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公廁的閒談,賈家再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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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的時間,一晃過去。

  張偉沒有再摻和傻柱和許大茂那些嘴仗,

  這四合院裡很多事,看著是幾句閒話、幾頓飯、幾家人的脾氣,

  實際上牽一髮而動全身。

  易中海為什麼能說話有人聽?

  不只是因為他是一大爺,也不只是因為他在軋鋼廠有手藝,更因為他會經營人情。

  誰家困難,他能站出來說兩句。

  誰家年輕人衝動,他能壓一壓。

  誰家需要幫襯,他也能順手搭把手。

  可這種幫襯背後,到底有幾分真心,幾分打算,張偉一時不敢說死。

  他只知道,賈家要是一直有人頂著的話,

  秦淮茹就不會那麼早被逼到牆角,

  傻柱也不會那麼容易被人拿捏。

  賈東旭這個人活得穩,賈家就還有男人撐門面,院裡很多關係就不會輕易倒向某一個人。

  當然,這可不是張偉憑空瞎想。

  他是從這些天的觀察里看出來的。

  賈東旭脾氣不算壞,至少在胡同口那天,還知道勸傻柱幾句。

  一個能講幾分道理、願意養家的人,總比院裡多出一攤孤兒寡母的麻煩強。

  不過這些念頭,張偉沒跟任何人說。

  他現在最要緊的,還是先把自己在南鑼鼓巷國營糧店的位置坐穩。

  這三天裡邊,張偉每天到得早,走得不算晚。

  辦公室那張舊辦公桌上,帳本、票據、存根、算盤、印章、現金匣一樣不少。

  孫桂芬原先還盯著他,怕這個年輕人手快心浮,

  後來見他每筆收支都先核憑證,再蓋章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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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金進出也當面點清,態度慢慢就變了。

  「張偉,你把昨天的糧票收支冊拿來,我再看一眼。」

  「孫姐,在左邊第二摞,已經按窗口分好了。」

  孫桂芬翻開一看,果然清楚。

  她嘴上沒夸,只說了一句:「行,放這兒吧。」

  可周建民路過時,看見她那神情,心裡已經有數。

  糧店這地方,不怕人年輕,就怕人不穩。

  張偉這幾天不多嘴、不偷懶,帳目也越來越順手,是個能擔當的人。

  到了第四天中午,前廳忙過一陣,

  張偉把上午的現金流水、糧票存根和庫存憑證都核完,

  又把問題單據夾進帳冊里,才終於鬆了口氣。

  他靠在椅背上,想起周建民前兩天說的建軍節聯歡會。

  這事不能隨便糊弄。

  區里各單位都要出節目,糧店雖然不是什麼大單位,但真要上台,也不能丟人。

  唱什麼呢?

  《歌唱祖國》穩妥,大氣;

  《社會主義好》也合適,熱鬧;

