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許大茂淪為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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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足足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紅星四合院裡銀裝素裹。掃雪的沙沙聲和各家各戶生爐子的嗆人煤煙味,喚醒了這個看似平靜,實則早已暗流涌動的院落。

  中院的水池子邊,厚厚的冰層已經被砸開。

  胖大媽和張大媽正一邊洗著白菜幫子,一邊用凍得通紅的雙手互相搓著,嘴裡哈出團團白氣。

  「哎,你們聽說了沒?」張大媽壓低聲音,眼神興奮得像個剛偷了雞的黃鼠狼,四下瞟了瞟,「昨天下午,軋鋼廠出大新聞了!」

  「啥新聞?趕緊說呀!磨嘰什麼!」胖大媽急不可耐地催促。

  張大媽往許大茂家後院的方向努了努嘴:

  「還能有啥?許大茂啊!聽說他昨天拿著婁家的一些什麼黑材料去保衛科邀功,結果不僅沒立成功,反而把李科長給得罪慘了!直接被下了放映員的差事,擼到第一車間去扛鐵疙瘩改造去了!」

  「我的老天爺!」胖大媽驚呼一聲,手裡那顆大白菜差點掉進冰窟窿里,「真的假的?!那可是放映員啊!『八大員』之一的鐵飯碗,就這麼給砸了?!」

  「可不是嘛!我那在三車間上班的侄子親眼看見的!許大茂被人像拖死狗一樣從保衛科大樓里拖出來,扔在雪地里,哭得那叫一個慘喲!」

  張大媽嘖嘖兩聲,語氣里全是不加掩飾的幸災樂禍:

  「這下好了。媳婦跑了,成了個打光棍的綠王八;現在連最引以為傲的鐵飯碗也砸了!他許大茂這輩子算是徹底完犢子了!以後在這院裡,看他還怎麼拿鼻孔看人!」

  「活該!這就是報應!」

  正端著半盆髒水走出來倒的三大媽,聽到這話,那張乾癟的老臉上頓時笑出了一朵菊花。她把水「嘩啦」一聲潑進下水道,覺得這連日來的憋屈都消散了不少:

  「平時仗著自己是個放映員,下鄉順點土特產,就在咱們面前顯擺。現在好了,去車間干苦力!我看他以後還怎麼嘚瑟!」

  幾個大媽正聊得熱火朝天,笑聲連連。

  突然。

  後院的月亮門處,傳來了一陣極其沉重、且毫無生氣的腳步聲。

  大媽們的笑聲戛然而止。

  許大茂推著那輛沒了鈴蓋的破自行車,一步一挨地走了出來。

  他今天沒有穿那件標誌性的軍綠色大衣,而是換上了一身髒兮兮的、散發著一股子機油味和汗酸味的藍色工作服。那是車間苦力特有的標誌。

  他的雙眼凹陷,布滿血絲,眼眶周圍的淤青還沒褪去。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此刻亂得像個雞窩,上面還沾著幾根不知道從哪兒蹭來的稻草。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水池子邊的幾個大媽互相對視了一眼,眼裡的嘲諷更濃了。

  「喲,這不是咱們院的許大……不對,現在該叫許車工了吧?」

  胖大媽故意提高了嗓門,陰陽怪氣地打起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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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茂啊,這大清早的去車間上班啊?聽說那鐵疙瘩可沉了,你這小身板,天天晚上沒媳婦熱被窩,白天還受得了嗎?」

  「就是,大茂,以後可別在咱們面前提什麼下鄉吃香喝辣的了。」張大媽捂著嘴偷笑,「那車間食堂的棒子麵窩頭,可比不上公社的紅燒肉香啊!」

  如果是以前。

  有人敢這麼陰陽怪氣地跟他說話,許大茂早就把自行車一支,指著這幫老娘們的鼻子,口水橫飛地罵回去了。甚至還要搬出自己「工人階級」的身份和放映員的特權,把她們羞辱得體無完膚。

  但今天。

  許大茂停住了腳步。

  他慢慢地轉過頭,那雙如同死魚般毫無光彩的倒三角眼,冷冷地掃過這幾個大媽的臉。

  沒有憤怒。

  沒有狂躁。

  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深不見底的死寂。

  「看夠了嗎?」

  許大茂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透著一股子絕望到了極點後的冰冷:

  「看夠了就閉上你們的臭嘴。老子現在是一無所有了,但老子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誰特麼再敢在老子面前嚼舌根子,老子半夜去放火燒了你們家的房子!」

  這句話,沒有歇斯底里,卻帶著一股子不要命的狠毒!

