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紅頭文件夾下
「先把每個項目放到台階上。」
「哪個卡國家命門，哪個先上。」
「哪個資源不足，就先做資料和小試。」
「哪個能擴大，就給它資源。」
計劃部門的人開始記錄。
這個辦法能管住熱情。
也能管住亂攤子。
一名老領導問。
「誰來做路線校核？」
屋裡安靜下來。
這個問題大家心裡都有答案。
但不能公開把陳平安推到太亮的位置。
最高層那邊商量了幾句。
最後主持會議的老領導說。
「綜合資料室的牌子不變。」
「內部權限提升。」
「成立跨部門自主保障小組。」
「陳平安同志做路線校核。」
「不公開增加頭銜。」
「各部門按需要對接。」
陳平安站著，沒有立刻說話。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權力更大。
責任也更重。
對外還要低調。
這是最合適的安排。
老領導看著他。
「平安同志，有沒有意見？」
「沒有。」
陳平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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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提一條。」
「所有成果儘量寫單位和小組。」
「不要都壓在我個人名下。」
會議室里有人笑了一下。
老領導也笑了。
「你倒是會躲。」
「不是躲。」
陳平安說。
「國家技術路線不能靠一個人。」
「靠一個人，外頭好盯，內部也容易懶。」
這話說得直。
老領導點頭。
「好。」
「就按這個原則。」
會議最後，最高層要求他三日內提交第一批應急項目排序。
秘書把一個空白紅頭文件夾遞到他手裡。
封皮很新。
上面沒有題名。
陳平安接過時，心裡沒有激動。
只有沉。
這隻文件夾里要裝的，不是一份材料。
是下一階段國家工業和科技資源的先後順序。
會議散場時，外頭茶水間仍按假編號送水。
郵電所的假忙線還在跑。
灰塔如果看見，只會看見他們想讓它看見的東西。
陳平安把空白紅頭文件夾夾在臂彎里，走出會議室。
……
一九五八年九月二十三日。
清晨。
陳平安帶著紅頭文件夾回到農科院舊樓。
外頭仍掛著綜合資料室的牌子。
門口還是舊木門。
窗框上還有掉漆。
從外面看，這裡跟前幾天沒有區別。
可從今天起，這間舊樓的權限已經變了。
跨部門自主保障小組開始對內運轉。
陳平安仍舊沒有公開新頭銜。
這正合他的意思。
名頭越大，靶子越大。
舊牌子最好。
普通到外頭懶得多看一眼。
上午八點。
第一批應急項目排序會開始。
農業口、機械口、化工口、冶金口、郵電口、地質口都來了人。
每個部門都帶了材料。
每個部門都覺得自己的項目急。
農業口先說。
「秈型一號推廣正到關鍵期。」
「紅心二號出口也要擴大。」
「肥料、水利、種子站都要資源。」
機械口緊接著說。
「建設一號精密型還不穩。」
「第一精密要擴。」
「量具、軸承、磨床都要先保。」
化工口不甘落後。
「合成氨催化劑一旦卡住，農業也受影響。」
「農藥和地膜也離不開化工。」
冶金口說。
「沒有鋼，什麼都沒有。」
「爐襯、轉爐、優質結構鋼，都要排前。」
屋裡聲音一多，舊樓小會議室立刻顯得擠。
陳平安沒有急著壓。
他讓每個人把話說完。
等桌上材料鋪滿，他才在黑板上寫四項。
卡脖子程度。
資源可得性。
影響範圍。
外部封鎖風險。
「第一批排序按這四項。」
「不是誰聲音大，誰排前。」
會議室安靜了一點。
農業口乾部問。
「那農業排哪？」
「農業穩糧是基礎。」
陳平安說。
「但當前擴大高產作物，不是單靠農科院。」
「水利、肥料、種子站、統計紀律要配。」
