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量塊櫃下
不可外顯邏輯，是未來高端器件和極端實驗環境。
他刪掉所有現代詞。
只留下這個年代能懂、能辦、能執行的說法。
不能把未來答案甩給下面。
那不是幫忙。
那是害人。
凌晨前，四一三信箱鏡像件送到。
劉振華親自拿進來。
顯影紙上壓痕很淺。
「農業口進出頻繁。」
「綜合資料室仍以糧食項目為主。」
「機械、真空暫緩評估。」
劉振華看完，樂了。
「車轍噪聲起效。」
陳平安沒有笑。
「他們低估精密測量和真空工藝，是好事。」
「但他們會再試。」
話剛落，保密員敲門進來。
「陳同志。」
「第一精密那邊急報。」
「母樣櫃防拆標記有輕微變化。」
屋裡一下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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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安接過照片。
照片裡，母樣櫃鉛封還在。
櫃門沒有打開。
可鉛封旁邊，有一點不該有的油漬。
很小。
壓在鎖孔邊緣。
劉振華壓低聲音。
「他們摸到量塊櫃了。」
陳平安看著那點油漬，慢慢合上文件夾。
「明天去第一精密。」
……
一九五八年九月二十五日。
天剛亮，陳平安到了第一精密。
廠區還沒有完全熱起來。
車間外牆灰白，窗戶上有一層細粉。
恆溫間門口站著兩名保密員。
老錢也在。
他一夜沒怎麼睡，見陳平安過來，先開口。
「柜子沒開。」
「鉛封沒斷。」
「但我看著不對。」
陳平安點頭。
「先別動。」
他走到母樣櫃前。
柜子是普通鐵皮櫃改的。
外頭刷灰漆。
鎖是新鎖。
櫃門縫隙貼了鉛封，旁邊還有一根細得不顯眼的防拆線。
防拆線的位置偏了半毫。
普通人看不出。
老錢這類成天看尺寸的人能看出一點。
陳平安伸手摸了摸櫃門。
明面上是檢查。
念力卻已經鋪進鎖孔、櫃門縫、鉛封邊緣和油漬里。
他看到了細微痕跡。
極薄金屬片從鎖舌邊緣探進去過。
沒有用力撬。
沒有試圖開櫃。
只是試探間隙。
油漬殘留在鎖舌外沿，很少。
不是工具機油。
不是縫紉機油。
也不是自行車鏈條油。
這東西更乾淨，帶著一點軟膏感。
陳平安心裡有了數。
凡士林。
醫院器械維修常用。
老錢在旁邊問。
「陳同志，能判斷嗎？」
「柜子沒開。」
陳平安說。
「對方不是偷量塊。」
劉振華一愣。
「不是偷？」
「不是。」
陳平安指了指鎖舌。
「他只試鎖縫。」
「看柜子結構，看鎖舌回彈，也看防拆標記。」
「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柜子有沒有經常開。」
老錢明白得快。
「看開啟頻率？」
「對。」
陳平安說。
「母樣櫃開得勤，說明量塊傳遞範圍在擴大。」
「開得少，說明還在試製。」
「他們偷不到東西，也能算節奏。」
劉振華罵了一句。
「真是把門縫都算進去了。」
陳平安沒有罵。
灰塔越是這樣，他越不能急。
一急就會把真實重心暴露出去。
「柜子不換。」
他說。
保密員愣了一下。
「不換？」
「換柜子，就是告訴他們摸對了。」
陳平安說。
「原櫃繼續用。」
「但裡面換成低敏對照件。」
「真實母樣轉到普通工具櫃夾層。」
老錢皺眉。
「普通工具櫃？」
「越普通越好。」
陳平安說。
「但流程要能解釋。」
「就寫母樣進入封存覆核，低敏件用於日常培訓。」
「真實母樣只在固定時段取用。」
他停了一下，又說。
「從今天開始，原母樣櫃每天無關開啟三次。」
「上午一次，下午一次，晚上一次。」
「開櫃、關櫃、登記。」
「裡面放對照件、失敗件、空盒。」
劉振華點頭。
「讓外頭以為傳遞範圍在擴大？」
「或者讓他們看不准。」
陳平安說。
「不是所有假信息都要指向一個結論。」
「有時候亂，比騙更穩。」
老錢聽到這裡，鬆了一口氣。
「那真實母樣怎麼辦？」
陳平安拿起幾塊昨晚封存的量塊。
「我再做一道讀痕。」
這句話只有老錢和少數人聽得懂一半。
明面上，陳平安讓技術員拿來一種特殊油墨。
說是用於防觸碰檢查。
實際上，他用念力在真實母樣表層建立了細到微觀的應力讀痕。
這些讀痕不影響尺寸。
但只要有人用手、鑷子、布片、甚至軟木夾觸碰，表層應力會出現輕微變化。
別人看不出。
他能看出。
做完這些，他把量塊放進一隻不起眼的工具櫃夾層。
工具櫃裡有扳手、油石、舊塞尺、廢砂紙。
