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易中海眾叛親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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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風夾著細碎的雪珠子,順著那兩扇沒了門板的寬大豁口,呼呼地往堂屋裡灌。

  桌上的煤油燈早被吹滅了。

  易中海癱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師椅上,仿佛一瞬間被人抽去了靈魂。他那張原本就溝壑縱橫的老臉,此刻在慘白的月光下,更是灰敗得沒有一絲血色,像極了一具失去了生氣的乾屍。

  一大媽縮在床沿上,雙手死死捂著嘴,生怕自己壓抑不住的哭聲再惹煩了老伴。

  這大半年來,他們老兩口的日子,過得就像是在油鍋里煎熬。從截留何大慶撫恤金被當眾揭穿,到被撤銷一大爺的頭銜,再到今晚花錢僱人造謠攪黃傻柱工作的事徹底敗露。

  一步錯,步步錯。

  原本在紅星四合院裡呼風喚雨、一言九鼎的「道德天尊」,如今不僅威嚴掃地,更是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臭狗屎。

  「老頭子……」

  一大媽看著寒風中瑟瑟發抖的易中海,終於還是沒忍住,顫巍巍地站起身,拿了件破棉襖披在他肩上:

  「算了吧……柱子這孩子,這輩子算是跟咱們生分了。這院裡的人,現在看咱們的眼神,就跟看賊一樣。這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一大媽的聲音里透著無盡的淒涼和絕望。

  「怎麼過?」

  易中海猛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突然爆發出一種病態的、近乎癲狂的執拗。

  他一把扯下肩上的破棉襖,指著那敞開的門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不過了?!我易中海是堂堂紅星軋鋼廠的八級鉗工!我一個月拿九十九塊錢的工資!我吃他們的了還是喝他們的了?!他們憑什麼用那種眼神看我!」

  「傻柱那個忘恩負義的小畜生,我從小看著他長大,給他擦屁股兜底還少嗎?!不就是斷了他個臨時工的破飯碗嗎?就為了這點破事,他敢大半夜踹我的門,揚言要拿刀剁我?!他就是條餵不熟的白眼狼!」

  易中海像是要把心裡的恐懼和憋屈全都吼出來,唾沫星子在寒風中亂飛。

  可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他吼得再大聲,也掩蓋不住他那極其自私、極其陰暗的算計。

  他怕啊!

  他怕自己老了動不了的那一天,沒人給他端屎端尿,沒人給他送終。所以他才像個瘋子一樣,不擇手段地想要把傻柱這唯一的指望,死死地拴在自己身邊。

  「乾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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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易中海情緒失控的時候。

  一聲極其輕微、卻帶著幾分怯懦的呼喚,從偏房門口傳來。

  李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穿好了那件打滿補丁的灰布棉襖,手裡端著個粗瓷大碗,碗裡冒著熱氣。他縮著脖子,小心翼翼地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乾爹,您別生氣了。氣大傷身。我剛去廚房給您熬了碗薑湯,您趁熱喝點,暖暖身子。這門……我明天一早就去買幾塊木板,親手給您釘上。」

  李成低眉順眼地走到易中海面前,把那碗熱氣騰騰的薑湯放在桌上。他那張年輕的臉上,寫滿了對長輩的關切和一種極其老實的憨厚。

  易中海看著眼前這個端著薑湯的鄉下侄子。

  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了十幾年前,那個剛進廠當學徒、對自己畢恭畢敬的傻柱。

  「好孩子……好孩子啊……」

  易中海的眼眶突然有些發酸。他顫巍巍地伸出手,端起那碗薑湯,連喝了好幾口。辛辣的姜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裡,驅散了幾分身上的寒意。

  他放下碗,一把抓住李成那雙因為干粗活而布滿老繭的手,用力地拍了拍:

  「成子,你看見了吧?這四九城裡的人,心都黑著呢!乾爹這輩子,算是看透了這幫白眼狼。」

  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眼神變得極其堅定:

  「從今往後,乾爹就指望你了!你放心,只要你踏踏實實跟著乾爹,在這四合院裡,在這軋鋼廠里,乾爹絕對不會虧待你!」

  「哎!乾爹,您放心!我李成雖然笨,但我知道誰對我好!我以後一定把您和乾媽當親生父母一樣孝敬!」

  李成猛地跪在地上,「砰砰」磕了兩個響頭,眼圈都紅了。

  「好,好,快起來。」易中海趕緊把他拉起來,心裡那股子絕望,似乎終於找到了一絲寄託。

  然而,易中海並沒有看到。

  當李成低下頭的那一瞬間,他眼底閃過的那一抹極其刺目的、甚至是嘲弄的精光。

  「老絕戶,你現在除了我,還能指望誰?」

  李成在心裡冷笑連連。

  剛才傻柱踹門的那一幕,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這院子裡的人對易中海的唾棄,他也聽得明明白白。

  一個名聲徹底掃地、眾叛親離、手裡卻捏著八級工高薪和兩間大瓦房的老頭子。

  這在李成這匹餓狼眼裡,簡直就是一塊散發著誘人香味、沒有任何抵抗能力的頂級肥肉!

