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外交風雲（五）
當天下午，陳彥給鍾靈毓打了個電話，把非洲基建項目的整體方案說了一遍。
鍾靈毓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十幾秒。
「你這一手，比跟鷹醬和漢斯貓談判還狠。」
「怎麼說？」
「鷹醬和漢斯貓賣給我們的是設備和技術，花的是外匯，買的是東西。但非洲這一盤——你花出去的是基建產能，換回來的是礦產資源的長期定價權。設備買完就完了，礦產的供應合同一簽二十年。二十年後，這些國家的鐵路、港口、電網全是我們建的，維護保養離不開我們的技術標準，零配件離不開我們的供應鏈。」
「你把話說透了。」
「還沒說透。」鍾靈毓的聲音壓低了一個調，「你在非洲鋪了這一層，高盧雞就徹底被動了。他們在非洲經營了一百年的舊殖民體系——法郎區、駐軍、政治代理人——全都建立在'非洲離不開法國'這個前提上。你用基建換資源的模式一鋪開，非洲國家就有了第二個選項。他們不用再被高盧雞捏著了。」
「所以高盧雞才急了。」陳彥把電話夾在肩膀上，騰出手來翻檯曆，「他們在香江待了四天了，今天第三次通過渠道催問我們的回覆。」
「你打算什麼時候見他們？」
「等第一批非洲項目的合同簽完再見。」
「為什麼？」
「手裡攥著簽好的合同去談，跟空著手去談，說話的底氣不一樣。」陳彥在檯曆上又畫了一個圈，「讓外交部通知剛果和尚比亞的代表，下周來北京簽約。簽約儀式要公開，新華社發通稿，人民日報整版報導。」
「你要讓全世界都看到。」
「做生意嘛。貨架上的東西賣得越快，後面排隊的人越著急。」
---
與此同時，北方的氣氛在持續收緊。
周志乾當晚送來了最新的衛星偵察報告和情報匯總。
毛熊在過去十天裡，向遠東軍區增調了兩個摩步師和一個炮兵旅。駐蒙古的部隊雖然在華夏收復外蒙後已經全部撤回貝加爾湖以北，但新部署的雷達站和前沿指揮所的數量增加了一倍。
「他們在堆兵力。」周志乾把衛星照片鋪在桌上，用手指圈出幾個關鍵節點，「赤塔、烏蘭烏德、哈巴羅夫斯克，三個方向都在加人。但——」
「但沒有進攻態勢。」陳彥替他把話接完。
「對。兵力部署全是防禦性的。縱深配置、預設陣地、補給線加固——都是怕我們打過去的架勢，不是要打過來的架勢。」
陳彥靠在椅背上。
「他們不敢。」
這不是狂妄。這是事實的疊加。
華夏閃擊天竺，七天推到新德里城下，迫使對方簽署停戰協定。
華夏收復寶島，三天瓦解守軍抵抗，海峽兩岸重新統一。
華夏十五萬大軍九天拿下外蒙全境，把毛熊的裝甲營堵在峽谷口逼退。
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四大航母在西太平洋晝夜巡弋，北斗衛星在天上盯著每一個角落。
中東軍貿八十億美元的流水，證明華夏的武器裝備已經被實戰檢驗過了。
這些戰績加在一起，毛熊的總參謀部里再鷹派的將軍，坐下來推一遍沙盤也得掂量掂量。
更要命的是外交上的孤立。
華夏跟鷹醬在談。
華夏跟漢斯貓簽了約。
高盧雞在門口排隊。
非洲十一個國家的合作意向書擺在桌上。
毛熊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成了唯一一個被甩在外頭的大玩家。
「莫斯科的權力交接有新消息嗎？」陳彥問。
「有。」周志乾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分析報告，「我們在莫斯科的線人傳回來的消息——鴿派占了上風。新上任的總書記跟前任不同，這個人是搞經濟出身的，他的核心訴求是穩住國內經濟，不是對外擴張。遠東增兵是對鷹派的安撫動作，不是真要動手。」
「那他們遞的那些照會呢？」
「做給國內看的。」周志乾把分析報告放在桌上，「但有一個變量值得注意。」
「說。」
「毛熊的新總書記上周在克里姆林宮召見了外交部長和國防部長，開了一個三小時的閉門會。會後，毛熊外交部連夜起草了一份新的對華政策評估報告。我們的人沒拿到全文，但拿到了標題和目錄。」
周志乾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對摺的小紙條，展開，念了一遍。
「標題是《關於重新評估與中華人民共和國關係的若干建議》。目錄第一條——'以經濟合作為突破口，修復雙邊關係的可行性分析。'」
陳彥把那張紙條接過來看了一眼。
「他們想通了？」
