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易中海苦等何大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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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的早上。

  易中海提著兩個鋁飯盒,迎著刀刮般的西北風從第六醫院走了出來。他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上,雖然凍得發青,但眼底卻藏著一抹掩飾不住的暢快。

  這趟醫院去得值。

  三個高價從鴿子市淘換來的大肉包,一碗熬出黃油的小米粥,成功地讓病床上的李成再次紅了眼眶。那小子狼吞虎咽地嚼著肉包子,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姑父救命之恩,大成這輩子一定給他養老」。

  這就夠了。

  「以後的早飯,還得繼續買好的,得讓李成覺得我這個當姑父的為了他傾家蕩產。」

  易中海一邊往南鑼鼓巷走,一邊在心裡精打細算:

  「至於中午和晚上,就吃醫院食堂最便宜的病號餐,能省下不少錢。只要早飯有肉,那傻小子就永遠是我手裡的一條張王牌!等到了談判的時候,只要我掉兩滴眼淚,讓他往東他絕不敢往西!」

  他現在確實沒多少現錢了,那七八百塊的老本他打死也不會動。

  但他不慌。

  因為何家有錢啊!

  一想到前兩天被何大清在屋裡拿刀逼著、硬生生訛走的那三千塊錢大團結,易中海的心頭就像是被火炭燎過一樣,疼得直哆嗦。

  「三千塊……何大清,你拿得痛快,我要讓你怎麼吃進去的,怎麼給我吐出來!」

  易中海咬緊牙關,那雙死魚眼在寒風中閃爍著怨毒至極的光芒:

  「不,三千不夠!傻柱把大成踢成了太監,這後半輩子的醫藥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我要是不連本帶利地敲詐出五千塊錢,我就不姓易!」

  名聲?

  易中海冷笑一聲。

  他現在還有什麼名聲?他在街道辦和廠里都已經臭成了一坨屎。既然這層道貌岸然的皮已經被撕破了,那他索性就當個徹頭徹尾的滾刀肉!只要能把錢弄到手,只要能讓後半輩子活得舒坦,要臉幹什麼?臉能當飯吃嗎?

  回到95號四合院。

  前院倒座房的水龍頭前,已經聚集了幾個早起洗漱的大媽。

  「喲,王嫂子,聽說了沒?保定那個老何頭,昨晚連夜坐著綠皮火車趕回四九城了!」劉大媽壓低了嗓門,一邊用冰水洗臉一邊擠眉弄眼。

  「能沒聽說嗎?據說天還沒亮就直接奔交道口派出所去了!」王嫂子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滿臉的幸災樂禍,「這父子倆真是上輩子造了孽。前腳老子剛走,後腳兒子就鬧出這麼大的人命官司。這回,何家算是要被扒層皮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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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中海沒搭理這幫碎嘴子,他佝僂著背,目不斜視地穿過前院,徑直回了自己那間陰冷的屋子。

  推開門,屋裡冷得像個冰窖,爐子早就滅了。

  易中海沒有生火。

  他就那麼穿著破棉襖,大馬金刀地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師椅上,雙手揣在袖筒里。

  屋裡光線昏暗,只有他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扇虛掩的木門,像是一隻盤踞在陰暗角落裡、靜靜等待獵物上門的巨型毒蜘蛛。

  他在等。

  他請了幾天假,哪兒也不去,就坐在這屋裡等。

  何大清既然去了派出所,肯定很快就會弄清楚案情的嚴重性。只要弄清楚了,何大清就絕對坐不住,必須得來找他這個「苦主」家屬來求情、來和談!

