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大宇商場動土奠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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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寒料峭。

  雖然早過了「九九」,但這倒春寒的風颳在臉上,還是跟刀子似的。四九城的樹枝上才剛冒出點嫩綠的芽苞,地上的凍土還沒完全化開。

  然而,交道口胡同外頭,那片原本屬於紅星四合院的地界兒,此刻卻是一派熱火朝天、塵土飛揚的景象。

  「轟隆隆——」

  幾台笨重的黃色推土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巨大的鏟斗像鐵怪獸的嘴,一口咬下去,那些曾經承載了無數算計、陰謀、淚水和雞毛蒜皮的青灰瓦房,就在漫天飛舞的塵土中,轟然倒塌,化作一堆廢磚爛瓦。

  幾輛解放牌大卡車排著隊,等著把這些建築垃圾清運出城。

  「哎喲喂!這大場面,可是真氣派啊!」

  胡同對面,幾個大爺大媽揣著手,踮著腳尖往施工現場瞅,一個個眼睛瞪得溜圓,嘴裡嘖嘖稱奇。

  「聽說了沒?這塊地,被那個大宇集團給買下來了!要蓋一座五層樓高的現代化大商場呢!聽說裡面不僅有賣吃賣穿的,還有賣彩色電視機和電冰箱的!」一個戴著紅袖章的居委會大媽,唾沫橫飛地賣弄著自己打聽來的消息。

  「五層樓?!我的乖乖,那不得跟王府井的百貨大樓一樣氣派了?」旁邊的老張頭拄著拐棍,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震撼,「要說這大宇集團的老闆也是神了,這手筆,這得多少錢啊!」

  「你們知道那老闆是誰嗎?」

  居委會大媽故意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環視了一圈,「就是以前在這院裡住過的,後勤倉庫的那個陳宇!」

  「嘶——!」

  聽到這個名字,周圍的大爺大媽們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陳宇?!

  那個平時在院裡不顯山不露水、見誰都客客氣氣的小年輕?那個被易中海和許大茂他們當成透明人、連個屁都不敢放的悶葫蘆?

  「這……這怎麼可能呢?」老張頭難以置信地搖著頭,「他一個拿死工資的,哪來這麼多錢包下這麼大塊地?這得是倒騰了多少金條啊!」

  「誰知道呢!人家現在可是大老闆了!出入都坐著桑塔納!」大媽撇了撇嘴,語氣里透著一股子酸溜溜的羨慕和敬畏,「這就叫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想想當年這院裡的那幾個管事大爺,一個個跳得比猴還高,算計這算計那的,現在呢?進局子的進局子,死絕戶的死絕戶。反倒是人家陳宇,現在把這地皮都給推平了,踩在腳底下了!」

  這番話,讓大伙兒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是啊。

  當年那座吃人不吐骨頭的四合院,那些滿嘴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的禽獸們,如今都隨著這些倒塌的破磚爛瓦,徹底灰飛煙滅了。而那個一直冷眼旁觀的年輕人,卻成了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宰。

  ……

  施工現場中央,拉起了一條醒目的紅綢橫幅。

  「大宇時代廣場奠基儀式」。

  一塊巨大的奠基石立在挖好的坑邊。周圍擺滿了花籃,不少市里和區裡的領導都穿著呢子大衣,滿面春風地站在一旁。

  陳宇穿著一身剪裁極度合體的定製黑色西裝,外面披著一件質地精良的羊絨大衣,頭髮梳得一絲不亂。他站在幾位領導中間,正微笑著與區裡的趙主任交談。

  「陳總啊,你這大宇集團,這幾年可是咱們區里民營經濟的排頭兵啊!」趙主任拍著陳宇的胳膊,語氣里滿是熟絡和讚賞,「這時代廣場一旦建成,絕對是咱們四九城北邊的一張新名片!解決了幾百號人的就業問題不說,這稅收也是個大頭啊!」

  「趙主任過獎了,這都是仰仗國家的好政策,仰仗區領導的大力扶持。」

  陳宇端著酒杯,遊刃有餘地應對著這種官場上的客套。他那張經過歲月和商海打磨的臉龐,透著一種內斂而強大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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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總,吉時到了。」

  大宇集團的總經理老周快步走過來,低聲提醒了一句。

  陳宇點了點頭。

  他走到奠基石前,接過繫著紅綢的鐵鍬。

  閃光燈「咔嚓咔嚓」閃爍個不停。在周圍雷鳴般的掌聲中,陳宇穩穩地鏟起一捧黃土,揚撒在奠基石上。

  隨著這把土落下,鞭炮齊鳴,震耳欲聾。

  陳宇轉過身,目光越過喧囂的人群,越過那些正在轟鳴作業的推土機,投向了這片曾經熟悉無比的土地。

  這裡,曾是中院易中海家正房的位置,那是劉海中家,那是閻家,那是傻柱的偏房……

  那些曾經在這裡發生的爾虞我詐、那些惡毒的詛咒、那些令人作嘔的算計,在這一刻,仿佛都被這漫天的黃土徹底掩埋了。

  「舊時代,結束了。」

  陳宇在心裡輕聲低語。

  他並沒有因為推平了這座四合院而感到什麼大仇得報的狂喜。因為對他來說,這群禽獸從來都不是他人生道路上的主要對手,他們只是他商業版圖擴張過程中,順手清理掉的一堆垃圾而已。