「被逼通了。」周志乾把手插進口袋，「華夏跟鷹醬、漢斯貓的合作公報一發，毛熊國內的工業界先坐不住了。他們的重工企業——烏拉爾重型機械、新西伯利亞儀表廠——原來壟斷著對華技術輸出的渠道。現在華夏從西邊進貨了，他們的訂單眼看著就要丟。工業界的人往克里姆林宮遞了聯名信，要求儘快恢復對華經貿關係。」
「錢比面子重要。」陳彥把那張紙條壓在檯曆下面，「這個道理，全世界通用。」
他拿起鉛筆，在檯曆上那行「毛熊：看著辦」下面，加了一行新的字——
「毛熊：讓他先開口。」
周志乾看了一眼那行字，沒有多問。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說了一句。
「剛果和尚比亞的代表團簽證已經辦好了，後天到北京。新華社的記者已經安排了三個，人民日報的版面也留好了。」
「好。」
「高盧雞那邊——德維爾今天又催了一次。他說他在香江只能待到這周五，再不回復他就回巴黎了。」
陳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讓他等到周五。周五上午九點，給他回話——請他來北京。」
「什麼理由？」
「就說華夏政府注意到法蘭西共和國在民用核能領域的豐富經驗，願意就和平利用原子能進行友好交流。」
周志乾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用「民用核能」開口子，既不涉及軍事敏感領域，又正好對上了高盧雞那個退休核物理顧問的身份。給足面子，留足空間，進退自如。
「高。」周志乾只說了一個字，推門出去了。
辦公室里又安靜下來。
桌上的檯曆攤著，十二月那一頁已經寫滿了。
鷹醬——在談。
漢斯貓——已簽約。
高盧雞——周五。
非洲——後天簽約。
毛熊——讓他先開口。
五條線同時拉開。
陳彥把鉛筆放下，拿起桌角那本墨綠色封面的治沙手冊翻了兩頁。
外蒙的第一批沙海青杉苗，下個月就要下地了。
眼前這盤棋，每一步都得踩實了。
他把檯曆合上，關掉檯燈。
窗外北京十二月的夜空乾冷透亮，遠處的路燈把院牆外的積雪照得發白。
秦淮茹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過來，在門口停了一下。
「陳主任，後天簽約儀式的場地布置方案，外交部送過來了，放您桌上了。」
「好。」
腳步聲往回走了。
陳彥披上大衣，推開門，往宿舍走。
冬天的風從北邊刮過來，帶著外蒙高原上的乾冷氣息。
等那些樹長起來，這風也該暖和一些了。
鍾靈毓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十幾秒。
「你這一手，比跟鷹醬和漢斯貓談判還狠。」
「怎麼說？」
「鷹醬和漢斯貓賣給我們的是設備和技術，花的是外匯，買的是東西。但非洲這一盤——你花出去的是基建產能，換回來的是礦產資源的長期定價權。設備買完就完了，礦產的供應合同一簽二十年。二十年後，這些國家的鐵路、港口、電網全是我們建的，維護保養離不開我們的技術標準，零配件離不開我們的供應鏈。」
「你把話說透了。」
「還沒說透。」鍾靈毓的聲音壓低了一個調，「你在非洲鋪了這一層，高盧雞就徹底被動了。他們在非洲經營了一百年的舊殖民體系——法郎區、駐軍、政治代理人——全都建立在'非洲離不開法國'這個前提上。你用基建換資源的模式一鋪開，非洲國家就有了第二個選項。他們不用再被高盧雞捏著了。」
「所以高盧雞才急了。」陳彥把電話夾在肩膀上，騰出手來翻檯曆，「他們在香江待了四天了，今天第三次通過渠道催問我們的回覆。」
「你打算什麼時候見他們？」
「等第一批非洲項目的合同簽完再見。」
「為什麼？」
「手裡攥著簽好的合同去談，跟空著手去談，說話的底氣不一樣。」陳彥在檯曆上又畫了一個圈，「讓外交部通知剛果和尚比亞的代表，下周來北京簽約。簽約儀式要公開，新華社發通稿，人民日報整版報導。」
「你要讓全世界都看到。」
「做生意嘛。貨架上的東西賣得越快，後面排隊的人越著急。」
---
與此同時，北方的氣氛在持續收緊。
周志乾當晚送來了最新的衛星偵察報告和情報匯總。
毛熊在過去十天裡，向遠東軍區增調了兩個摩步師和一個炮兵旅。駐蒙古的部隊雖然在華夏收復外蒙後已經全部撤回貝加爾湖以北，但新部署的雷達站和前沿指揮所的數量增加了一倍。
「他們在堆兵力。」周志乾把衛星照片鋪在桌上，用手指圈出幾個關鍵節點，「赤塔、烏蘭烏德、哈巴羅夫斯克，三個方向都在加人。但——」
「但沒有進攻態勢。」陳彥替他把話接完。
「對。兵力部署全是防禦性的。縱深配置、預設陣地、補給線加固——都是怕我們打過去的架勢，不是要打過來的架勢。」
陳彥靠在椅背上。
「他們不敢。」
這不是狂妄。這是事實的疊加。
華夏閃擊天竺，七天推到新德里城下，迫使對方簽署停戰協定。
