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道德天尊的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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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四九城的胡同里還飄著一層薄霧,帶著刺骨的寒意。掃街工人的竹掃帚在青石板上「沙沙」地刮著,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自行車鈴聲。

  交道口派出所的值班室里,煤爐子燒得正旺。

  小趙警官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端著搪瓷茶缸,正準備去水房打點熱水洗把臉,好跟早班的同事交接。

  「警察同志!我要舉報!」

  大門被人猛地推開,一個穿著破舊灰布棉襖、戴著狗皮帽子的人,縮著脖子,神色慌張地鑽了進來。他把帽檐壓得極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聲音也刻意壓得有些沙啞:

  「交道口新開的國營大食堂,後廚有人偷公家糧食!數額巨大!」

  小趙警官原本還有些迷糊的腦子,瞬間清醒了。

  「偷公家糧食?」小趙放下茶缸,快步走到桌前,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不敢露臉的舉報人,「這可是大罪!你親眼看見的?涉案人員是誰?」

  在這個大災荒剛過去、定量才恢復沒幾個月的年代,老百姓對糧食的渴望和敏感度是極高的。「偷公家糧食」,這五個字的分量,足以讓任何人吃不了兜著走!

  那人左右看了看,見值班室里沒有外人,才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地說道:

  「我親眼看見的!就是昨天剛去食堂幫廚的那個何雨柱!外號傻柱!」

  「他以前在軋鋼廠手腳就不乾淨,昨天晚上食堂下班後,我路過食堂後巷,親眼看見他鬼鬼祟祟地從後廚溜出來,背著個大帆布包,裡面鼓鼓囊囊的,全是白面和棒子麵!」

  「我不敢出聲,等他走遠了,我趴在後廚窗戶上看了一眼。好傢夥!庫房裡的面袋子都被倒騰空了好幾個!警察同志,你們趕緊去查查吧,去晚了贓物可就被他轉移了!」

  說完這番話,那人根本不給小趙繼續盤問的機會,像條泥鰍一樣,轉身就拉開大門,一頭扎進了清晨的薄霧中,瞬間跑得沒影了。

  小趙愣了一秒,隨即猛地一拍桌子。

  「好大的膽子!敢在國營大食堂剛開業的第一天就頂風作案!」

  他抓起桌上的大檐帽扣在頭上,大步流星地衝出值班室,衝著隔壁休息室大吼一聲:

  「大劉!帶上傢伙!跟我走一趟交道口大食堂!」

  ……

  與此同時。

  紅星四合院,中院。

  易中海端著個洗臉盆,正站在水池子邊上慢條斯理地刷著牙。他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亂,那張老臉上雖然布滿皺紋,但此刻卻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紅光滿面。

  「老易,今兒氣色不錯啊。是不是成子在廠里又給你長臉了?」

  前院的老張頭拄著拐棍溜達過來,笑著打了個招呼。

  自從易中海收了李成當「養子」,在廠里逢人便夸李成懂事肯干,再加上這半個月來易中海在院裡裝得像個沒事人一樣,大伙兒對他的警惕心似乎也淡了那麼一絲。

  「張老哥早啊。」

  易中海吐掉嘴裡的白沫,用毛巾擦了擦嘴,笑呵呵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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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子這孩子確實老實,昨晚還知道給我熬薑湯。這養兒防老,古人誠不欺我啊。」

  易中海一邊說著,眼角的餘光卻不自覺地往傻柱那間偏房的方向瞟了一眼。那扇木門緊閉著,裡面沒有半點動靜,顯然傻柱還沒起床。

  「是啊是啊,有這麼個孝順兒子,你老兩口以後可算是有指望了。」老張頭附和著點了點頭。

  易中海端起臉盆,轉身往自己屋裡走。轉過身的那一瞬間,他臉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其殘忍和陰毒的冷笑。

  「孝順兒子?那是我的擋箭牌!是我對付傻柱的刀!」

  易中海在心裡瘋狂地咆哮著。

  他回到屋裡,把臉盆重重地放在架子上。

  一大媽正端著早飯從裡屋出來,看著老伴那副陰惻惻的表情,嚇得手一抖,差點把碗裡的糊糊灑出來。

  「老頭子……你這是咋了?昨晚成子辦的那事兒……真能成嗎?」一大媽壓低聲音,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惶恐。

  她昨晚可是親眼看見李成戴著狗皮帽子,拿著那個裝滿白面和棒子麵的布袋子溜出去的。那可是他們家大半個月的細糧配額啊!

