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流言四起攪黃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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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道口胡同的傍晚,炊煙裹著煤球爐子的嗆人味兒,在半空中瀰漫。

  傻柱破天荒地把自己那件滿是油污和破洞的舊棉襖換了下來,從樟木箱子底翻出一件七成新的藍卡其布中山裝。這還是前兩年過年的時候,一大媽幫他縫的。

  他對著屋裡那面有些發黃的破圓鏡子,用水抹了抹亂糟糟的頭髮,把衣領拉得筆挺。

  「嘿,別說,收拾收拾還真像個干公家飯的!」

  傻柱對著鏡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心情好得簡直要飛上天。

  去街道辦籌備的國營大食堂當大廚!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以後每個月能拿三十多塊錢的死工資不說,那可是公家單位!誰還敢說他何雨柱是個沒正經營生的混不吝?

  「等轉了正,老子再去相親,非得挑個黃花大閨女不可!秦淮茹那小寡婦?去她大爺的吧!」

  傻柱哼著《定軍山》的調子,雙手往兜里一插,邁著八字步,大搖大擺地跨出了紅星四合院的高門檻,直奔胡同口的交道口街道辦事處走去。

  街道辦的院子裡,幾棵粗壯的梧桐樹已經冒出了綠芽。

  傻柱剛走進大門,就看見王主任正跟幾個居委會的大媽站在走廊底下,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王主任!」

  傻柱扯開破鑼嗓子,遠遠地就揮起手來,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我這準備好來報到了!您看我這身打扮,是不是挺精神的?那大食堂什麼時候開火啊?您放心,這頭一頓飯,我非得拿出國宴的水平來,給大伙兒露兩手絕活!」

  王主任看到傻柱,眉頭微微一皺。她並沒有像上午在四合院裡那樣熱情,反而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眼神里透著幾分尷尬和為難。

  旁邊那幾個居委會的大媽,更是立刻用一種像防賊一樣的警惕目光,上下打量著傻柱,甚至還捂著嘴交頭接耳起來。

  傻柱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停住腳步:

  「怎麼了這是?王主任,您這臉色怎麼不太好啊?是不是名額的事兒……有變故?」

  王主任嘆了口氣,手裡拿著一份蓋著公章的文件,拍了拍手心,語氣顯得有些生硬:

  「柱子啊,這事兒……實在是對不住了。」

  王主任指了指身後的大媽們,又指了指大門外的胡同:

  「今天下午,咱們這胡同里,還有隔壁幾個院子,突然傳出了不少關於你的閒話。剛才這幾位居委會的大媽,代表咱們街道的群眾,專門跑來找我反映情況了。」

  傻柱愣住了,一頭霧水:「閒話?我能有什麼閒話?我這半年可老實得很,連架都沒跟人打過!」

  「柱子,你也別瞞我了。」

  旁邊一個臉生橫肉的劉大媽站了出來,雙手叉腰,毫不客氣地指著傻柱的鼻子:

  「人家都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說你在紅星軋鋼廠當廚子的時候,天天順公家的剩菜剩飯,油水全進了你自個兒的腰包!說你手腳不乾淨,是個專挖社會主義牆角的偷兒!」

  「還有!」另一個大媽也跟著幫腔,「聽說你脾氣暴躁,動不動就打人,還在局子裡蹲過好幾天!這就叫有前科!你說說,我們街道辦籌備的可是國營大食堂,是給老百姓做飯的!能把這麼重要的崗位,交給你這種有劣跡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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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屁!!!」

  傻柱一聽這話,腦子裡「轟」的一聲,火氣瞬間就頂到了腦門上!

  他雙眼瞪得像銅鈴,臉紅脖子粗地往前跨了一大步,嚇得那幾個大媽連連倒退。

  「誰特麼在外面嚼老子的舌根子?!老子帶飯盒,那都是食堂主任默許的!那是手藝人的規矩!怎麼就成偷了?!打架那是因為別人先惹我!老子是正當防衛!」

  傻柱像頭髮狂的公牛,扯著嗓子怒吼:

  「王主任!您可不能聽這些長舌婦胡說八道啊!我何雨柱的手藝,在這四九城也是排得上號的!您去軋鋼廠打聽打聽,誰不說我炒的菜好吃!」

  王主任被傻柱這副要吃人的架勢嚇了一跳,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柱子!你冷靜點!這是在街道辦,不是你們四合院!」

  王主任厲聲喝止,語氣裡帶上了公事公辦的嚴厲:

  「你帶沒帶飯盒,有沒有打架進去過,這都是有檔案可查的!人家群眾反映的情況,難道是空穴來風嗎?」

  王主任抖了抖手裡的文件,聲音冰冷:

  「國營食堂的主廚,除了手藝好,更重要的是政治面貌要清白!作風要正派!不能有任何歷史遺留問題!你現在名聲在胡同里傳得這麼臭,如果我強行讓你去掌勺,大伙兒去食堂吃飯能安心嗎?上面追查下來,我這個主任還干不幹了?!」

  傻柱僵在原地。

  滿腔的怒火和剛才那種馬上要端鐵飯碗的狂喜,在王主任這番冰冷的話語中,被瞬間澆滅,化作了一片透心涼的冰水。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是啊,他以前確實天天帶網兜飯盒回家。他確實因為打許大茂,被拘留過。這些,都是洗不掉的污點。

  但是!

