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兩大爺淪為絕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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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大媽那聲悽厲的尖叫,像把錐子一樣,瞬間刺破了紅星四合院清晨的寧靜。

  「怎麼了這是?一大清早的號喪呢!」

  胖大媽趿拉著布鞋,手裡還端著個刷牙的瓷缸子,第一個從中院探出頭來。當她看到後院地上那一灘觸目驚心的鮮血,以及像座肉山一樣癱在地上、雙眼翻白的劉海中時,手裡的缸子「咣當」一聲砸在了地上。

  「哎喲喂!快來人啊!二大爺吐血死過去啦!」


  各家各戶的門「砰砰」地接連拉開,街坊鄰居們披著褂子、揉著眼睛,潮水般地湧向後院。

  「讓開讓開!都圍著幹什麼,不嫌熱啊!」

  楊六根仗著膀大腰圓,撥開人群擠到最前面。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劉海中,又看了看嚇得只會癱在旁邊乾嚎的二大媽,眉頭一皺:

  「光福!還愣著幹嘛!去前院推我那輛板車過來,趕緊送你爸去紅星醫院!」

  十五歲的劉光福嚇得六神無主,聽到吩咐,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往外跑。

  人群里,許大茂披著件軍大衣,嘴裡叼著半根牙刷,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這老劉昨天不是剛辦完喜事嗎?這怎麼今兒一早,喜酒還沒醒,就氣成這樣了?」

  孫大柱眼尖,透過大敞的房門,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張用茶杯壓著的信紙。他湊過去飛快地掃了一眼,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我的老天爺……」

  孫大柱咽了口唾沫,轉過頭,看著滿院子好奇的目光,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發顫:

  「劉光齊……帶著新媳婦和老劉的錢,連夜跑路去石家莊了!信上說,就當沒生過他這個兒子!」

  「什麼?!」

  「大兒子跑了?卷了老子的棺材本?!」

  這消息簡直比劉海中吐血還要勁爆百倍。滿院的街坊瞬間炸開了鍋。

  「不僅是老大!」孫大柱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偏房,「我剛才聽光福喊,老二光天也不見人影了,衣服都沒了!這劉家的兩個大兒子,全特麼跑了!」

  大院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詭異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複雜地落在了地上那個昏迷不醒的胖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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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海中這輩子最得意的是什麼?就是他有三個兒子!在這個講究「多子多福」、「養兒防老」的年代,三個兒子就是他在院子裡橫著走、擺領導譜的最大底氣!

  他一直以易中海和閻埠貴是絕戶和半個絕戶為由,在心裡暗暗鄙視他們。

  可現在呢?

  他最疼愛、傾盡所有家底培養的大兒子,像一條吸飽了血的白眼狼,直接斬斷了親情,遠走高飛;天天被他當成出氣筒、非打即罵的二兒子,也借著這個機會反出家門。

  偌大的劉家,現在就只剩下一個才十五歲、天天挨餓挨打的三兒子劉光福!

  「這老劉……平時把老大捧上天,把老二老三當狗打,現在好了吧,竹籃打水一場空啊。」老張頭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這算什麼?這就是報應!」胖大媽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他這是自己親手把自己的兒子給逼走了!現在好了,他也成半個絕戶了!」

  在眾人複雜的目光和議論聲中,楊六根和孫大柱七手八腳地把劉海中抬上了板車,二大媽哭天搶地跟在後面,朝著醫院狂奔而去。

  陳宇端著茶缸,靜靜地站在自家門前,看著這鬧劇般的一幕落幕。

  「自作孽,不可活。」

  他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劉海中這輩子最在乎的除了當官,就是大兒子。現在大兒子這一記背刺,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這比直接動手打他,要爽快得多。

  ……

  日上三竿。

  前院,閻埠貴家。

  劉海中家發生的這齣大戲,早就在院子裡傳得沸沸揚揚了。

  閻埠貴正端著半碗能照出人影的棒子麵糊糊,坐在八仙桌旁。聽到外頭的議論聲,他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上,竟然破天荒地擠出了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意。