華夏收復寶島，三天瓦解守軍抵抗，海峽兩岸重新統一。
華夏十五萬大軍九天拿下外蒙全境，把毛熊的裝甲營堵在峽谷口逼退。
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四大航母在西太平洋晝夜巡弋，北斗衛星在天上盯著每一個角落。
中東軍貿八十億美元的流水，證明華夏的武器裝備已經被實戰檢驗過了。
這些戰績加在一起，毛熊的總參謀部里再鷹派的將軍，坐下來推一遍沙盤也得掂量掂量。
更要命的是外交上的孤立。
華夏跟鷹醬在談。
華夏跟漢斯貓簽了約。
高盧雞在門口排隊。
非洲十一個國家的合作意向書擺在桌上。
毛熊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成了唯一一個被甩在外頭的大玩家。
「莫斯科的權力交接有新消息嗎？」陳彥問。
「有。」周志乾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分析報告，「我們在莫斯科的線人傳回來的消息——鴿派占了上風。新上任的總書記跟前任不同，這個人是搞經濟出身的，他的核心訴求是穩住國內經濟，不是對外擴張。遠東增兵是對鷹派的安撫動作，不是真要動手。」
「那他們遞的那些照會呢？」
「做給國內看的。」周志乾把分析報告放在桌上，「但有一個變量值得注意。」
「說。」
「毛熊的新總書記上周在克里姆林宮召見了外交部長和國防部長，開了一個三小時的閉門會。會後，毛熊外交部連夜起草了一份新的對華政策評估報告。我們的人沒拿到全文，但拿到了標題和目錄。」
周志乾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對摺的小紙條，展開，念了一遍。
「標題是《關於重新評估與中華人民共和國關係的若干建議》。目錄第一條——'以經濟合作為突破口，修復雙邊關係的可行性分析。'」
陳彥把那張紙條接過來看了一眼。
「他們想通了？」
「被逼通了。」周志乾把手插進口袋，「華夏跟鷹醬、漢斯貓的合作公報一發，毛熊國內的工業界先坐不住了。他們的重工企業——烏拉爾重型機械、新西伯利亞儀表廠——原來壟斷著對華技術輸出的渠道。現在華夏從西邊進貨了，他們的訂單眼看著就要丟。工業界的人往克里姆林宮遞了聯名信，要求儘快恢復對華經貿關係。」
「錢比面子重要。」陳彥把那張紙條壓在檯曆下面，「這個道理，全世界通用。」
他拿起鉛筆，在檯曆上那行「毛熊：看著辦」下面，加了一行新的字——
「毛熊：讓他先開口。」
周志乾看了一眼那行字，沒有多問。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說了一句。
「剛果和尚比亞的代表團簽證已經辦好了，後天到北京。新華社的記者已經安排了三個，人民日報的版面也留好了。」
「好。」
「高盧雞那邊——德維爾今天又催了一次。他說他在香江只能待到這周五，再不回復他就回巴黎了。」
陳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讓他等到周五。周五上午九點，給他回話——請他來北京。」
「什麼理由？」
「就說華夏政府注意到法蘭西共和國在民用核能領域的豐富經驗，願意就和平利用原子能進行友好交流。」
周志乾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用「民用核能」開口子，既不涉及軍事敏感領域，又正好對上了高盧雞那個退休核物理顧問的身份。給足面子，留足空間，進退自如。
「高。」周志乾只說了一個字，推門出去了。
辦公室里又安靜下來。
桌上的檯曆攤著，十二月那一頁已經寫滿了。
鷹醬——在談。
漢斯貓——已簽約。
高盧雞——周五。
非洲——後天簽約。
毛熊——讓他先開口。
五條線同時拉開。
陳彥把鉛筆放下，拿起桌角那本墨綠色封面的治沙手冊翻了兩頁。
外蒙的第一批沙海青杉苗，下個月就要下地了。
眼前這盤棋，每一步都得踩實了。
他把檯曆合上，關掉檯燈。
窗外北京十二月的夜空乾冷透亮，遠處的路燈把院牆外的積雪照得發白。
秦淮茹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過來，在門口停了一下。
「陳主任，後天簽約儀式的場地布置方案，外交部送過來了，放您桌上了。」
「好。」
腳步聲往回走了。
陳彥披上大衣，推開門，往宿舍走。
冬天的風從北邊刮過來，帶著外蒙高原上的乾冷氣息。
等那些樹長起來，這風也該暖和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