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易家父子互飆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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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九城的初秋,早晚已經有了幾分涼意。胡同口那幾棵老槐樹的葉子開始泛黃,打著旋兒往地上落。

  紅星軋鋼廠,第一車間。

  巨大的機器轟鳴聲震耳欲聾,空氣里瀰漫著機油、鐵鏽和汗水混合的刺鼻味道。

  易中海穿著那身洗得發白但乾乾淨淨的藍色工裝,站在一台半舊的銑床前。他鼻樑上架著老花鏡,手裡拿著卡尺,正全神貫注地測量著一個精密的齒輪部件。

  「師傅,您喝口水歇會兒。」

  李成滿臉堆笑地湊了過來。他穿著件肥大的破工裝,上面沾滿了黑乎乎的油污,額頭上全是汗。他手裡端著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茶缸,恭恭敬敬地遞到易中海手邊。

  易中海沒接,眼皮都沒抬一下,手裡的卡尺穩得沒有一絲晃動:「零件打磨完了?」

  「打磨完了!按您說的尺寸,一絲不差!」李成趕緊把手在褲腿上使勁蹭了蹭,指著旁邊那堆亮鋥鋥的鐵疙瘩,語氣里透著十足的討好,「我剛才還順便把您這台工具機的鐵屑都清掃乾淨了。」

  易中海這才直起腰,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眉心,接過茶缸喝了一口溫水。

  「嗯,幹活還算麻利。不過這鉗工的活兒,光靠膀子力氣不行,得靠這兒。」易中海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拿起了八級工的派頭,「我今天教你的那個銼削手法,你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全記在腦子裡了!」李成點頭如搗蒜,「師傅您手藝絕了,我也就是笨,得多練。要不然,真對不起您這大半個月天天管我中午這頓食堂飯。」

  聽到這話,易中海那雙精明的老眼裡,極快地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得意。

  這大半個月來,他每天帶著李成上下班,表面上是以「師傅」和「乾爹」的雙重身份悉心教導,甚至中午在廠食堂,他還會大方地分半個白面饅頭給李成。

  但實際上,李成在車間裡乾的全是最髒最累的雜活:搬鋼材、掃鐵屑、倒垃圾。至於真正的鉗工技術,易中海總是講個皮毛就打住,美其名曰「貪多嚼不爛」。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讓李成累得像條狗,同時又對他心存感激,覺得是在「學手藝」。更重要的是,李成現在拿的是車間裡最低等的「臨時工」工資,一個月才十二塊五毛錢!

  這錢,在這個四九城裡,交了易中海規定的「伙食費」後,連買兩包好煙的閒錢都不剩。

  「你明白就好。」易中海放下茶缸,拍了拍李成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

  「成子啊,你剛從鄉下進城,沒根基。乾爹雖然是八級工,但也不能明目張胆地偏袒你。你先在臨時工的位子上熬著,多幹活少說話,等廠里什麼時候有了轉正的名額,乾爹自然會替你打算。」

  「哎!我懂,我全聽乾爹的安排!」李成一臉的憨厚老實,連連鞠躬。

  「行了,去把那邊那一堆廢料搬到後勤倉庫去吧。」

  易中海揮了揮手,重新戴上老花鏡,繼續擺弄手裡的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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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成轉過身,走向那堆重達上百斤的廢鋼材。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他臉上那種卑微討好的笑容,猶如潮水般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怨毒、且充滿算計的冷笑。

  「老狐狸,在這兒跟我畫大餅呢?」

  李成彎下腰,雙手死死摳住一塊沉重的鋼板,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這大半個月在車間裡,雖然天天干雜活,但他的眼睛和耳朵一刻也沒閒著。他早就打聽清楚了,以易中海這八級鉗工的資歷和在廠里的人脈,只要肯花個兩三百塊錢打點一下,或者拿自己的關係硬保,給他弄個正式學徒工的名額,簡直易如反掌!

  可這老絕戶偏偏不干!

  他就是捨不得花那點錢!他就是要用這十二塊五毛錢的臨時工身份死死卡住自己,讓自己天天像個奴隸一樣伺候他,還得對他感恩戴德!

  「想白嫖我李成給你養老送終?你特麼做夢!」

  李成咬著牙,把幾塊沉重的鋼板扔上平板車。沉重的撞擊聲在車間機器的轟鳴中並不顯眼,卻砸得他心頭的怒火越燒越旺。

  「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你那屋裡藏著多少金銀細軟,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這八級工的工資每個月九十九塊錢,一大媽天天摳搜得連個雞蛋都捨不得炒。這錢都去哪兒了?」

  李成拉起沉重的平板車,一步步往車間外走去。

  「老傢伙,既然你捨不得拔毛,那我就自己動手,連皮帶肉,全特麼給你刮下來!」

  ……

  傍晚時分,殘陽如血。

  紅星四合院裡,家家戶戶的煙囪都冒起了炊煙。

  中院的水池子邊上,幾個大媽正湊在一起洗著菜,有一搭沒一搭地扯著閒篇。

  這幾個月,院子裡最大的新聞,除了劉家和閻家跑了兒子,就是傻柱的落魄了。

  「唉,你們說這傻柱,最近怎麼跟個霜打的茄子似的?」胖大媽一邊搓著手裡的抹布,一邊壓低聲音沖旁邊的張大媽努了努嘴,「這天天早出晚歸的,背個破帆布包,也不知道去哪兒鬼混。」