  他真正在乎的,是腳下這片土地即將拔地而起的那座商業帝國,是他在這場浩蕩的歷史洪流中,牢牢把握住的時代命脈。

  「陳總。」

  老周走到陳宇身邊,遞過一條熱毛巾,壓低了聲音匯報:

  「剛才南城分店那邊的保安隊長打電話來。說最近店周圍總有幾個鬼鬼祟祟的流浪漢轉悠,想去垃圾桶里撿咱們丟掉的爛菜葉子。保安趕了幾次,有個斷了只手的老乞丐,怎麼也趕不走,非說認識您。」

  陳宇擦了擦手,微微挑了挑眉峰:

  「認識我?斷了手的老乞丐?」

  「對。保安說那人腦子好像有點毛病,瘋瘋癲癲的。嘴裡一直嘟囔著什麼譚家菜、什麼八級廚師的。」老周皺著眉頭,「要不要我通知派出所,把人弄去收容站?」

  聽到「譚家菜」和「八級廚師」這兩個詞,陳宇擦手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冷芒和嘲弄。

  何雨柱。

  那個曾經在四合院裡不可一世的戰神,那個自命清高、被高利貸逼得家破人亡後,失去右手的廢人。

  二十年了,他居然還在南城那片爛泥地里苟延殘喘著?

  「不用。」

  陳宇將毛巾扔回托盤裡,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幾個要飯的乞丐而已,沒必要浪費警力。告訴保安,只要他們不進店裡搗亂,不影響客人。願意撿垃圾,就讓他們撿。」

  陳宇抬起頭,看著不遠處那座正在施工的深坑。

  「有時候,活著,比死更痛苦。就讓他睜大那雙狗眼,好好看看這天翻地覆的四九城吧。」

  ……

  與此同時。

  距離奠基現場不到兩條街的一個陰暗角落裡。

  一個穿著破破爛爛黑棉襖、頭髮像個鳥窩的男人,正佝僂著背,靠在一面長滿青苔的磚牆上。

  他那隻右手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扭曲著,無力地耷拉在身側。左手裡緊緊攥著半個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凍得梆硬的冷饅頭。

  正是何雨柱。

  他滿臉污垢,眼神呆滯,木然地嚼著那口乾澀的饅頭,喉嚨里發出艱難的吞咽聲。

  「轟隆隆……」

  推土機的轟鳴聲,隱隱約約地傳到他的耳朵里。

  何雨柱停止了咀嚼。

  他渾濁的眼珠子慢慢轉動,看向那個方向。

  那裡,曾經是他的家。是他生活了三十多年,承載了他所有驕傲、屈辱和絕望的紅星四合院。

  現在,那裡正在大興土木。

  何雨柱知道是誰買下了那塊地,也知道是誰把四合院推平的。

  陳宇。

  那個當年被他看不起、被他認為是個窩囊廢的後勤倉管員。

  「大宇時代廣場……」

  何雨柱的喉嚨里,發出一陣猶如破風箱般嘶啞、難聽的呢喃。

  他突然咧開嘴,發出一陣比哭還要難看的乾笑聲。

  「哈哈哈……陳宇……你贏了……你特麼贏了……」

  他笑得渾身發抖,笑得眼淚順著滿是凍瘡的臉頰往下流,混著嘴裡的饅頭渣子,顯得無比的淒涼和可悲。

  他曾經以為,只要自己手藝在,早晚有一天能翻身。

  他曾經以為,只要自己去了鄉下,就能躲開易中海的算計。

  可是,他錯了。

  他從頭到尾,都只是別人棋盤上的一顆微不足道的棋子。陳宇甚至連看都懶得多看他一眼,就用這種最輕描淡寫、卻也最殘酷的方式,將他所有的驕傲和希望,徹底碾碎在了這時代的滾滾車輪之下。

  「我何雨柱……這輩子……算是個什麼東西啊……」

  何雨柱絕望地閉上眼睛,身體慢慢滑落,像一條被抽去了脊梁骨的老狗,蜷縮在那冰冷的牆角里,一動不動。

  而在四九城的另一個角落。

  西北某勞改農場的一輛囚車,正緩緩駛入城內。

  車裡,一個白髮蒼蒼、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的老頭,正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仿佛要將肺管子給咳出來。

  「報告政府……我……我到四九城了嗎?」

  老頭趴在鐵窗上,用極其微弱的聲音問道。

  押車的警察有些厭惡地看了他一眼:

  「到了!易中海,你雖然辦了保外就醫。但你現在戶口已經被註銷了,在城裡也是個黑戶!你那個乾兒子李成早就卷錢跑了。你這半死不活的,能去投奔誰?」

  易中海聽到「李成」這個名字,那雙因為重病而渾濁的眼裡,猛地爆出一團極其怨毒的火光,但瞬間又黯淡了下去。

  「我……我回四合院……我找街坊……」易中海喘著粗氣,猶如風中殘燭。

  「四合院?」

  警察冷笑了一聲:

  「老頭,你還做夢呢?交道口那片四合院,早特麼拆平了!現在那地方,正在建大商場呢!」

  「什麼?!」

  易中海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拆了?

  他苦心孤詣算計了一輩子、藏了無數黑心錢的那個四合院,拆了?!

  「噗——!」

  易中海雙眼一翻,一口黑血猛地噴了出來,直接噴在了鐵窗上,染紅了那逐漸映入眼帘的、繁華卻又陌生的四九城。

  他這隻曾經的「道德天尊」,在經歷了十幾年的勞改折磨後,終於迎來了他最悽慘、最絕望的現世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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