  「哼!劉胖子!你也有今天!」

  閻埠貴吸溜了一口糊糊,心裡的那股子因為賠錢而鬱結的憋屈,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幾分。

  「平時天天在我面前顯擺他大兒子多孝順,結果呢?結完婚第二天就卷錢跑了!還連帶著老二一起跑了!真是報應啊!」

  人就是這樣,當你處於絕境的時候,如果看到一直看不起你的對手落得比你還慘的下場,心裡就會產生一種畸形的安慰。

  「還是我閻埠貴教子有方。」

  閻埠貴得意地推了推鼻樑上那副用膠布新纏了一圈的破眼鏡:

  「我雖然算計,但我那是為了給他們攢家底!這不,解成昨天晚上雖然跟我頂了兩句嘴,這不還是老老實實去幹活了嗎?」

  提到閻解成,閻埠貴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眼神變得陰狠起來。

  「不過這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敢在派出所點老子的炮,這帳不能不算!等他今晚下了工回來,這十五塊錢的住宿費,少一分老子都把他掃地出門!」

  三大媽坐在一旁,一邊給小女兒閻解娣補著衣服,一邊小心翼翼地說道:

  「老頭子,解成昨天可是摔門走的。這都一上午了,連個影兒都沒見,你別逼得太緊了……」

  「他敢不回來?」

  閻埠貴把碗重重地磕在桌上,冷哼一聲:

  「這四九城裡,他一個打零工的,沒錢沒房,不回來他住哪兒?去睡橋洞嗎?你放心,到了晚上飯點,餓他個前胸貼後背,他自然就乖乖滾回來了。」

  閻埠貴穩坐釣魚台。他深信,自己手裡捏著房子和戶口,就等於捏住了大兒子的命脈。

  然而,閻埠貴失算了。

  整整一天過去了。

  太陽落山,夜幕降臨。四合院裡各家各戶都升起了炊煙。

  閻家的飯桌上,依然只有稀得可憐的糊糊和一小碟黑鹹菜。

  閻解成的那個位置,空空蕩蕩。

  「老頭子……這都八點了,解成怎麼還沒回來?」三大媽有些慌了,放下手裡的筷子。

  閻埠貴皺了皺眉,心裡也有些犯嘀咕,但嘴上依然硬氣:

  「別管他!這小子是在跟我拿喬呢!以為餓一頓老子就會妥協?做夢!把門插上!今天晚上誰也不許給他留門!」

  第二天。

  第三天。

  一連三天,閻解成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踏進過紅星四合院的半步。

  這下,閻埠貴徹底坐不住了。

  他那把引以為傲的算盤,終於打劈了。

  他原本以為大兒子沒錢租房,肯定會屈服。但他低估了被壓迫到極點的人,反抗的決心。閻解成寧可去住條件最差、連個窗戶都沒有的地下室,寧可每天吃最便宜的黑窩頭,也絕不肯再回到這個只會吸他血的家裡!

  「這畜生!這白眼狼啊!」

  閻埠貴癱坐在椅子上,眼淚順著滿是褶子的眼角往下流,捶胸頓足。

  但他哭的,根本不是什麼父子親情。

  「他這一走,每個月那十五塊錢的生活費去哪兒弄啊!我這賠出去的一千多塊錢的窟窿,拿什麼補啊!」

  閻埠貴的眼神像兩把帶毒的錐子,猛地掃向了站在角落裡、嚇得瑟瑟發抖的二兒子閻解放。

  閻解放今年也快十六了。

  老大跑了,家裡的重擔和還債的壓力,必須有人來背!