  張大媽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還能去哪兒?沒正經工作,聽說天天去鄉下接那些紅白喜事的黑活兒。顛大勺顛得滿身油煙味,連個媳婦都娶不上,這輩子算是毀了。」

  「喲,幾位大媽,聊著呢?」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油滑的聲音在她們身後響起。

  幾個大媽轉頭一看,許大茂推著那輛半舊的自行車,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了中院。他那張長長的馬臉上掛著標誌性的壞笑,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小人得志的囂張。

  自從婁曉娥跑路後,許大茂成了大院裡唯一一個「離異」的單身漢。這小子不僅沒覺得丟人,反而越發放飛自我,尤其是在傻柱面前,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大茂啊,這剛下班?」胖大媽乾笑了一聲,扯了個話題。

  「可不嘛。」許大茂把自行車支好,故意提高了嗓門,眼神挑釁地看向緊閉著房門的傻柱家,又瞥了一眼斜對面易中海的屋子:

  「我剛才在胡同口的小賣部,可瞧見傻柱了。那小子,連買瓶最便宜的散裝二鍋頭,都得摳摳搜搜地數半天毛票!那寒酸樣,嘖嘖。」

  許大茂冷笑一聲,撣了撣軍大衣上的灰塵:

  「這沒正經工作的人啊,就是不行。哪像我許大茂,放映員!八大員之一!這不,明天紅星公社又要請我去放電影,還得殺雞招待我呢。」

  幾個大媽聽著許大茂這番顯擺加擠兌傻柱的話,互相交換了個眼神,都沒敢接茬。誰也不願意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觸傻柱的霉頭,萬一被那混世魔王聽見了,還不出來砸玻璃?

  「大茂哥,您這話說得,柱子哥那也是一時的困難。」

  就在這時,端著半盆髒水從易中海屋裡走出來的李成,接過了話茬。

  他裝出一副老實巴交、息事寧人的樣子,把髒水倒進水池的下水道里,還不忘回頭替易中海表個態:

  「我乾爹可是這院裡的一大爺,最講究公道了。他常跟我說,柱子哥是個有手藝的人,早晚能翻身。」

  「公道?嗤!」

  許大茂就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嗤笑了一聲,上下打量了李成一眼,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和挑撥:

  「成子,你小子也是個實在人,或者說,你是個二傻子!」

  許大茂雙手插兜,故意把聲音放得極大,確保屋裡的易中海也能聽見:

  「你乾爹講公道?他要是真講公道,傻柱能落到今天這個田地?!這滿院子誰不知道,傻柱的工作,就是被你那好乾爹給陰黃的!」

  「哥哥我勸你一句!」許大茂湊近李成,壓低聲音,語氣卻像毒蛇一樣鑽進李成的耳朵里:

  「在這個院裡,尤其是在你那個八級工乾爹手底下幹活,多長個心眼吧!別以為他認你當乾兒子,就是把你當親生骨肉了!他那是把你當成一條不要錢、還得天天給他磕頭的狗!」

  「你看看傻柱的下場,他被你乾爹當槍使了這麼多年,最後得到了什麼?活生生被當成抹布一樣用完就扔了!」

  「別到時候被人賣了,還替人家數那十二塊五毛錢的臨時工工資呢!」

  說完,許大茂大笑著,推著自行車大搖大擺地朝後院走去。留下那幾個大媽面面相覷,趕緊端著臉盆溜回了自己家。

  水池子邊瞬間安靜了下來。

  李成端著空盆站在原地,看著許大茂的背影,又轉頭看了一眼易中海那兩扇緊閉的房門。

  微涼的秋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李成低頭看著盆底殘留的幾滴水珠,嘴角緩緩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許大茂的話,句句戳心,字字見血!

  「賣我?」

  李成的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易中海,許大茂說得對。你就是個只認錢不認人的偽君子。」

  「你捨不得花錢給我買工作,想一直白嫖我。那就別怪我,自己去拿屬於我的東西了。」

  李成轉過身,眼神變得極其堅定和狠辣。他這大半個月在易家,早就摸清了易中海藏錢的地方,也摸清了這老兩口的作息規律。

  他心裡已經有了一個極其惡毒、且能讓他一次性撈夠資本的瘋狂計劃。

  一場針對四合院「道德天尊」的反噬風暴,已經在李成這個鄉下窮小子的心底,徹底成型。

  而此時,後院的陳宇,正坐在桌前,翻看著一本從黑市淘來的古籍。

  他聽著外面微弱的動靜,手指輕輕摩挲著書頁,眼底滿是看戲的嘲弄。

  「狗咬狗,一嘴毛。」

  陳宇輕聲低語。

  這大院裡的禽獸們,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互相撕咬了。許大茂這根攪屎棍,這一把火,算是徹底把李成心裡的貪婪和怨恨給點著了。

  接下來的戲,絕對比想像中還要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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