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外蒙(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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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接到命令的時候正在中央廚房盯著下午的生產排班。

  秦淮茹打了個內線電話過來,語速很快:「傻柱,軍用肉罐頭和壓縮餅乾,日產量給我拉滿。從今天開始,三班倒。」

  何雨柱愣了一秒:「出什麼事了?」

  「別問,干就完了。」

  何雨柱放下電話,把圍裙往腰上一緊,衝車間裡吼了一嗓子:「都給我精神起來!今天開始三班倒!罐頭線和餅乾線全開!誰要是給我出廢品——」

  車間裡的工人們對視了一眼,沒人多問。軍用訂單,陳主任親自批的,不需要解釋。

  秦淮茹坐在調度室里,面前鋪開一張全國鐵路運行圖。她右手拿著電話,左手拿著鉛筆,在圖上標註著每一列可調用軍列的車次、裝載量和到達時間。

  十月二十七日凌晨兩點,第一批物資——六個車皮的加厚棉衣和兩個車皮的即熱口糧——從南郊基地的專用鐵路線上駛出,匯入京包鐵路,一路向北。

  十月二十八日上午,第二批物資出發。柴油罐車、彈藥列車、野戰醫院的器材箱,一列接一列地往北方輸送。

  十月二十九日下午,第一批物資抵達二連浩特。

  119邊防營的戰士們拆開包裝箱的時候,整個營地安靜了。

  嶄新的防寒棉衣,面料厚實柔軟,內層絮著兩指厚的棉花。防寒靴的皮麵包到腳踝以上,鞋底有防滑紋路。即熱口糧的外包裝上印著使用說明——撕開拉環,等十分鐘,打開就是一盒冒著熱氣的燉肉米飯,旁邊還配了一小袋榨菜。

  營長拿起一支新到的半自動狙擊步槍,拉開槍栓,舉起來對著遠處的山包瞄了一眼。

  他放下槍,走到無線電前。

  「副司令,第一批物資收到了。」營長的聲音有點發緊——不是害怕,是被眼前這些東西震到了,「咱們這裝備,比對面那三個師加起來都好。您確定這是給邊防營的,不是給主力師的?」

  老鄭在電話那頭沉了一口氣:「陳主任說了,一線的兵,用最好的東西。」

  消息傳回南郊。

  何雨柱在中央廚房裡聽秦淮茹轉述了前線的反饋——「戰士們說肉罐頭比軋鋼廠食堂還好吃」。

  他拿著鏟子的手舉了半天沒放下來,嘴咧到了耳根子。

  「比軋鋼廠食堂好吃?那可不!」他拿鏟子敲了敲灶台邊沿,「老子的手藝做出來的東西,還能差了?」

  旁邊一個工人插了一嘴:「柱哥,那是罐頭,又不是你現炒的——」

  「罐頭怎麼了?配方是我調的!湯底是我熬的!你以為隨便塞點肉進鐵皮桶里就叫罐頭?」

  沒人再接話。何雨柱哼著小曲,繼續盯生產線去了。

  十一月一日。

  黎明。

  二連浩特以西四十七公里,119邊防營的前沿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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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還沒完全亮開,地平線上壓著一層灰藍色的薄霧。戈壁灘上的碎石被霜凍粘在地面上,踩上去嘎吱作響。

  值班哨兵最先發現了異常。

  望遠鏡里,邊境線對面的戈壁上出現了移動的黑點。不是步行,是騎馬的。

  數量——很多。

  「營長!對面來人了!」

  營長從帳篷里鑽出來,接過望遠鏡。

  黑點越來越近,輪廓越來越清晰。馬匹,騎手,槍枝。他數了一遍——大約一百二十人。前排的騎手身後,拖著四挺重機槍的馱架。

  外蒙第十五摩步師的加強騎兵連。

  這一次來的比上回多了三倍。方向也變了——不是側面騷擾,是正面衝著哨位來的。

  營長放下望遠鏡。

  他走到無線電前,拿起話筒。

  「各陣地注意。目標正面來襲,約一百二十人,攜帶四挺重機槍。按陳主任預先部署的交戰規則執行——放進來。等他們越過邊境線三百米再開火。」

  「裝甲車組,側翼迂迴,封鎖退路。」

  「狙擊組,優先打掉重機槍射手。」

  三分鐘後,騎兵連越過了邊境線。

  他們的馬蹄踏上了華夏的國土。

  一百米。

  兩百米。

  三百米。

  營長的手舉在半空。

  「開火。」

  兩輛裝甲偵察車從左翼的窪地里衝出來,發動機的轟鳴聲撕裂了戈壁的寂靜。車頂的機槍同時開火,彈道交叉,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火力網。