「單獨給種子資源，效果會被配套吃掉。」
機械口乾部問。
「工具機呢？」
「工具機急。」
陳平安說。
「但工具機的前置是精密測量。」
「沒有準量具，絲槓不知道準不準，主軸不知道跳多少，軸承不知道噪音來自哪裡。」
化工口乾部插話。
「催化劑也需要測量。」
「對。」
陳平安看向他。
「所以精密測量不是機械一家。」
「冶金要測成分。」
「化工要測反應條件。」
「農業要測統計。」
「郵電要測線路。」
「地質要測水量和礦樣。」
「測不準，所有項目都虛。」
屋裡幾個人一時沒說話。
他們沒想到，第一優先不是某個能直接出成果的項目。
而是精密測量。
不產糧。
不出鋼。
不造車。
可它決定成果能不能複製。
冶金口乾部慢慢點頭。
「這個道理對。」
農業口也沒再爭。
因為化肥、農藥、種子純度、產量統計，都離不開測。
陳平安把第一項寫下。
「低成本精密計量路線。」
承擔單位：
第一精密。
教學儀器廠。
高校物理實驗室。
機械口乾部問。
「教學儀器廠也進來？」
「進來。」
陳平安說。
「他們有顯微鏡、天平、校準經驗。」
「水平不高，但能做基礎。」
「高校物理實驗室有老師和學生，能做量塊比較、溫差記錄、光學讀數。」
「第一精密做母樣和工藝。」
「資源復用。」
「單靠一個單位吃不下。」
這個安排讓不少人意外。
但仔細一想，很合理。
第一精密太忙。
教學儀器廠不起眼，卻正好能做低成本測量器材。
高校有人。
三邊合起來，就能先鋪一張基礎網。
下午。
陳平安去了第一精密臨時恆溫間。
屋子不大。
厚帘子，水盆，溫度計，鑄鐵平台，幾套量塊毛坯。
老錢正在用油石慢慢研。
他抬頭看見陳平安。
「陳同志，這批量塊還差得遠。」
「我知道。」
陳平安說。
「差多少？」
老錢把記錄遞過來。
「最好的幾塊，穩定性還行。」
「但離母樣不夠。」
「我們能磨，但沒法保證批批一致。」
陳平安看著那些量塊。
這是基礎中的基礎。
沒有母樣，下面只能互相傳錯。
他不能等設備全齊。
也不能憑空拿出現代量塊。
他拿起一塊已經研磨多次的量塊。
明面上是在看加工面。
「哪個卡國家命門，哪個先上。」
「哪個資源不足，就先做資料和小試。」
「哪個能擴大，就給它資源。」
計劃部門的人開始記錄。
這個辦法能管住熱情。
也能管住亂攤子。
一名老領導問。
「誰來做路線校核？」
屋裡安靜下來。
這個問題大家心裡都有答案。
但不能公開把陳平安推到太亮的位置。
最高層那邊商量了幾句。
最後主持會議的老領導說。
「綜合資料室的牌子不變。」
「內部權限提升。」
「成立跨部門自主保障小組。」
「陳平安同志做路線校核。」
「不公開增加頭銜。」
「各部門按需要對接。」
陳平安站著，沒有立刻說話。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權力更大。
責任也更重。
對外還要低調。
這是最合適的安排。
老領導看著他。
「平安同志，有沒有意見？」
「沒有。」
陳平安說。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超好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我提一條。」
「所有成果儘量寫單位和小組。」
「不要都壓在我個人名下。」
會議室里有人笑了一下。
老領導也笑了。
「你倒是會躲。」
「不是躲。」
陳平安說。
「國家技術路線不能靠一個人。」
「靠一個人，外頭好盯，內部也容易懶。」
這話說得直。
老領導點頭。
「好。」
「就按這個原則。」
會議最後，最高層要求他三日內提交第一批應急項目排序。
秘書把一個空白紅頭文件夾遞到他手裡。
封皮很新。
上面沒有題名。
陳平安接過時，心裡沒有激動。
只有沉。
這隻文件夾里要裝的，不是一份材料。