  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誰會在這大半年都相安無事、偏偏在他馬上要去街道辦報到的這幾個小時裡,突然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交道口?!

  「誰……到底是誰在背後陰我?!」

  傻柱的雙拳死死攥緊,骨節泛著慘白。他那雙牛眼裡布滿了血絲,大腦飛快地運轉著。

  許大茂?那絕戶現在天天早出晚歸,沒空管這閒事。

  閻埠貴?那老算盤精剛賠了一大筆錢,正在家裡當縮頭烏龜呢。

  劉海中?半身不遂,連床都下不了。

  突然,一個極其不可思議,卻又無比合理的名字,像一道閃電般劈進了傻柱的腦海里。

  易中海!

  除了易中海那個表面道貌岸然、滿嘴仁義道德的偽君子,這院裡還有誰能把時機卡得這麼准?還有誰會這麼害怕他傻柱脫離掌控、有了正經工作?!

  傻柱想起了今天中午,一大媽在院子裡洗衣服時,看到王主任來找他,那躲躲閃閃、慌亂不堪的眼神;想起了易中海這段時間那扇始終緊閉、卻仿佛有一雙眼睛在暗中窺視的房門!

  「老狗……」

  傻柱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腮幫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地跳動。

  王主任看著傻柱那副極度壓抑、仿佛隨時會暴起傷人的恐怖表情,心裡也有些發毛。她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柱子,你先回去吧。這名額的事,我已經報給上面作廢了。以後要是有機會,再說吧。」

  說完,王主任轉身走進了辦公室,不再理會他。那幾個大媽也像看瘟神一樣,繞著傻柱快步離開了。

  傻柱孤零零地站在初夏傍晚的微風中。

  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卡其布中山裝,此刻穿在他身上,顯得是那麼的滑稽和諷刺。

  他沒有再鬧,也沒有再爭辯。

  他轉過身,拖著沉重的步伐,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街道辦的大門。

  ……

  回到紅星四合院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各家各戶都亮起了燈,窗戶里飄出各種飯菜的香味。

  傻柱走到中院,停在了易中海家那緊閉的房門前。

  他死死盯著那扇門,雙眼像是在噴火。他的右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那裡,平時別著一把用來切菜剔骨的尖刀。

  他想一腳踹開那扇門,衝進去揪住易中海的領子,質問他為什麼要毀了自己的前程!他想把那老偽君子的臉按在地上摩擦,讓他把造謠的話全吞回去!

  但是。

  傻柱的手在腰間停留了足足半分鐘,最終還是頹然地放下了。

  他不敢。

  如果他今天真的在院子裡打了易中海,那他就徹底坐實了「脾氣暴躁、暴力傾向」的罪名。那他就真的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最重要的是,他沒有證據!那些大媽只會在街頭嚼舌根,誰也不會承認是收了易中海的錢。

  「行……老東西,你特麼夠狠!」

  傻柱在心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他猛地轉過身,一腳重重地踹在自己屋門上,「砰」的一聲,木門在反作用力下發出痛苦的呻吟。

  傻柱走進屋,連燈都沒開。

  他在黑暗中摸索到桌底,拽出一個落滿灰塵的酒瓶子,咬開瓶蓋,直接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劣質白酒。

  辛辣的酒精順著喉嚨流進胃裡,像是一把火在燃燒,卻怎麼也燒不盡他心頭的憋屈和怨毒。

  「想把老子困死在這四合院裡?想讓老子以後乖乖給你養老送終?」

  傻柱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在黑暗中冷笑出聲:

  「易中海,你做夢!」

  「老子就算餓死,就算去鄉下給人顛大勺做紅白喜事的大席!也絕對不會再讓你這老狗使喚半句!」

  第二天清晨。

  陳宇推著自行車,剛走出後院的月亮門,就看到傻柱背著個油乎乎的帆布包,手裡拎著一套用來切菜的刀具,低著頭,行色匆匆地往外走。

  陳宇看著傻柱那副落魄卻又帶著股狠勁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看來,這工作是黃透了。」

  陳宇跨上自行車。

  他沒有去嘲笑傻柱。這四合院裡的狗咬狗,從來都不需要他親自下場。他只需要站在岸上,看著這些禽獸在泥潭裡互相撕咬,掙扎。

  易中海的這一手絕戶計,不僅沒有把傻柱牢牢拴住,反而徹底斬斷了兩人之間最後那一絲虛偽的「爺孫情」。

  失去了公家工作的傻柱,以後就只能像只過街老鼠一樣,偷偷摸摸地去鄉下接黑活兒。

  而這,正是陳宇最樂意看到的局面。

  「好戲,才剛剛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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