  右翼,四名狙擊手伏在岩石後面,半自動狙擊步槍的十字準星穩穩地套在了對方重機槍射手的身上。

  第一聲槍響。

  一名蒙古機槍手從馬背上栽了下去。

  第二聲。

  第三聲。

  第四聲。

  四挺重機槍,三挺在開火之前就失去了射手。第四挺勉強打了一個短點射,子彈全部飛高了——射手的手在扣扳機的時候被子彈擊中了肩膀。

  班用輕機槍從正面陣地傾瀉火力。子彈打在地面上濺起碎石和土屑,驚馬在火線前亂竄,騎手們被甩了一地。

  整場戰鬥持續了十一分鐘。

  外蒙騎兵連丟下十七具屍體和三挺重機槍,剩餘人員撥轉馬頭,拼了命地往邊境線那邊跑。

  兩輛裝甲偵察車沒有追擊。他們停在邊境線內側,車頂機槍的槍口朝著北方,冒著白煙。

  營長清點完戰場,拿起無線電。

  「副司令,戰鬥結束。殲敵十七人,繳獲蘇制SGM重機槍三挺。」

  他停頓了一秒。

  「我方傷亡——零。」

  戰報通過加密電台層層傳回南郊。

  陳彥在書房裡看完戰報,把紙放在桌面上。

  「把那三挺重機槍的照片洗出來。」他對秦淮茹說,「銘牌和槍身編號拍清楚。通過外交部遞給烏蘭巴托——讓他們自己看看,這是誰的東西。」

  十一月二日。

  外交部吳向東按照陳彥的指示,將繳獲的蘇制SGM重機槍照片連同邊境交戰的完整記錄,以照會形式遞交蒙古駐華大使館,同時抄送莫斯科。

  照會措辭克制到了極點:「中方注意到蒙方武裝人員攜帶非蒙方制式武器越境進行軍事挑釁。中方已保持最大克制,但保留一切自衛權利。中方建議蒙方儘快釋放被扣押的三名中國外交官,並就邊境局勢恢復對話。」

  真正的殺傷力不在文字。

  在那幾張照片上。

  SGM重機槍的銘牌拍得清清楚楚——俄文銘刻,下方是蘇聯軍工廠的編號和生產年份。

  照片第二天就出了國際通訊社的電傳。

  毛熊外交部被迫發了一份聲明:「否認向蒙方提供進攻性武器。」

  全世界沒有人信。

  L帥在電話里只說了一句:「外交上的先手拿到了。軍事上,加快集結。」

  十一月三日。夜間。

  陳彥在書房裡接到周志乾的加密電報。

  電報只有兩行字。

  「莫斯科線人確認:總參謀部已否決科涅夫增兵提案。遠東軍區被命令就地觀察,不得主動介入。有效期——三十天。」

  陳彥把電報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內容。第二遍核實措辭。第三遍——他盯著「三十天」三個字,把每一個筆畫都刻進了腦子裡。

  他走到地圖前,拿起紅鉛筆,在烏蘭巴托上畫了一個大圓圈。

  圓圈旁邊,寫了兩個字——

  「三十天。」

  他放下鉛筆,拿起電話。保密線路撥通,口令核實,接線。

  「報告首長,窗口出來了。三十天。毛熊不會下場。」

  電話那頭安靜了五秒。

  L帥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

  兩個字。

  「動手。」

  陳彥放下電話。

  窗外,十一月初的北風裹著沙土刮過南郊基地的屋頂。基地專用鐵路線上,又一列滿載彈藥和柴油的軍列正在緩緩駛出,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音沉悶而有節奏。

  北方,二連浩特的戈壁灘上,五個主力師已經完成了隱蔽集結。裝甲車輛的發動機在寒風中低聲轟鳴,履帶壓在凍硬的土地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印痕。

  三十天倒計時,正式開始。

  陳彥站在書房地圖前,視線從那個紅色圓圈上移開,落在了烏蘭巴托以西——扎布汗省的位置上。

  巴特爾。那個被撤職的前省長,三百多個被奪了牲畜的牧民。

  這條線,還沒有正式接上。

  他拿起鉛筆,在扎布汗省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問號。

  然後放下鉛筆,走出書房。

  走廊盡頭,秦淮茹的調度室燈火通明。她的聲音從半掩的門縫裡傳出來,正在跟鐵路調度中心核實明天的軍列排班。

  陳彥沒有進去打擾。

  他走到臥室門口,推開門。

  搖籃里,陳定北和陳安瀾擠在一起,睡得很沉。陳定北的小拳頭攥著妹妹的衣角,嘴巴一努一努的。

  鍾靈毓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在看——是周志乾留下的外蒙內部政治勢力分析報告。她沒有抬頭,但感覺到了門口的動靜。

  「L帥怎麼說?」

  「動手。」

  鍾靈毓翻了一頁報告。

  「巴特爾那條線,打算什麼時候激活?」

  「快了。」陳彥靠在門框上,「但那是周志乾的活。我操心的是另一件事。」

  「什麼?」

  「科涅夫。」陳彥的手指無聲地敲著門框,「總參謀部壓住了他,給了三十天窗口。但這個人——」

  他停了兩秒。

  「被否了提案的人,不會老老實實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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