  《咱們工人有力量》更貼近勞動場面,只是糧店不是工廠,唱起來稍微差點意思。

  《我的祖國》旋律好,可一個人唱,要求也不低。

  張偉想了想,覺得可以準備兩個方案。

  一個是獨唱《歌唱祖國》,穩,不容易出錯。

  另一個是把《咱們工人有力量》的精神拿來,

  做個簡短朗誦,前面講糧店職工保供應、守紀律,後面接合唱。

  這樣既積極,也貼合單位。

  不過他沒在上班時間多琢磨。

  午休一過,張偉立刻收起草紙,繼續對帳。

  他心裡清楚,節目是錦上添花,本職工作才是立身根本。

  一個出納要是帳都弄不清,唱得再響也沒用。

  這天下班後,張偉回到四合院,剛吃過晚飯,

  就聽見張鳴在門口喊:「哥,公廁那邊排隊少了。」

  這年頭院裡沒有自家廁所,誰家都得往外頭公廁跑。

  夏天味兒重,晚飯後人又多,能趕上人少的時候,就算省心。

  張偉拿了手紙出了門。

  胡同里的公廁不大,牆皮有些剝落,門口點著一盞昏黃的燈。

  有風的話,還不停地搖著。

  有人端著搪瓷盆路過,有人捂著鼻子出來,

  嘴裡還嘀咕:「這天一熱,真受罪。」

  張偉剛走到門口,就看見賈東旭扶著牆出來,臉色有點發白。

  「東旭哥。」

  賈東旭抬頭,勉強笑了笑:「張偉啊,你也來了?」

  張偉看他額頭有汗,順口開了句玩笑:「東旭哥,你這是在車間幹活累的,還是被傻柱氣的?」

  賈東旭一聽,也笑了。

  「傻柱那嘴,誰能天天跟他置氣?我是車間最近任務緊,連著加了幾天班,身上有點發虛。」

  張偉點點頭,沒有立刻說重話。

  兩人站到一旁,避開進出的人。

  張偉說道:「軋鋼廠活重,你可得顧著身體。

  現在糧食不寬裕,吃得跟不上,再硬扛,身體容易虧。」

  賈東旭嘆了口氣:「誰不知道?可家裡老小都指著我。

  不上工,糧本不會多給,工資也不會自己來。」

  這話實在。

  張偉看了他一眼:「你家現在幾口人,壓力不輕吧?」

  「可不是。」賈東旭苦笑,「我媽年紀大,淮茹要看孩子,棒梗還小。小當也得人照看。家裡吃喝拉撒,全是事。」

  他說到這兒,又壓低了聲音。

  「我媽還總念叨,說家裡孩子少,趁著年輕,該再添一個。說多子多福,兒孫多了以後才有底氣。」

  張偉沒有急著反駁。

  在這個年代,賈張氏這種想法不稀奇。

  老一輩人很多都覺得孩子越多越好,尤其是男孩多,家裡才不受欺負。

  可現在是什麼年景?災荒還沒過去,糧食緊,工資緊,身體也緊。

  「東旭哥,我說句實在話,你別嫌我多嘴。」

  「你說。」

  「多子多福這話沒錯,可也得看時候。

  現在吃不飽,活又重,孩子一多,不只是你累,嫂子也累。

  大人身體垮了,孩子跟著受罪。」

  賈東旭沉默了。

  張偉繼續說道:

  「你在車間乾的是重活,身子骨要是虧了,不是睡一覺就能補回來。

  嫂子天天操持家裡,也不是鐵打的。」

  「要我說,這兩年先緩一緩,把身體養起來,把家裡日子穩住。真想再添人口,也得等家裡能喘口氣。」

  賈東旭下意識看了看四周。

  這種話,在外頭不好大聲說。

  他壓低聲音道:「這事哪有那麼容易。我媽那邊不好說。」

  張偉說道:「不好說也得說。你是家裡頂樑柱,有些話不能全讓老人做主。

  再說了,這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實在不懂,可以讓嫂子找機會去婦幼保健站問問,怎麼養身體,怎麼緩一緩,別人比咱們懂。」

  賈東旭臉上有點尷尬。

  這年頭男人談這種事,總覺得不自在。

  可張偉說得不難聽,也沒有半點取笑的意思,句句都是為了家裡過日子。

  賈東旭想起自己這幾天在車間頭暈,又想起秦淮茹晚上哄孩子時疲憊的臉,心裡也動了。

  「你這話……倒是有點道理。」

  張偉笑了笑:「我就是隨口說說。

  東旭哥,你自己心裡有數。

  家裡過日子不是給別人看的,得看鍋里有多少糧,看大人有沒有力氣扛。」

  賈東旭點點頭。

  「張偉,你年紀不大,話倒說得實在。」

  「窮人家孩子早當家嘛。」

  兩人說到這裡,公廁門口又來了人,張偉也不再多說。

  分別前,賈東旭忽然說道:「這話,我回去跟淮茹商量商量。」

  張偉點頭:「商量著來,別吵。嫂子不容易。」


  賈東旭看了他一眼,心裡對張偉又多了幾分好感。

  張偉沒有直接摻和賈家的事,也沒擺出教訓人的架勢。

  他只是把現實攤開說,讓人自己琢磨。這樣的話,反倒能聽進去。

  賈東旭回到家時,賈張氏正坐在炕邊納鞋底,秦淮茹在收拾碗筷。棒梗已經困了,趴在一邊打盹。

  「回來了?」秦淮茹看他臉色不太好,小聲問,「是不是又累著了?」

  賈東旭坐下,緩了口氣。

  「車間最近活重,沒事。」

  賈張氏抬頭道:「男人家幹活,哪有不累的?你爹當年也這麼過來的。」

  賈東旭沉默了一下,才說道:「媽,有個事我想跟你和淮茹說說。」

  賈張氏手上動作一停:「什麼事?」

  賈東旭斟酌著開口:「我想,這兩年家裡先別急著再添孩子了。」

  屋裡一下安靜。

  秦淮茹端碗的手頓住,眼神有些複雜。

  賈張氏先是一愣,隨即皺眉:

