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婁家跑路滿院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許大茂把自行車蹬得鏈條都快冒火星子了,一路狂奔到了紅星軋鋼廠。

  這會兒正是職工下夜班的點,廠門口人來人往,推著自行車的、提著鋁飯盒的,烏泱泱一片。

  「讓開!都給我讓開!我有重大情況要向李廠長和保衛科匯報!」

  許大茂扯著已經喊破了音的公鴨嗓子,硬生生從人群里撞開一條血路。那件引以為傲的軍大衣在寒風中亂飛,滿頭的大汗順著長長的馬臉往下淌,活像個被鬼追的瘋子。

  幾個正準備出廠的工人被他撞得一個趔趄,剛想罵娘,回頭一看是許大茂那張驚恐到扭曲的臉,紛紛愣住了。

  「這許放映員怎麼了?像死了爹似的。」

  「誰知道呢,看那架勢,像是天塌了。」

  許大茂根本顧不上這些議論,他一頭扎進保衛科的大門,直接撲倒在值班保衛幹事的桌子上。

  「報……我要舉報!我要揭發!我老丈人……不!那個萬惡的資本家婁半城!他畏罪潛逃了!連夜跑了!」

  許大茂雙手死死抓著桌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唾沫星子噴了那保衛幹事一臉:

  「我是堅定的工人階級!我是被他們婁家給蒙蔽了!我今天剛下鄉放電影回來,推開家門一看,人去樓空啊!連個線頭都沒給我留下!」

  「我絕對跟他們劃清界限!我請求組織上立刻派人去抓他們,這事兒跟我許大茂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許大茂這番歇斯底里的「大義滅親」表白,把值班的保衛幹事都給震住了。

  「你先冷靜點!喘口氣慢慢說!」保衛幹事皺著眉頭,一把將許大茂按在椅子上。

  其實,關於婁家跑路的消息,軋鋼廠高層在幾個小時前就已經接到了風聲。畢竟婁半城曾經是廠里的大股東,他一跑,那是轟動整個四九城的大案。

  只是廠里沒想到,許大茂這個女婿,居然像只喪家之犬一樣,自己跑來哭天喊地地要劃清界限。

  「許大茂,婁半城潛逃的事,上面已經知道了。」

  保衛科科長趙剛正好從裡間走出來,臉色鐵青,冷冷地看著癱在椅子上的許大茂:

  「你既然是他的女婿,這幾天婁家的動靜,你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沒有啊趙科長!我冤枉啊!」

  許大茂一聽這話,嚇得直接從椅子上出溜到了地上,抱著趙剛的腿就開始乾嚎:

  「我這幾天都在紅星公社給貧下中農放電影呢!有公社的介紹信為證!我哪知道這老狐狸暗中盤算著跑路啊!我那前妻婁曉娥,平時連個響屁都不敢在我面前放,她也是被她爹給騙走的!」

  「趙科長,您可得給我作證啊!我許大茂生是廠里的人,死是廠里的鬼!我跟資本家勢不兩立!」

  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趙剛厭惡地把腿抽了出來,看著許大茂這副貪生怕死、毫無底線的嘴臉,心裡一陣陣犯噁心。

  「行了,別在這號喪了!趕緊滾回去寫份詳細的材料交上來!」

  趙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以後夾起尾巴做人!要是查出來你跟婁家潛逃有半點牽連,你這放映員的皮就別想穿了!」

  「是是是!我這就回去寫!我寫一萬字!」

  許大茂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出了保衛科。

  走出軋鋼廠大門,夜風一吹,許大茂才發現自己裡頭的襯衫已經完全被冷汗濕透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廠區,剛才那種裝出來的惶恐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極度的怨毒。

  「婁半城……婁曉娥……你們特麼的把老子當猴耍!行!跑了和尚跑不了廟,老子倒要看看,這四九城裡還有多少跟你們有瓜葛的人要倒霉!」

  許大茂推著自行車,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梁骨的野狗,一步一挨地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此時,紅星四合院裡。

  這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早就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中院的空地上,幾個大媽披著厚棉襖,顧不上天冷,正湊在一起唾沫橫飛地議論著。

  「哎喲喂!大新聞啊!剛才聽我那在三軋廠上班的侄子說,婁半城一家子,帶著無數的金銀財寶,跑了!聽說是坐黑船去了香江呢!」

  胖大媽揮舞著手裡的納鞋底錐子,眼睛瞪得溜圓:

  「這可真是開眼了!這老資本家,嗅覺比狗都靈!這下可好,丟下許大茂在咱們院裡唱空城計咯!」

  「活該!」路人乙李嫂子往地上重重地啐了一口,「許大茂這小子,平時仗著老丈人有錢,天天在咱們面前嘚瑟。現在好了吧,竹籃打水一場空!連媳婦都沒了!」

  「就是!這叫什麼?這就叫報應!」

  正說著,前院突然傳來了一陣重重的關門聲。

  閻埠貴披著件破棉襖,端著個用來裝白開水的破碗,從屋裡探出頭來。他那張因為賠錢而一直耷拉著的老臉上,此刻竟然奇蹟般地綻放出了一絲掩飾不住的快意。

  「哼!許大茂!」

  閻埠貴喝了一口熱水,在心裡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你坑老子五百塊錢的時候,不是挺囂張的嗎?不是自詡工人階級嗎?現在你老丈人成了叛逃的罪犯!我看你以後在這院裡還怎麼抬得起頭!」

  閻埠貴只覺得連日來的憋屈,在這一刻瞬間消散了一大半。這四合院裡的風水真是輪流轉,昨天他老閻家倒霉,今天就輪到他許大茂成絕戶了!