  幾個大媽被他這眼神和語氣嚇得渾身一哆嗦,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許大茂沒有再理會她們。

  他轉過頭,推著自行車,如同幽靈一般,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門。

  留給大媽們的,是一個被徹底壓彎了脊樑、卻散發著危險氣息的背影。

  「這……這許大茂,怕是受刺激太大,真瘋了吧?」胖大媽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地嘟囔。

  「瘋狗咬人才疼呢。以後咱們還是少惹他。」張大媽也收斂了嘲笑,端起菜盆匆匆回了屋。

  中院的這一幕。

  一字不落地落在了站在正房屋檐下、正端著茶缸喝水的易中海的眼睛裡。

  易中海那張布滿老褶的臉上,沒有絲毫同情,反而浮現出一抹極其病態的、甚至帶著幾分快意的冷笑。

  「呵呵,許大茂,你這滿肚子壞水的小人,也有今天。」

  易中海喝了口溫水,在心裡暗暗盤算:

  「媳婦跑了,工作丟了,成了個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你現在,比傻柱還要慘十倍!你活該!」

  想到這裡。

  易中海的心情突然變得極好。

  這半個多月來,他因為傻柱那晚踹門的事,在這院裡名聲掃地,被大伙兒孤立,連出門倒尿盆都得挑沒人的時候。

  但現在,有許大茂這個更加悽慘、更加丟人的「絕戶」在前面頂著火力,吸引了大伙兒的注意力。他易中海身上的那點破事,反而顯得沒那麼刺眼了。

  「這叫什麼?這叫惡人自有天收!」

  易中海得意地冷哼了一聲。

  他轉過頭,看向正在院子裡劈柴的李成。

  李成穿著單薄的粗布衣裳,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但他揮舞著斧頭的手臂卻極其有力,「咔嚓」一聲,一塊粗木頭被劈成兩半。

  「成子,歇會兒吧。這大冷天的,別凍感冒了。」易中海換上一副慈父的嘴臉,語氣溫和地喊道。

  「哎!乾爹,我不累!馬上就劈完了!」李成直起腰,用沾著木屑的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衝著易中海憨厚地笑了笑。

  易中海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是好兒子。聽話,肯干,還老實。」

  易中海在心裡暗暗得意:

  「傻柱那個養不熟的白眼狼,現在跑到鄉下去顛大勺了,永遠也別想翻身。許大茂成了個廢人。劉海中和閻埠貴更是半死不活的絕戶。」

  「這四合院裡,現在就屬我易中海的日子最有盼頭了!」

  易中海沉浸在自己的完美算計中,甚至已經開始幻想以後老了,李成在床前給他端屎端尿、養老送終的美好畫面了。

  然而。

  他並沒有看到。

  當他轉過身走回屋裡的那一瞬間。

  李成臉上的憨厚笑容,猶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極其貪婪、極其狠辣,甚至帶著幾分嘲弄的冰冷眼神!

  「老絕戶,你笑得這麼開心,是覺得這院裡你贏到了最後是吧?」


  他這大半個月,不僅摸清了易中海藏錢的地方,更是在車間裡,偷偷打聽到了一個關於易中海「八級鉗工」考核的致命黑料!

  「你為了不給我買正式工名額,用一個月十二塊五把我當狗一樣拴在身邊。」

  「你以為你還能安安穩穩地拿著九十九塊錢的高薪去養老?」

  李成猛地掄起斧頭,「砰」的一聲狠狠剁在木墩子上!

  「好戲,才剛剛開始呢!等我把那份材料交到保衛科,這四合院的『道德天尊』,就該徹底跌進糞坑裡了!」

  前院的角落裡。

  陳宇推著自行車,正好目睹了易中海的得意和李成眼底的陰冷。

  他停下腳步,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自行車的把手,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無波的潭水。

  「易中海,你是不是高興得太早了?」

  陳宇在心裡輕聲低語:

  「你親手養大的這隻白眼狼,獠牙已經磨利了。準備好迎接你人生中,最後、也是最致命的反噬了嗎?」

  寒風呼嘯。

  這紅星四合院的上空,壓抑的烏雲越來越濃。一場更加慘烈、更加血腥的家庭內鬥,已經到了爆發的臨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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