  「婦道人家,不該問的別問!」

  易中海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壓低嗓門,咬牙切齒: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點糧食算什麼?!只要能把傻柱偷公家糧食的罪名做實,把他徹底釘死在勞改農場裡,這四九城,以後就是咱們老易家說了算!」

  易中海走到窗前,掀開窗簾的一角,死死盯著大門的方向,仿佛在等待著一場期待已久的狂歡:

  「算算時間,派出所的人,也該到了吧……」

  ……

  交道口大食堂後廚。

  天剛亮,後廚里已經是一片忙碌的景象。案板上堆滿了剛送來的大白菜和土豆,幾個大媽正手腳麻利地洗菜切菜。

  傻柱穿著那件洗得有些發黃的白大褂,頭上戴著廚師帽,手裡拿著把大號的切菜刀。

  「當!當!當!」

  刀起刀落,案板上的土豆瞬間被切成了一堆粗細均勻的土豆絲。

  「柱子啊,你這刀工真是絕了!我活了快六十了,就沒見過切土豆絲能切得跟頭髮絲一樣細的!」

  旁邊洗菜的劉大媽看傻了眼,滿臉的欽佩。昨天她還是跟著去街道辦舉報傻柱的急先鋒,今天吃了傻柱炒的大鍋菜,態度立馬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這年頭,誰能讓人吃好肚子,誰就是爺。

  傻柱咧嘴一笑,把手裡的菜刀往案板上一插。

  「劉大媽,您就擎好吧!今天中午我給大伙兒做個酸辣土豆絲,再燉個白菜豆腐肉片!保准讓外面那些工人吃得連舌頭都吞下去!」

  傻柱此刻的心情,簡直比這初冬的陽光還要燦爛。

  就在他準備轉身去拿調料的時候。

  「砰!!!」

  後廚那扇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一腳踹開!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雪花,猛地灌了進來。

  「都不許動!警察辦案!」

  小趙警官和大劉兩人,臉色鐵青,大步流星地沖了進來。大劉甚至還把手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目光如鷹隼般在後廚里掃視。

  後廚里的幾個大媽嚇得尖叫一聲,手裡的菜盆掉在地上,「乒桌球乓」滾了一地。

  傻柱也愣住了。他轉過身,看著氣勢洶洶的警察,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趙警官?大清早的,您這是演的哪一出啊?這後廚全是鍋碗瓢盆的,可沒什麼逃犯讓您抓。」傻柱強裝鎮定,但在看到警察那冰冷眼神的瞬間,心裡沒來由地「咯噔」了一下。

  「抓逃犯?我們抓的就是你!」

  小趙根本不跟傻柱廢話,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扭住傻柱的胳膊,反剪在背後,厲聲喝道:

  「何雨柱!有人實名舉報你,昨天晚上在國營食堂後廚,盜竊公家大宗糧食!現在依法對你進行調查!老實點!」

  「什麼?!」

  傻柱腦子裡「轟」的一聲巨響,整個人都懵了。

  「偷公家糧食?!我特麼昨天晚上炒完菜就回家睡覺了!我連食堂庫房的門往哪開都不知道!誰特麼造老子的謠?!」

  傻柱像頭髮狂的野牛一樣拼命掙紮起來,他力氣極大,小趙和大劉兩個人差點按不住他。

  「放開我!老子是冤枉的!我要見王主任!我要對質!」

  「冤不冤枉,搜查過了自然清楚!」

  小趙死死按著傻柱,衝著大劉使了個眼色,「大劉!去庫房查庫存!看看少了什麼!」

  大劉立刻轉身衝進了旁邊的儲藏室。

  不到一分鐘,儲藏室里傳出大劉憤怒的吼聲:

  「趙兒!出事了!庫房裡鎖著的兩個面袋子被人劃開了口子!裡面少了整整五十斤精白面和三十斤棒子麵!」

  這話一出,後廚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八十斤糧食!在當時,這絕對是一起特大盜竊案!