  「老頭子,你這笑什麼呢怪滲人的。」三大媽從屋裡走出來,看著閻埠貴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忍不住嘀咕。

  「婦道人家懂什麼!」閻埠貴瞪了她一眼,「去!把昨天剩的半個窩頭熱熱!今兒這心裡舒坦,我得加個餐!」

  後院。

  劉海中家那扇破了一半玻璃的窗戶縫裡,也透出一絲昏黃的光。

  劉海中偏癱著半邊身子,靠在床頭上。他聽著外頭大媽們的議論,那張因為中風而有些歪斜的胖臉上,肌肉劇烈地抽搐著。

  他費力地抬起那隻還能動的手,指著許大茂家的方向,喉嚨里發出漏風的「嗬嗬」聲,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報應……都是報應啊……」

  劉海中歪著嘴,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

  「我大兒子跑了……你許大茂的老婆也跑了……哈哈哈……絕戶……都是絕戶啊!」

  在這滿院子的幸災樂禍中。

  只有一個人,此刻的心情極其複雜。

  中院,傻柱的屋子裡。

  沒開燈。

  傻柱一個人坐在黑暗中,面前的八仙桌上放著一瓶已經喝了一大半的散裝白酒,還有一碟涼透了的炒花生米。

  他沒有點燈,就這麼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裡灌著辛辣的酒精。

  「婁曉娥……跑了?」

  傻柱打了個酒嗝,雙眼直勾勾地盯著窗外。

  他對婁曉娥一直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他看不慣許大茂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也同情婁曉娥在許大茂手裡受的委屈。他甚至在心裡暗暗想過,如果婁曉娥沒有嫁給許大茂,是不是……

  「草!想什麼呢!」

  傻柱猛地甩了甩頭,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腦門上,強行把腦子裡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給甩了出去。

  人家是資本家的大小姐,就算再落魄,也輪不到他一個沒正經工作的顛大勺的來操心。

  「跑了好……跑了乾淨……」

  傻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想起了自己被攪黃了的街道辦工作,想起了易中海那張偽善的面孔,心底那股被壓抑的戾氣,在酒精的催化下,開始瘋狂地翻湧。

  「許大茂現在成了孤家寡人,肯定像條瘋狗一樣亂咬。」

  傻柱抓起一把花生米塞進嘴裡,狠狠地嚼著:

  「老子正愁一肚子火沒處發呢。你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招惹老子,老子非得把你那張馬臉給揍進肚子裡去!」

  就在整個四合院各懷鬼胎的時候。

  「吱呀——」

  前院那扇沉重的大門被人推開了。

  許大茂推著那輛空蕩蕩的自行車,像個丟了魂的殭屍一樣,一步一挨地走了進來。

  他那件軍大衣上面沾滿了泥土,頭髮亂得像個鳥窩,那張長臉上再也沒有了半點往日的飛揚跋扈,只剩下深深的灰敗和陰狠。

  院子裡正在閒聊的大媽們,看到許大茂這副尊容,瞬間閉上了嘴,一個個用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眼神,肆無忌憚地打量著他。

  「喲!大茂回來了啊!」

  胖大媽最是嘴快,故意提高了嗓門,陰陽怪氣地喊了一嗓子:

  「聽說你下鄉放電影,可是大魚大肉地伺候著呢!這怎麼推著個空車回來了?你媳婦曉娥呢?怎麼沒出來迎迎你啊?」

  「就是啊大茂,」張大媽也跟著幫腔,眼神里全都是嘲諷,「這大冷天的,媳婦不在家給你熱熱被窩,你這孤家寡人的,多可憐啊!」

  許大茂停住腳步。

  他死死抓著自行車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幾乎要捏斷。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倒三角眼,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毒蛇,猛地掃過這幾個大媽的臉。

  「滾!都特麼給老子滾!!!」

  許大茂突然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狂吼,聲音悽厲得猶如夜梟!

  他猛地一腳踹翻了旁邊的一個空水桶,鐵桶在青磚地上滾出老遠,發出一連串刺耳的巨響。

  「誰特麼再敢跟我提婁曉娥那個賤人!老子今天就拿刀子抹了她的脖子!都特麼給我滾回屋去!!!」

  許大茂徹底瘋了。

  他那副要吃人的架勢,把幾個大媽嚇得臉色慘白。

  「哎喲喂!這許大茂發什麼羊癲瘋啊!」

  「走走走!別理這個喪門星!媳婦跑了拿咱們撒什麼氣!」

  幾個大媽一邊嘟囔著,一邊慌忙端起板凳,像躲避瘟神一樣,飛快地溜回了各自的屋裡,重重地關上了門。

  整個中院,瞬間變得死一般寂靜。

  許大茂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死死盯著傻柱那扇沒開燈的房門,又看了一眼易中海家緊閉的窗戶,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卻極其惡毒的冷笑。

  「你們都看老子的笑話是吧?」

  「行!你們給我等著!」

  許大茂推著車,步履蹣跚地走向後院那間空蕩蕩、冷冰冰的新房。

  在這個充滿算計和落井下石的大院裡,失去了一切的許大茂,就像是一顆被點燃了引信的炸彈。

  一場更加瘋狂的反撲,即將在他那顆扭曲的心裡,拉開序幕。

  而後院的角落裡。

  陳宇端著一杯熱茶,隔著窗戶,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第二步棋,也落子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