誰也不會把國家第一批精密母樣和這種地方連起來。
可保密要的不是看起來高級。
是活下來。
上午十點，劉振華把凡士林來源報告送來。
「醫院渠道。」
「協和、鐵路醫院、廠醫務室都有。」
「但最近有一批精密鑷子、玻璃注射器、溫度計、薄刀片被異常訂購。」
「訂貨單位分散。」
「醫院、教學儀器廠、一個醫療器械維修點，還有兩家公家採購戶。」
陳平安接過清單。
他看得很慢。
鑷子。
玻璃注射器。
溫度計。
薄刀片。
這些東西本來都是普通器械。
醫院離不開。
實驗室也離不開。
但在情報鏈里，它們也能做微量操作、拆封、取樣、拍顯微照片。
灰塔不是只會盯文件。
他們已經把醫院線和精密線接上了。
下午，協和醫院那邊也接到清查通知。
陳愛華正在器械庫協助登記。
她沒想到這事會牽到醫院。
器械庫管理員姓趙，五十歲上下，平時人緣不錯。
陳愛華問他。
「趙師傅，最近有沒有替外單位代買溫度計？」
趙師傅想了想。
「有。」
「教學儀器廠託過兩回。」
「還有個廠醫務室，說他們批不下來，讓我順手幫買幾支。」
陳愛華繼續問。
「有沒有手續？」
趙師傅有點尷尬。
「都是公家單位。」
「我想著互相幫忙。」
「沒寫那麼細。」
旁邊的保密員臉沉下來。
「你知道這是什麼問題嗎？」
趙師傅急了。
「我真沒拿好處。」
「我就想著人家也急用。」
陳愛華沒有立刻定性。
他刪掉所有現代詞。
只留下這個年代能懂、能辦、能執行的說法。
不能把未來答案甩給下面。
那不是幫忙。
那是害人。
凌晨前，四一三信箱鏡像件送到。
劉振華親自拿進來。
顯影紙上壓痕很淺。
「農業口進出頻繁。」
「綜合資料室仍以糧食項目為主。」
「機械、真空暫緩評估。」
劉振華看完，樂了。
「車轍噪聲起效。」
陳平安沒有笑。
「他們低估精密測量和真空工藝，是好事。」
「但他們會再試。」
話剛落，保密員敲門進來。
「陳同志。」
「第一精密那邊急報。」
「母樣櫃防拆標記有輕微變化。」
屋裡一下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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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安接過照片。
照片裡，母樣櫃鉛封還在。
櫃門沒有打開。
可鉛封旁邊，有一點不該有的油漬。
很小。
壓在鎖孔邊緣。
劉振華壓低聲音。
「他們摸到量塊櫃了。」
陳平安看著那點油漬，慢慢合上文件夾。
「明天去第一精密。」
……
一九五八年九月二十五日。
天剛亮，陳平安到了第一精密。
廠區還沒有完全熱起來。
車間外牆灰白，窗戶上有一層細粉。
恆溫間門口站著兩名保密員。
老錢也在。
他一夜沒怎麼睡，見陳平安過來，先開口。
「柜子沒開。」
「鉛封沒斷。」
「但我看著不對。」
陳平安點頭。
「先別動。」
他走到母樣櫃前。
柜子是普通鐵皮櫃改的。
外頭刷灰漆。
鎖是新鎖。
櫃門縫隙貼了鉛封，旁邊還有一根細得不顯眼的防拆線。
防拆線的位置偏了半毫。
普通人看不出。
老錢這類成天看尺寸的人能看出一點。
陳平安伸手摸了摸櫃門。
明面上是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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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細微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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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用力撬。
沒有試圖開櫃。
只是試探間隙。
油漬殘留在鎖舌外沿，很少。
不是工具機油。
不是縫紉機油。
也不是自行車鏈條油。
這東西更乾淨，帶著一點軟膏感。
陳平安心裡有了數。
凡士林。
醫院器械維修常用。
老錢在旁邊問。
「陳同志，能判斷嗎？」
「柜子沒開。」
陳平安說。
「對方不是偷量塊。」
劉振華一愣。
「不是偷？」
「不是。」
陳平安指了指鎖舌。
「他只試鎖縫。」
「看柜子結構，看鎖舌回彈，也看防拆標記。」
「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柜子有沒有經常開。」
