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軋鋼廠的教材事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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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個日夜。整個紅星軋鋼廠化作一座巨型工業培訓熔爐。

  白天進行高強度實操,夜晚熬夜背誦工具機參數。剔除師傅藏私的阻力,結合系統化教材與仿生講師無死角的糾錯打擊,學徒群體的技術水平呈現出恐怖的飆升態勢。

  十一月十日。七日集訓收官節點。

  一號車間外部空地。陳彥負手站在成品驗收區。

  履帶傳輸帶上,一排排嶄新的五八式步槍配件整齊擺放。金屬表面折射出幽藍色的烤藍光澤。

  李懷德雙手緊緊捧著一摞厚實的檢測報告單,一路小跑來到陳彥面前。

  「陳主任,實考成績統計出來了。」李懷德聲線打顫,控制不住興奮情緒,「車間廢品率斷崖式暴跌!全廠三萬名工人,實操良品率達到百分之九十八點五!其中槍管、槍機等核心部件的公差控制,全面超越原有數控工具機的出廠保底參數限度。」

  陳彥伸手拿過報告單,目光逐頁掃過上方密密麻麻的合格印章。

  先進設備匹配現代化培訓體系,工業巨獸的獠牙正式展露。

  下午兩點。軍需處特派員周幹事領著兩名質檢員,大步邁入一號車間,核查新一批軍工訂單質量。

  車間內部工具機持續轟鳴。明亮的白熾燈照亮掛滿標準操作流程圖的牆壁。工人們滿頭大汗,雙眼卻亮得嚇人。

  周幹事走到成品流轉筐前,隨機抽出一根剛下線的槍管配件。

  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把高精度遊標卡尺,金屬卡爪卡住槍管的內徑邊緣。

  周幹事低頭看去。

  卡尺錶盤上的刻度線,分毫不差地咬合在標準數值的游標線上。數值精準到微米。沒有肉眼可查的公差。

  周幹事停止呼吸。他不信邪,連續從筐里抓起五個不同批次的槍管,依次卡量。

  數據完全一致。完全複製了圖紙上的極致標準,沒有任何誤差存在。

  這根本不是常規熟練工能達到的批量精度。即便是毛熊國援建的頂級兵工廠,這種極品精度的良品率也絕跨不過三成的門檻。

  周幹事手心冒出冷汗。他一把抓住路過的帶班班長,手指用力扣緊對方肩膀,語速飛快:「你們這批貨……怎麼做出來的?誰帶的班?這種極品精度,怎麼能在七天內批量成型?」

  帶班班長被拽得停住腳步,轉過身來。他伸手在沾滿油污的工裝口袋裡摸索兩下。

  「啪」的一聲脆響。

  一本邊角捲起、封面沾著黑色機油手印的厚實書籍,被重重地拍在旁邊的工作檯上。

  周幹事視線下移,封面印著《鉗工從入門到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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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長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周幹事。」班長食指重重點在那本書的封面上,「別問誰帶的班。全靠陳主任下發的這本書撐場子。」

  軋鋼廠一號車間。

  周幹事盯著手裡的《鉗工從入門到精通》。紙張粗糙。封面上沾著黑色機油。翻開第五十頁。上面印著刀具熱變形的微觀受力分析散點圖。線條精準。數據詳實。

  周幹事將書本合攏,夾在腋下。轉身大步穿過車床過道。工具機的震動聲在身後遠去。他推開廠長辦公室的雙扇木門。

  李懷德坐在辦公桌後。手裡端著搪瓷茶缸。眼皮微抬。

  「這教材,我帶走一本報送部里。」周幹事從口袋裡掏出軍需處特派員證件,拍在桌面上。

  李懷德吹散杯口熱氣,手指摩挲著杯沿。這是陳彥昨晚敲定的棋局。讓部里的人自己把魚餌吞下去。

  「周幹事,這是南郊陳主任下發內部保密資料。」李懷德故作為難,身子往後仰,「你拿走,我這沒法交差。」

  周幹事抓起特派員證件,扯過辦公桌上的空白信箋,抓起蘸水鋼筆快速寫下一行字。簽上大名。蓋上特派員紅章。把條子推到李懷德面前。

  「軍令徵用。責任我背。」周幹事抓起那本教材,轉頭大步走出門外。

  吉普車一路疾馳。輪胎在工業部大院水泥地上擦出黑印。

  周幹事推開副部長辦公室大門。王振邦正低頭批閱鞍鋼的產量報表。聽到動靜,他抬起頭。

  「沒規矩。門也不敲。」王振邦放下手裡的紅藍鉛筆。

  周幹事走上前,把那本封面破損的教材按在報表上。「王部,您翻開第三十頁。」

  王振邦眉毛一擰。拿起書本。紙張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內迴蕩。視線落在三十頁的刀具圖譜上。他的手部動作停頓。瞳孔收縮。視線順著那張圖譜往下掃,看完了配套的進給量演算公式。

  作為重工系統的老帥,他太懂這些數據背後的分量。蘇聯專家防著一手,只教表面操作,核心配比全部加密。這份教材,把加密的底層邏輯全剝開了。

  王振邦一把抓起桌上的紅機,撥通內線。

  「通知一號實驗室。讓老趙、老錢、老孫這三個八級工到位。」

  王振邦掛斷電話。抓起教材。披上大衣大步走出門外。

  工業部一號實驗室。燈光明亮。角落裡擺著一台解放前遺留下來的舊式皮帶傳動車床。零件老化。精度極差。

  三名滿頭銀髮的八級老鉗工站在操作台前。他們是工業部的技術天花板,平時連廠長見著都得遞煙。

  王振邦走進實驗室。周幹事緊隨其後。

  「王部,大中午叫我們幾個老骨頭來折騰什麼?」老趙從兜里掏出旱菸杆,正準備點火。

  王振邦把教材扔在工具機檯面上。「翻開第五章。高精度咬合齒輪的配比法。老趙,你按上面的步驟,用這台破車床給我搓一個出來。」

  老趙放下旱菸杆。拿起教材。冷哼一聲。

  「做活靠的是手感,是三十年磨出來的刀功。」老趙隨手翻閱兩頁,「這書里寫幾個乾巴巴的數字,就能搞出高精度?胡鬧。」

  「按它寫的做!這是命令。」王振邦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老趙不作聲了。他從衣兜里掏出老花鏡戴上。盯著書頁上的數據圖表足足看了兩分鐘。眼神變了。原本不屑的神情褪去。他拿手背搓了搓眼角,把臉湊得離書本只剩十公分。

  「進給量減半,轉速提高三分之一,切削液斷續噴淋……」老趙嘴裡嘟囔,轉身走到廢料筐前。挑出一塊生鏽的毛坯鋼材。夾在卡盤上。

  老趙沒有憑藉經驗去搖走刀器。他一手拿著書,一手對照上面的微觀參數。一點點調整刻度盤。

  合上電閘。皮帶車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鐵屑飛濺。老趙按動操作杆。每一步都生搬硬套書上的死板步驟。沒有炫技。沒有手感盲操。只有機械的參數服從。

  二十分鐘後。車床停轉。

  一枚銀光閃閃的齒輪躺在托盤裡。表面光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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