  「解放!」

  閻埠貴咬著牙,聲音里透著一股子歇斯底里的瘋狂:

  「你哥那個畜生不管這個家了,你不能不管!從明天開始,你別去上那個閒學了!給我去火車站扛大包、去拉板車!掙的錢,一分不剩全交給我!」

  閻解放嚇得渾身一哆嗦,眼底閃過一絲絕望。

  他知道,屬於他的地獄,才剛剛開始。

  ……

  時間猶如白駒過隙,轉眼間,半年的時間過去了。

  這半年裡,四合院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劉海中自從吐血住院後,雖然搶救回來了,但落下了個中風的毛病,半邊身子不利索,只能提前辦理了病退。他每天拖著一條半身不遂的腿,在院子裡罵罵咧咧,脾氣變得比以前更加暴躁,動輒就拿僅剩的兒子劉光福撒氣。

  而前院的閻家,日子更是過得水深火熱。

  閻解放代替了老大的位置,成了家裡唯一的血包。他每天累死累活在外面干苦力,掙的每一分錢都被閻埠貴搜颳得乾乾淨淨。這半年下來,一個十六歲的半大小子,硬生生被折磨得像個三四十歲的乾瘦老頭。

  冬去春來,轉眼又到了隆冬臘月。

  這天夜裡,北風夾雜著大雪,下得紛紛揚揚。

  閻家前院的屋裡。

  閻埠貴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的風雪聲,翻了個身。床底下的那個鐵皮盒子,是他現在唯一的心靈寄託。雖然裡面只剩下了三千多塊,但那是他餘生的底氣。

  半夜三更。

  一道瘦弱的黑影,悄無聲息地從外屋摸了進來。

  閻解放穿著那件破了洞的單棉襖,凍得渾身發抖。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眼神極其可怕,像是一頭被逼上絕路的餓狼。

  他受夠了!

  半年了,他連一頓飽飯都沒吃過!每天扛完大包回來,還要忍受閻埠貴的謾罵和算計。前天他扛包扭了腰,閻埠貴不僅不給他看病,還罵他裝死偷懶,扣了他當天的窩頭!

  「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再這樣下去,我會死在這個家裡的。」

  閻解放咬著牙,放輕了腳步,一點點挪到了閻埠貴的床前。

  他趴在地上,手伸進床底下,極其熟練地摸到了那個鐵皮盒子。

  他知道鑰匙藏在哪兒。

  「咔噠」一聲極其輕微的響動,盒子開了。

  閻解放借著微弱的雪光,看著裡面那一沓沓的大團結,呼吸瞬間停止了。

  他沒有全拿。他不敢全拿。

  他只抽出了一疊,大約十張,一百塊錢!然後迅速把盒子鎖好,推回原處。

  一百塊錢!對於他來說,這是一筆可以讓他離開四九城、去外地重新開始的巨款!這也是這半年他用血汗換來的錢!

  閻解放把錢死死塞進內衣的口袋裡,沒有拿任何換洗衣服,甚至連頭都沒回。

  他推開房門,一頭扎進了漫天的大雪之中。

  跟他的大哥閻解成一樣,他選擇了逃離。而且,他還帶走了一部分屬於這個吸血鬼老爹的棺材本。

  ……

  第二天一早。

  「老頭子!老頭子你快醒醒!」

  三大媽驚恐的尖叫聲再次打破了閻家的清晨。

  閻埠貴猛地驚醒,看到三大媽手裡拿著一張紙條。那是閻解放留下的。

  「爸,我走了。這半年我替你還債還夠了。我拿了一百塊錢,就當我這半年的工錢。以後你們當沒我這個兒子吧。」

  「一百塊?!」

  閻埠貴腦子裡「轟」的一聲巨響,連滾帶爬地滾下床,趴在地上拉出那個鐵皮盒子。

  打開一看,裡面果然少了一疊大團結!

  「啊——!!!」

  閻埠貴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

  大兒子跑了,現在連最聽話的二兒子也卷錢跑了!

  「我的錢啊!我造了什麼孽啊!」

  閻埠貴雙眼猛地往上一翻,連一口血都沒吐出來,直接「咚」的一聲,硬挺挺地倒在地上,昏死了過去。

  從這一天起,紅星四合院的前院和後院,徹底成了全院的笑柄。

  劉海中和閻埠貴,這兩個曾經不可一世、整天把算計和官威掛在嘴邊的管事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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