  「我沒有!不是我乾的!」傻柱紅著眼眶,聲嘶力竭地吼著,「這是栽贓!是陷害!有人想搞死我!」

  他猛地想起了昨天在胡同口遇到陳宇時,陳宇說的那番話。

  「難道……這就是易中海那老狗的後手?!」

  傻柱只覺得頭皮發麻,一股深深的恐懼和絕望,猶如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小趙冷笑一聲,從腰間掏出亮鋥鋥的手銬,「咔嚓」一聲,死死地銬在了傻柱的手腕上。

  「有沒有栽贓,跟我們回所里說!還有,大劉,你去紅星四合院傻柱的家裡搜查!只要找出贓物,這案子就是鐵證如山!」

  「走!」

  小趙押著渾身冰涼、眼神渙散的傻柱,在後廚大媽們驚恐和複雜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國營大食堂。

  ……

  十分鐘後。

  紅星四合院。

  大劉帶著兩個年輕的警察,騎著自行車風馳電掣般地衝進了胡同。

  「警察辦案!閒雜人等讓開!」

  大劉推開四合院的大門,直奔中院傻柱的屋子。

  正在水池子邊洗衣服的秦淮茹嚇得花容失色,端著盆子連連後退。院子裡其他吃完早飯準備上班的街坊們,也紛紛停下腳步,驚疑不定地圍攏過來。

  大劉走到傻柱門前,一腳踹開那扇虛掩的破木門。

  「搜!」

  兩個年輕警察如狼似虎地衝進屋裡,開始翻箱倒櫃。

  易中海站在自家門口,透過半開的門縫,死死盯著傻柱的屋子。他那雙枯瘦的手緊緊攥成拳頭,手心裡全是汗。

  「搜吧……搜吧……那可是我親手讓李成藏進去的……」

  易中海在心裡瘋狂地吶喊著,嘴角甚至忍不住抽搐出一抹近乎變態的狂喜。

  昨天半夜,他讓李成從自家地窖里挖出了八十斤細糧和粗糧,趁著夜黑風高,偷偷溜進傻柱的屋裡。傻柱這人有個毛病,睡覺死沉,而且從來不插門栓。

  李成極其順利地把那兩大袋子糧食,塞進了傻柱床底下一個廢棄的破木箱子裡。然後又跑去大食堂後廚,用刀劃破了庫房的面袋子,偽造了現場。

  這就是一條完美的毒蛇計!

  人證(匿名舉報)、物證(家裡搜出糧食)、現場破壞!三管齊下!

  在這個年代,偷竊八十斤公家糧食,加上傻柱本來就名聲掃地。只要這贓物一搜出來,傻柱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至少十年勞改起步!甚至可能直接吃槍子兒!

  「柱子,別怪一大爺狠。要怪,就怪你不識抬舉!」

  易中海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狂跳,臉上的表情恢復了那種道貌岸然的平靜。

  他甚至邁開步子,裝出一副震驚和痛心的長輩模樣,走出了房門。

  「警察同志,這……這是出什麼事了?柱子他又犯什麼渾了?」易中海走到大劉面前,語氣里透著焦急和不解。


  「何雨柱涉嫌盜竊國營大食堂八十斤公糧!我們現在依法對他家進行搜查!」

  轟!

  這話一出,圍觀的街坊們瞬間炸開了鍋。

  「我的媽呀!八十斤公糧!傻柱這是瘋了吧!」胖大媽嚇得捂住了嘴。

  「我就說他手腳不乾淨吧!這下可好,惹出大禍來了!」

  易中海聽著這些議論,心裡簡直樂開了花。但他臉上卻表現出極度的痛心疾首,狠狠地拍著大腿:

  「這……這個孽障啊!我從小看著他長大,怎麼就干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來啊!」

  然而。

  就在易中海準備繼續表演他那出「恨鐵不成鋼」的苦情戲時。

  「劉哥!」

  屋裡傳出一個年輕警察極其疑惑的聲音:

  「屋裡全搜遍了!床底下、柜子里、米缸里……連個糧食毛都沒看見啊!」

  「什麼?!」

  大劉眉頭一皺,快步跨進屋裡。

  門外的易中海,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瞬間僵硬在了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屋裡。

  沒有糧食?!

  怎麼可能?!

  昨天半夜,他可是親眼看著李成扛著那兩個大麻袋進的傻柱屋子啊!那八十斤的糧食,足足有半個水缸那麼大,傻柱大清早就去上班了,他能藏到哪兒去?!

  「難道……」

  易中海猛地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人群最後面、冷眼旁觀的陳宇。

  陳宇穿著那件不起眼的深灰色呢子大衣,手裡端著個還在冒熱氣的搪瓷茶缸。

  感受到易中海那如同見鬼般驚恐和怨毒的目光。

  陳宇輕輕吹了吹茶水面上的浮沫,隔著人群,衝著易中海,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極其冰冷、且充滿嘲弄的微笑。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一大爺?」

  陳宇在心裡輕聲吐出這幾個字。

  這場局,他早就看透了。易中海的毒計,在陳宇那雙洞若觀火的眼睛面前,簡直就像是三歲小孩過家家一樣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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