  「老子就坐在這兒,看著你們何家的人,怎麼一步一磕頭地來求我!」

  ……

  交道口派出所,二樓接待室。

  走廊里充斥著混合了旱菸和劣質茶葉的味道。

  何大清坐在木頭長椅上,雙手抱著那顆微禿的腦袋,整個人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他身上的那件灰色大衣沾滿了火車上的煤菸灰,眼眶通紅,眼珠子上布滿了駭人的血絲。從保定接到那個催命的電話起,他就連夜買了一張站票,在人擠人的綠皮車廂里熬了四五個小時,風塵僕僕地趕回了四九城。

  「何師傅,喝口水吧。」

  老王拿著一個牛皮紙卷宗走了過來,拉開椅子坐在何大清對面,把一個搪瓷茶缸推到他手邊。

  何大清猛地抬起頭,那雙跑江湖的三角眼裡滿是焦急和恐慌:

  「公安同志!王幹事!我兒子……傻柱他到底犯了啥事?電話里說得那麼嚇人,他……他殺人了?!」

  老王沒說話,只是把卷宗打開,抽出一張蓋著醫院紅章的傷情鑑定報告,推到何大清面前。

  「殺人倒是沒殺成。」

  老王點了一根煙,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錘:

  「但他把人給廢了。」

  「傷者叫李成,是易中海的親侄子。雙側睪丸粉碎性破裂,已經實施了摘除手術。這小伙子才十七歲,這輩子算是徹底絕後了。」

  「嗡——」

  何大清的腦子裡像是一百面銅鑼同時敲響。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顫,一把抓起那張鑑定報告,死死地盯著上面的每一個字。

  「絕後……絕後了?!」

  何大清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

  他也是個男人,更是一個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的粗人。他太清楚「絕戶」這兩個字對於一個十七歲的鄉下小伙子、對於一個家庭來說,意味著什麼!

  這特麼比拿刀直接捅死人家還要殘忍、還要拉仇恨啊!這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這……這小兔崽子……他怎麼下的去這麼黑的手?!」何大清咬著牙,手裡的紙被他揉成了一團。

  「不僅下手黑,腦子也不好使。」

  老王冷笑一聲,從卷宗里抽出傻柱那份按著紅手印的口供記錄:

  「這是你兒子的口供。大院裡好幾個證人原本串供,想保他說是正當防衛的意外。結果你兒子倒好,自作聰明,一進審訊室就全招了。說是人家上門理論時,他覺得受了威脅,『先下手為強』踹了第一腳。」

  「隨後兩人在院內約架互毆,他用了下三濫的招式把人重傷。」

  老王彈了彈菸灰,目光銳利地盯著何大清:

  「何師傅,案件事實清楚,證據鏈完整。你兒子主動升級暴力,故意重傷害,主責跑不掉。按照現在的政策,三年勞改起步,去大西北那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三年?大西北?」

  何大清「蹭」地一下站了起來,那高大的身軀搖晃了兩下,差點栽倒在桌子上。

  大西北那是什麼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苦窯!傻柱那隻手本來就殘廢了,要是再去了那種地方,還能活著回來嗎?!

  非常的絕望。


  「王幹事!公安同志!這事兒……這事兒就沒別的辦法了嗎?」何大清雙手撐在桌子上,幾乎是帶著哭腔在哀求。

  「辦法不是沒有。」

  老王合上卷宗,站起身來:

  「這案子有其特殊性。傷者那邊沒有堅持走公訴到底的強烈意願。如果……」

  老王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何大清一眼:

  「如果你作為家屬,能去取得受害人及其監護人也就是易中海的『書面諒解』。雙方能在醫藥費和民事賠償上達成一致。那所里可以考慮將案件降級處理,判個緩刑或者只是治安拘留。不用去勞改營。」

  「諒解書……」

  何大清喃喃自語,他當然知道這三個字的分量。

  他前腳剛用這個辦法從易中海手裡榨了三千塊,後腳這因果報應就砸回了他自己的頭上!

  他太知道易中海是個什麼玩意兒了!那個老陰逼、老絕戶,在這個節骨眼上抓住了傻柱的把柄,而且被廢的還是他剛認的養老侄子!