  「你說什麼?不添孩子?咱賈家就棒梗一個男娃,

  哪夠?多子多福,家裡人丁旺,往後才不受欺負。」

  賈東旭耐著性子說道:

  「媽,我不是說以後不要。

  我是說先緩一緩。現在糧食緊,家裡幾個孩子已經夠你和淮茹忙了。

  我在廠里也累,身體這陣子發虛。再添一個,咱家更難。」

  賈張氏不高興了。

  「難?哪家不難?

  別人家能生,咱家怎麼就不能生?

  孩子多了,長大都是幫手。你現在嫌累,等以後老了就知道孩子少的苦了。」

  賈東旭皺眉:「以後是以後,現在是現在。

  現在連飯都吃不飽,孩子生下來也跟著受罪。」

  秦淮茹站在旁邊,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立刻說話。

  她當然明白賈東旭的意思。

  她自己也怕。

  生孩子不是嘴上說說。

  懷著的時候吃不好,生完還要奶孩子、帶孩子、做家務。

  婆婆只看人丁興旺,可日子裡的苦,很多都落在她身上。

  但這話她不能直接頂賈張氏。

  賈張氏看了她一眼:「淮茹,你說。你也不想給賈家添丁了?」

  秦淮茹聽完臉一紅,又有些為難。

  「媽,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東旭最近確實累,家裡糧食也緊。

  要是能緩一緩,先把身體養好,也不是壞事。」

  賈張氏臉色更不好了。

  「你們倆這是商量好了?誰跟你們說什麼了?」

  賈東旭心裡一動,立刻搖頭。

  「沒人跟我說。我自己想的。今天在廠里幹活頭暈,我就琢磨,家裡不能再這麼硬撐。」

  他沒有提張偉。

  不是怕張偉擔事,而是他知道自己母親嘴快。

  要是讓她知道張偉勸過,明天院裡就能傳出十個版本,到時候反倒害了人家。

  賈張氏將信將疑。

  「你師父不是說過嗎?年輕人就得有奔頭,家裡熱熱鬧鬧才像樣。你一大爺那是為你好。」

  賈東旭聽到「師父」兩個字,心裡反而有點彆扭。

  易中海平時確實關心他,可那種關心,多半是讓他好好幹活、孝敬老人、照顧家裡、別怕吃苦。

  話都對,卻很少有人問他到底撐不撐得住。

  「媽,一大爺是好意,可日子是咱自己過。」賈東旭聲音不大,卻比平時堅定,「我身體要是垮了,誰養這個家?」

  這話一出,賈張氏也噎了一下。

  秦淮茹低著頭,心裡卻輕輕顫了顫。

  她第一次覺得,賈東旭這話不只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她。

  屋裡煤油燈晃了晃,棒梗翻了個身,嘴裡含糊喊了聲「媽」。

  秦淮茹看著孩子,

  又看向臉色疲憊的賈東旭,

  心裡忽然有些酸。

  她知道,婆婆說多子多福有婆婆的道理,

  可眼下這日子,真不是多一張嘴那麼簡單。

  賈張氏還想說什麼,卻一時找不到更硬的話。

  賈東旭沒有再逼,只說道:

  「這事不急,咱們慢慢商量。但我先把話放這兒,這兩年,我是真想緩一緩。」

  秦淮茹站在灶邊,手裡的碗已經涼了。

  她沒有點頭,也沒有反對。

  可她的沉默,已經不像過去那樣完全順從。

  而另一邊,張偉回到自家屋裡,正攤開一張草紙,寫下建軍節聯歡會的節目備選。

  他並不知道,自己在公廁門口那幾句話,已經在賈家掀起了第一層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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