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禽獸蟄伏等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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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星四合院的中院,李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頭被人追殺的野狗一樣撞開了易家的大門。他連門都沒來得及插上,就一頭扎到了八仙桌前。

  「怎麼樣?!拿到手沒有!」

  易中海正坐在桌邊,手裡端著個茶缸子,水卻早涼透了。一見李成這副慌張的模樣,他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一把抓住李成的胳膊,指甲都掐進了那件破舊的粗布衣服里。

  李成渾身哆嗦著,嘴唇發白,連說話都不利索了:

  「干、乾爹……我打了他一悶棍,他流了好多血,不知道死沒死……可是,本子不在他身上!我翻遍了,就是沒有!」

  「什麼?!」

  易中海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手裡的茶缸「咣當」一聲砸在地上。他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雙腿一軟,直接癱靠在了椅子背上。

  本子沒拿到!許大茂還被打了個半死!

  這說明什麼?說明那要命的黑帳,十有八九已經交到了區革委會!而他易中海,不僅沒能掩蓋罪行,反而多了一項指使他人行兇殺人的重罪!

  「完了……徹底完了!」易中海乾癟的嘴唇劇烈顫抖著,那雙平時充滿算計的老眼裡,此刻只剩下極度的恐懼和絕望。

  「乾爹,咱們趕緊跑吧!」李成嚇得六神無主,「要是許大茂沒死,警察肯定能順著線索查到我頭上!到時候咱們倆都得吃槍子兒!」

  跑?往哪兒跑?

  在這四九城裡,沒有介紹信,沒有全國糧票,能跑到哪兒去?更何況,他易中海這把老骨頭,還能像那些年輕的盲流一樣去鑽山溝子?

  「不能跑!」

  易中海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現在跑就是做賊心虛,等於不打自招。

  「聽著,成子。」易中海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毒蛇般的狠厲,「那地方平時連個鬼影都沒有,沒人看見是你動的手。只要許大茂死了,或者成了植物人,這事兒就死無對證!你最近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廠里,半步都別離開四合院。有人問,就說你一直在車間加班,我給你作證!」

  李成咽了口唾沫,驚魂未定地點了點頭。他現在除了聽這個老狐狸的,也沒有別的辦法。

  然而,易中海不知道的是,他這一步棋,算是徹底把自己逼上了絕路。

  ……

  此時,廢棄磚窯廠外。

  一輛綠色的吉普車伴隨著幾輛挎斗摩托車,發出刺耳的警笛聲,呼嘯著停在了路邊。

  幾名警察和區革委會的工作人員跳下車,迅速封鎖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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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大茂趴在血泊中,依然昏迷不醒。

  帶隊的趙主任看著地上的慘狀,臉色鐵青。他早上剛接下許大茂那本驚天黑帳,下午舉報人就差點被人滅口!這不僅是對法律的挑釁,更是對他這個革委會副主任的公然藐視!

  「趕緊把人送紅星醫院搶救!一定要保住他的命!」趙主任大聲命令道,「通知下去,成立專案組!把紅星四合院給我盯死了!那本日記上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這幫蛀蟲,一個都跑不了!」

  一場針對紅星四合院的雷霆風暴,在這一刻,正式拉開了帷幕。

  但這風暴,並沒有像眾人預想的那樣,立刻席捲而來。

  接下來的幾天,四合院裡出奇的安靜。

  沒有警察上門,沒有居委會的大喇叭通報。只有許大茂在醫院搶救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街坊鄰居中傳開了。

  這詭異的平靜,反而讓院裡那些心裡有鬼的人,更加寢食難安。

  後院,劉家。

  劉海中癱在床上,偏癱的半邊身子讓他連翻身都困難。他聽著外頭關於許大茂遇襲的傳聞,那張歪斜的胖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老伴兒……」劉海中含糊不清地喊著二大媽,「許大茂……許大茂那小畜生,是不是把我也給舉報了?」

  二大媽正坐在床邊抹眼淚,這半年來,大兒子捲款潛逃,二兒子離家出走,老頭子又成了廢人,她這日子過得比黃連還苦。

  「老頭子,你別瞎想了。許大茂現在半死不活的,誰顧得上管他舉報的事兒啊。」二大媽安慰道。

  劉海中沒有說話。他心裡清楚,許大茂手裡那本黑帳要是真的,他以前在軋鋼廠偷廢舊鋼材賣錢的爛事,絕對會被翻出來。到時候,他不僅退休金保不住,還得進去蹲笆籬子。

  「報應啊……都是報應。」

  劉海中閉上眼睛,渾濁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他這一輩子,滿腦子都是升官發財,為了權勢不惜打罵兒子。到頭來,官沒當上,兒子跑了,現在還要面臨牢獄之災。這才是真正的絕戶命。