  「你不是喜歡演父慈子孝嗎?行,那我就陪你演到底。等你徹底離不開我的時候,我不僅要你的工作、你的房子,我還要你床底下藏著的所有的棺材本!」

  李成恭敬地退出了堂屋,回到自己的偏房。

  他在那張硬板床上躺下,閉著眼睛,腦子裡已經開始飛快地盤算著,該怎麼一步步、名正言順地掏空易中海的家底了。

  ……

  第二天一早。

  四九城的天空陰沉沉的,似乎又要下雪了。

  紅星四合院裡,各家各戶都早早地起來生火做飯。但今天,院子裡的氣氛卻有些說不出的詭異。

  往常這個時候,大家出門洗臉倒尿盆,碰見了總會互相打個招呼,聊上幾句家長里短。

  可今天,只要易中海或者一大媽出現在院子裡,那些原本還在聊天的大媽大爺們,就像見了瘟神一樣,瞬間閉上嘴,端著盆子就往自家屋裡躲。

  就連平時最喜歡跟易中海套近乎的劉海中,此刻拄著拐杖站在自家門口,看著易中海那佝僂的背影,也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

  孤立。

  這是最徹底、最默契的孤立。

  沒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也沒有人當面冷嘲熱諷。就是徹徹底底地無視你,把你當成一團透明的空氣,甚至連多看你一眼都覺得髒了眼睛。

  這種無聲的冷暴力,比被人指著鼻子罵還要讓人窒息。

  易中海端著臉盆站在水池子邊,聽著周圍那刻意壓低的腳步聲和關門聲。

  他那張老臉繃得緊緊的,洗臉的手微微顫抖著。

  他知道,自己在紅星四合院裡的根基,徹底塌了。從今往後,他易中海在這胡同里,再也抬不起頭來了。

  「師傅,水有點涼吧?我給您摻點熱水。」

  李成提著個暖瓶,極其自然地湊了過來,往易中海的臉盆里倒了些熱水。他這聲「師傅」叫得格外大聲,似乎是故意要在這些冷漠的街坊面前,彰顯自己對易中海的孝順。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僵硬的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好,還是成子懂事。」

  兩人洗漱完,一前一後地推著自行車出了大門,往軋鋼廠的方向騎去。

  路過前院時。

  三大媽正端著半個硬窩頭,一邊啃一邊掃著院子裡的落葉。看到易中海,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連句招呼都沒打。

  但她那雙渾濁的眼睛,卻忍不住在李成的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這鄉下來的窮小子,可真是個有心眼的。老易現在臭了大街了,他還這麼巴巴地往上貼。圖什麼?還不是圖那點八級工的家產。」

  三大媽在心裡嘀咕著,轉頭看了一眼自家那緊閉的房門,忍不住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們老閻家,大兒子閻解成跑了,二兒子閻解放也偷錢跑了。現在家裡就剩下個不頂事的小兒子和女兒,閻埠貴天天躺在床上唉聲嘆氣,這日子,眼瞅著也快過不下去了。

  「報應啊……都是報應……」

  三大媽嘟囔著,低頭繼續掃地。

  ……

  此時,後院。

  陳宇正坐在窗前,慢條斯理地吃著一碗系統商城裡兌換出來的熱湯麵。

  雖然外面寒風凜冽,但這碗麵湯鮮肉爛,配著綠油油的小青菜,吃得人渾身舒坦。

  他一邊吃,一邊聽著外面大院裡的那些細微的動靜。

  「易中海,這滋味兒不好受吧?」

  陳宇夾起一塊軟爛的排骨放進嘴裡,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這大院裡的禽獸們,最怕的不是沒錢,而是沒面子。易中海算計了一輩子,最看重的就是那張道貌岸然的臉皮。

  現在,這層臉皮被傻柱親手撕了下來,而且還是因為他自己那見不得人的絕戶算計。

  這叫什麼?這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但這還遠遠不夠啊。」

  陳宇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口熱湯。

  易中海雖然名聲臭了,但他手裡還有錢,還有八級工的工作,還有一個看似孝順的「養子」李成。

  如果不把這些東西徹底從他手裡剝奪乾淨,讓他體驗到那種真正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望,怎麼能對得起他這麼多年對原主、對大院裡其他人的坑害?


  陳宇看向中院的方向,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無波的寒潭。

  他早就看出李成骨子裡的貪婪和狠毒。這小子之所以現在裝得這麼乖巧,無非是因為還沒摸清易中海的全部底細,還沒拿到自己想要的好處。

  一旦時機成熟,李成反咬易中海的那一口,絕對會比傻柱踹的那一腳,要狠毒百倍!致命百倍!

  「我就坐在這兒,靜靜地看著你,是怎麼一步步被你親手挑選的『好兒子』,給敲骨吸髓、啃得連渣都不剩的。」

  陳宇拿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站起身,穿上那件半舊的棉大衣。

  好戲,正在有條不紊地按照他的預想,一步步推向最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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