老錢明白得快。
「看開啟頻率？」
「對。」
陳平安說。
「母樣櫃開得勤，說明量塊傳遞範圍在擴大。」
「開得少，說明還在試製。」
「他們偷不到東西，也能算節奏。」
劉振華罵了一句。
「真是把門縫都算進去了。」
陳平安沒有罵。
灰塔越是這樣，他越不能急。
一急就會把真實重心暴露出去。
「柜子不換。」
他說。
保密員愣了一下。
「不換？」
「換柜子，就是告訴他們摸對了。」
陳平安說。
「原櫃繼續用。」
「但裡面換成低敏對照件。」
「真實母樣轉到普通工具櫃夾層。」
老錢皺眉。
「普通工具櫃？」
「越普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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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流程要能解釋。」
「就寫母樣進入封存覆核，低敏件用於日常培訓。」
「真實母樣只在固定時段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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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一次，下午一次，晚上一次。」
「開櫃、關櫃、登記。」
「裡面放對照件、失敗件、空盒。」
劉振華點頭。
「讓外頭以為傳遞範圍在擴大？」
「或者讓他們看不准。」
陳平安說。
「不是所有假信息都要指向一個結論。」
「有時候亂，比騙更穩。」
老錢聽到這裡，鬆了一口氣。
「那真實母樣怎麼辦？」
陳平安拿起幾塊昨晚封存的量塊。
「我再做一道讀痕。」
這句話只有老錢和少數人聽得懂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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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用於防觸碰檢查。
實際上，他用念力在真實母樣表層建立了細到微觀的應力讀痕。
這些讀痕不影響尺寸。
但只要有人用手、鑷子、布片、甚至軟木夾觸碰，表層應力會出現輕微變化。
別人看不出。
他能看出。
做完這些，他把量塊放進一隻不起眼的工具櫃夾層。
工具櫃裡有扳手、油石、舊塞尺、廢砂紙。
誰也不會把國家第一批精密母樣和這種地方連起來。
可保密要的不是看起來高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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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劉振華把凡士林來源報告送來。
「醫院渠道。」
「協和、鐵路醫院、廠醫務室都有。」
「但最近有一批精密鑷子、玻璃注射器、溫度計、薄刀片被異常訂購。」
「訂貨單位分散。」
「醫院、教學儀器廠、一個醫療器械維修點，還有兩家公家採購戶。」
陳平安接過清單。
他看得很慢。
鑷子。
玻璃注射器。
溫度計。
薄刀片。
這些東西本來都是普通器械。
醫院離不開。
實驗室也離不開。
但在情報鏈里，它們也能做微量操作、拆封、取樣、拍顯微照片。
灰塔不是只會盯文件。
他們已經把醫院線和精密線接上了。
下午，協和醫院那邊也接到清查通知。
陳愛華正在器械庫協助登記。
她沒想到這事會牽到醫院。
器械庫管理員姓趙，五十歲上下，平時人緣不錯。
陳愛華問他。
「趙師傅，最近有沒有替外單位代買溫度計？」
趙師傅想了想。
「有。」
「教學儀器廠託過兩回。」
「還有個廠醫務室，說他們批不下來，讓我順手幫買幾支。」
陳愛華繼續問。
「有沒有手續？」
趙師傅有點尷尬。
「都是公家單位。」
「我想著互相幫忙。」
「沒寫那麼細。」
旁邊的保密員臉沉下來。
「你知道這是什麼問題嗎？」
趙師傅急了。
「我真沒拿好處。」
「我就想著人家也急用。」
陳愛華沒有立刻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