  前院,閻家。

  閻埠貴的情況也不比劉海中好多少。

  他雖然病懨懨地能下床了,但整個人瘦得脫了相,像個活骷髏。兩個兒子接連偷錢跑路,把他那點養老的棺材本掏了個精光。

  「老頭子,我聽前院的張嫂子說,許大茂在醫院還沒醒呢。這事兒是不是有蹊蹺?」三大媽端著一碗稀得照見人影的棒子麵粥,小心翼翼地問。

  「哼!有蹊蹺也是他活該!」

  閻埠貴冷哼了一聲,但那雙死魚般的眼睛裡,卻透著掩飾不住的恐慌:

  「那小畜生肯定是在外面得罪了人!不過……他那天可是嚷嚷著要把咱們幾個大爺的爛帳全舉報上去的。要是他真把日記本交上去了,區里遲早得來人查我那『過路費』的事兒。」

  閻埠貴握著破碗的手微微發抖。他倒不怕吃槍子兒,但他怕這僅剩的掃大街工作也被擼了。那他們閻家,就真的要在這四九城裡要飯了!

  這三個曾經在院裡呼風喚雨的大爺,此刻就像是三隻被拔了毛、扔在寒冬臘月里的落水狗。他們在各自的屋子裡瑟瑟發抖,懷著極度的恐懼和不安,在蟄伏中等待著那未知的「秋後算帳」。

  而在四合院的另一個角落,卻有一雙眼睛,在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陳宇。

  他坐在書桌前,翻看著從黑市換來的古籍,偶爾端起旁邊的紫砂茶杯抿上一口。

  這幾天院裡的氣氛,他盡收眼底。

  「暴風雨來臨前,總是異常寧靜的。」

  陳宇看著窗外的枯樹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意味深長的笑意:

  「趙主任是個有手段的。他之所以按兵不動,不是因為不查,而是在放長線釣大魚。他要等許大茂醒來做實口供,更要暗中摸清易中海這些人的底細,最後給他們來個一網打盡。」

  這四合院裡的禽獸們,以為現在不查就是躲過一劫,殊不知,他們脖子上的絞索,正在被一點點地收緊。

  「易中海,你以為找個李成當替罪羊就能洗白自己?」

  陳宇在心裡冷嘲:

  「等專案組的人推開你那扇破門的時候,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絕望。」

  日子一天天過去,四九城的天氣越來越冷。

  轉眼,到了臘月二十三,小年。

  四合院裡並沒有多少過年的喜氣,家家戶戶都過得緊緊巴巴。偶爾能聽到一兩聲鞭炮響,也是轉瞬即逝。

  這天傍晚。

  胡同口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刺耳的警笛聲!

  不是一輛,而是三輛閃著紅藍警燈的偏三輪摩托車,帶著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殺氣騰騰地停在了紅星四合院的大門口。

  「砰!」

  車門推開,幾個穿著制服的幹警和區革委會的工作人員,面色冷厲地跳下車,直奔中院而去。

  院子裡正在洗菜倒水的大媽大爺們,嚇得臉都白了,紛紛退避三舍。

  「我的老天爺!這……這是來抓誰的?」

  「這陣仗,怕是要出大事了!」

  大劉走在最前面,一把推開了中院易家那扇緊閉的房門。

  屋裡,易中海和李成正圍著火爐吃晚飯。

  看到突然闖進來的警察,易中海手裡的窩頭直接掉在了地上,老臉瞬間慘白如紙。李成更是嚇得腿一軟,直接癱在了長凳上。

  「易中海!李成!」

  大劉拿出一張蓋著紅印章的拘捕令,聲音在寒風中猶如炸雷般響徹整個四合院:

  「我們是區專案組的!現在依法對你們二人進行傳喚!你們涉嫌截留烈屬撫恤金、貪污公款,以及……蓄意謀殺放映員許大茂!」

  「帶走!」

  一聲令下,兩個警察如狼似虎地上前,毫不客氣地將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死死地銬在了易中海和李成的手腕上。

  這一刻。

  蟄伏了半個多月的禽獸們,終於迎來了那遲來的、毀天滅地的秋後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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