  這易中海不把他何大清生吞活剝、連皮帶骨頭嚼碎了,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你去看看他吧。在看守室。」

  老王揮了揮手,示意民警帶何大清進去。

  ……

  一樓,臨時看守室。

  鐵欄杆後面,光線昏暗潮濕。

  傻柱佝僂著背,縮在牆角的陰影里,像一坨失去了靈魂的爛泥。他那張豬頭臉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滑稽且悽慘。

  「吱呀。」

  鐵門被人從外面重重地推開。

  傻柱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抬起頭,那隻渾濁的獨眼透過鐵柵欄的縫隙,看到了站在外面的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爸……爸!」

  傻柱眼裡的光瞬間亮了。他連滾帶爬地撲向鐵欄杆,雙手死死地抓住冰冷的鐵棍,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砂紙在摩擦:

  「爸!您可算來了!您快救救我!他們說我要去大西北勞改啊!我不想去啊!」

  何大清站在欄杆外。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破口大罵,也沒有像昨天那樣抽出皮帶就抽。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裡面這個痛哭流涕、毫無骨氣可言的兒子。

  那雙被風霜刻滿皺紋的老眼裡,沒有心疼,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死水般的冰冷和一種徹底透骨的失望。

  「爸……您說話啊!您別嚇我!」傻柱看著何大清那可怕的沉默,心裡毛了。

  他太清楚這個爹有多狠了。為了一個寡婦能拋棄他們兄妹十年,前幾天更是拿菜刀逼著他跟何雨水分家!這種人,要是覺得他這個兒子成了累贅,絕對幹得出撒手不管的事兒!

  「你把人踢成絕戶了。」

  何大清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得不像話,仿佛是從地獄裡飄上來的。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那是意外!是打架亂蹬的啊!」傻柱拼命地解釋,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意外?」何大清冷笑一聲,「你那口供可是把你自個兒送上了絕路。」

  何大清往前走了一步,隔著鐵欄杆,死死地盯著傻柱那張扭曲的臉:

  「何雨柱,你以為你很能打是吧?你以為這四九城是你橫著走的地方是吧?」

  「你這一腳,不僅踢碎了人家李家的根,也把你自個兒的活路給踢斷了!」

  傻柱渾身發抖,撲通一聲跪在了鐵欄杆前:

  「爸!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您去跟易中海談談!去求求他!咱們家有錢啊!您前幾天剛從他那拿了三千塊錢!加上我這兒還有……我這兒還有……」

  傻柱語無倫次地想要把那一百多塊錢的底牌亮出來,卻被何大清粗暴地打斷了。

  「談?拿什麼談?!」

  何大清像是一頭暴怒的雄獅,猛地一巴掌拍在鐵欄杆上,震得整扇鐵門「嗡嗡」作響:

  「你當易中海是個善茬?!你當他是個吃齋念佛的和尚?!」

  「他那是條被逼到絕境的毒蛇!他那個剛找來準備養老的侄子被你廢了!你覺得他是要那幾千塊錢,還是要你的命?!」

  「你那三千塊錢算個屁!他現在要是開口,別說三千,他能要把咱們老何家的骨頭都敲碎了熬湯喝!」

  何大清的口水噴在傻柱的臉上,那是一種恨極了的咆哮。

  傻柱被吼得癱軟在地,嘴唇發青。

  他知道親爹說得對。

  易中海那個偽君子一旦撕破臉,比這世上最惡毒的小人還要可怕一萬倍。

  「那……那怎麼辦?爸,你不能不管我啊……我是你親兒子啊……」傻柱絕望地哭喊著,像個被遺棄的三歲小孩。

  何大清冷冷地看著他。

  他確實想過不管。

  就讓這蠢貨在大西北死在風沙里,就當他沒生過這個兒子。

  可是,打斷骨頭連著筋,他何大清就算再不是個東西,老何家的香火也不能就這麼斷在苦窯里。

  更何況,傻柱要是進去了,易中海那個老狗依然不會放過何雨水,這四合院裡的恩怨永遠結不清!

  「你給老子在這裡好好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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