狂的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陳宇……又是陳宇!是他害的我!是他找人打斷了我的腿!」許大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指著小趙瘋狂地狡辯,「警察同志,你們去抓他啊!他是個資本家!他是個魔鬼!」

  小趙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看來你不僅腿廢了,腦子也壞了。」

  「監控錄像拍得清清楚楚,打你的是三個在逃的通緝犯。至於陳總,人家日理萬機,哪有那閒工夫搭理你這種爛泥?」

  小趙走近一步,壓低聲音,語氣極其冷酷:

  「許大茂,鑑於你現在完全喪失了生活自理能力,甚至連入獄服刑的身體條件都不具備了。局裡決定,對你採取監外執行。」

  「等下個星期你傷情穩定了,街道辦會把你送回原籍,或者找個福利院。你就老老實實地在這張床上,躺完你的下半輩子吧。」

  說完,小趙和醫生轉身走出了病房,連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充滿惡臭的屋子裡多待。

  病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許大茂猶如破風箱般粗重的喘息聲。

  他絕望地看著天花板。

  十五年的牢獄之災沒能摧毀他的意志,但現在,這種永遠被禁錮在一張破床上的無力感,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我成了一個廢人……一個廢人……」

  許大茂的眼淚流幹了,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恐懼。

  他想到了死。

  只要一死了之,就不用再受這份罪,不用再去看那些冷眼和嘲笑。

  他轉過頭,看到了床頭柜上放著的一個玻璃水杯。如果把水杯打碎,用玻璃碴子割破手腕……

  許大茂咬著牙,伸出那隻顫抖的右手,想要去夠那個水杯。

  可是,那杯子距離他太遠了。

  他拼命地想要挪動身體,但腰部以下就像是長在了床上,根本紋絲不動。他急得滿頭大汗,手指拼命地夠,卻依然差了十幾公分。

  「啊啊啊啊!」

  許大茂發出一聲極度屈辱和絕望的嘶吼。

  他連死都做不到!

  在這個年代的病房裡,沒有人會時時刻刻盯著一個沒有家屬、沒有錢的勞改犯。他想咬舌自盡,卻因為極度的虛弱連咬合的力氣都用不上。他想絕食,護士每天會按時給他灌流食來維持他那條賤命。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就是老天爺對他這輩子所有算計、陰毒和作惡,最完美、最極致的報復!

  ……

  半個月後。

  四九城的天氣越發寒冷。

  南城,一個極其偏僻、破敗的大雜院裡。

  這裡住的都是些孤寡老人、殘疾人和沒有戶口的盲流。院子裡到處都是污水橫流,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常年散不去的尿騷味兒和發霉的爛菜葉子味。

  在一間連窗戶紙都破了幾個大洞的偏房裡。

  許大茂像一攤爛泥一樣躺在那張散發著霉臭味的硬木板床上。

  街道辦把他扔在這裡,每個月只給發十塊錢的最低生活保障,雇了院裡一個瞎了一隻眼、耳聾的老太太,每天定時來給他餵一頓豬食不如的糊糊,順便清理一下他拉在床上的排泄物。

  屋子裡冷得像冰窖,沒有爐子,只有一床薄得像紙一樣的破棉被蓋在他身上。

  許大茂的頭髮長得像雜草,鬍子拉碴,那張馬臉瘦得完全脫了相,眼窩深陷,只有那雙倒三角眼,還在黑暗中閃爍著極其微弱、卻充滿著極度恐懼的光芒。

  「冷……好冷……」

  許大茂的嘴唇哆嗦著,牙齒發出「咯咯」的碰撞聲。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凍結了,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像是有無數把小刀在刮他的肉。

  他想翻個身,想把那破棉被裹緊一點,但腰部以下的癱瘓,讓他連這個最簡單的動作都成了奢望。他只能像一具活著的屍體,絕望地感受著生命的流逝。

  就在這時。

  「吱呀。」

  那扇破爛的木門被人推開了。

  一股比屋裡更加刺骨的寒風卷著雪花灌了進來。

  許大茂費力地轉動著僵硬的脖子,看向門口。

  他以為是那個瞎眼老太婆來給他送飯了。雖然那飯難以下咽,但至少能讓他多喘幾口氣。

  然而,當他看清站在門口的那個人影時。

  許大茂的瞳孔,瞬間收縮到了極點!眼底爆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震驚、屈辱和極度的怨毒!

  不是老太婆。

  而是一個穿著極其考究的定製黑色長款羊絨大衣,腳踩著一塵不染的義大利用皮鞋,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絕對上位者氣場的男人。

  陳宇。

  陳宇站在那間破敗不堪、散發著惡臭的屋子門口。

  他沒有走進去。

  只是靜靜地、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爛床鋪上、渾身散發著屎尿味的許大茂。

  那雙深邃冷冽的眼睛裡,沒有嘲笑,沒有憐憫,甚至連一絲勝利者的得意都沒有。

  只有一種看著某種低等生物正在消亡的極致冷漠。

  「你……你來幹什麼……」

  許大茂拼盡全身力氣,從乾癟的喉嚨里擠出這幾個字。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摩擦,帶著一種深深的戰慄。

  陳宇沒有回答。

  他只是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根雪茄,緩緩點燃。

  青煙繚繞中,陳宇看著這間熟悉而又陌生的破屋子。

  「許大茂,你以前總是說,你是個體面人,你是個能在這個四九城裡橫著走的人物。」

  陳宇吐出一口煙圈,聲音極其平淡,卻在空曠冷寂的屋子裡迴蕩,字字誅心:

  「算計了半輩子,害了那麼多人。」

  「你覺得,你現在這副模樣,夠體面嗎?」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

  猶如一柄極其鋒利的尖刀,瞬間刺穿了許大茂心底最後、最脆弱的那一層遮羞布!

  屈辱!

  一種超越了肉體痛苦千百倍的極致屈辱!

  讓許大茂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在被按在糞坑裡瘋狂地摩擦!

  「滾……你給我滾!」

  許大茂那雙死灰色的眼睛裡突然爆出血紅的光芒,他像一條被踩爛了的毒蛇,發出極其悽厲、猶如夜梟啼血般的嘶吼:

  「陳宇!你別得意!老子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老子在陰曹地府等著你!」

  陳宇看著在床上無能狂怒的許大茂,嘴角的冷笑越來越深。

  「做鬼?」

  陳宇輕輕彈了彈雪茄的菸灰,眼神瞬間變得如萬載寒冰般冷酷:

  「你這輩子作惡多端,到了下面,閻王爺那十八層地獄的油鍋,早給你燒滾了。」

  「慢慢享受你這生不如死的最後時光吧,許幹事。」

  陳宇轉身,毫不留戀地走出了這間充滿死氣的破院子。

  門外。

  一輛豪華的黑色奔馳轎車正靜靜地等候著。

  陳宇坐進車裡,車窗緩緩升起,徹底隔絕了那個令他作嘔的世界。

  而那間破屋子裡。

  許大茂發出一陣極其絕望、極其痛苦的悽厲長嚎。

  他知道。

  陳宇今天來,就是為了在這個大雪紛飛的冬日,在這個他生命中最悽慘的時刻,親眼見證他這顆最惡毒的毒瘤,是如何在這無盡的絕望和痛苦中,一點一點地腐爛、消亡的。

  這,就是對他最殘忍的終極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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