是下一階段國家工業和科技資源的先後順序。
會議散場時，外頭茶水間仍按假編號送水。
郵電所的假忙線還在跑。
灰塔如果看見，只會看見他們想讓它看見的東西。
陳平安把空白紅頭文件夾夾在臂彎里，走出會議室。
……
一九五八年九月二十三日。
清晨。
陳平安帶著紅頭文件夾回到農科院舊樓。
外頭仍掛著綜合資料室的牌子。
門口還是舊木門。
窗框上還有掉漆。
從外面看，這裡跟前幾天沒有區別。
可從今天起，這間舊樓的權限已經變了。
跨部門自主保障小組開始對內運轉。
陳平安仍舊沒有公開新頭銜。
這正合他的意思。
名頭越大，靶子越大。
舊牌子最好。
普通到外頭懶得多看一眼。
上午八點。
第一批應急項目排序會開始。
農業口、機械口、化工口、冶金口、郵電口、地質口都來了人。
每個部門都帶了材料。
每個部門都覺得自己的項目急。
農業口先說。
「秈型一號推廣正到關鍵期。」
「紅心二號出口也要擴大。」
「肥料、水利、種子站都要資源。」
機械口緊接著說。
「建設一號精密型還不穩。」
「第一精密要擴。」
「量具、軸承、磨床都要先保。」
化工口不甘落後。
「合成氨催化劑一旦卡住，農業也受影響。」
「農藥和地膜也離不開化工。」
冶金口說。
「沒有鋼，什麼都沒有。」
「爐襯、轉爐、優質結構鋼，都要排前。」
屋裡聲音一多，舊樓小會議室立刻顯得擠。
陳平安沒有急著壓。
他讓每個人把話說完。
等桌上材料鋪滿，他才在黑板上寫四項。
卡脖子程度。
資源可得性。
影響範圍。
外部封鎖風險。
「第一批排序按這四項。」
「不是誰聲音大，誰排前。」
會議室安靜了一點。
農業口乾部問。
「那農業排哪？」
「農業穩糧是基礎。」
陳平安說。
「但當前擴大高產作物，不是單靠農科院。」
「水利、肥料、種子站、統計紀律要配。」
「單獨給種子資源，效果會被配套吃掉。」
機械口乾部問。
「工具機呢？」
「工具機急。」
陳平安說。
「但工具機的前置是精密測量。」
「沒有準量具，絲槓不知道準不準，主軸不知道跳多少，軸承不知道噪音來自哪裡。」
化工口乾部插話。
「催化劑也需要測量。」
「對。」
陳平安看向他。
「所以精密測量不是機械一家。」
「冶金要測成分。」
「化工要測反應條件。」
「農業要測統計。」
「郵電要測線路。」
「地質要測水量和礦樣。」
「測不準，所有項目都虛。」
屋裡幾個人一時沒說話。
他們沒想到，第一優先不是某個能直接出成果的項目。
而是精密測量。
不產糧。
不出鋼。
不造車。
可它決定成果能不能複製。
冶金口乾部慢慢點頭。
「這個道理對。」
農業口也沒再爭。
因為化肥、農藥、種子純度、產量統計，都離不開測。
陳平安把第一項寫下。
「低成本精密計量路線。」
承擔單位：
第一精密。
教學儀器廠。
高校物理實驗室。
機械口乾部問。
「教學儀器廠也進來？」
「進來。」
陳平安說。
「他們有顯微鏡、天平、校準經驗。」
「水平不高，但能做基礎。」
「高校物理實驗室有老師和學生，能做量塊比較、溫差記錄、光學讀數。」
「第一精密做母樣和工藝。」
「資源復用。」
「單靠一個單位吃不下。」
這個安排讓不少人意外。
但仔細一想，很合理。
第一精密太忙。
教學儀器廠不起眼，卻正好能做低成本測量器材。
高校有人。
三邊合起來，就能先鋪一張基礎網。
下午。
陳平安去了第一精密臨時恆溫間。
屋子不大。
厚帘子，水盆，溫度計，鑄鐵平台，幾套量塊毛坯。
老錢正在用油石慢慢研。
他抬頭看見陳平安。
「陳同志，這批量塊還差得遠。」
「我知道。」
陳平安說。
「差多少？」
老錢把記錄遞過來。
「最好的幾塊，穩定性還行。」
「但離母樣不夠。」
「我們能磨，但沒法保證批批一致。」
陳平安看著那些量塊。
這是基礎中的基礎。
沒有母樣，下面只能互相傳錯。
他不能等設備全齊。
也不能憑空拿出現代量塊。
他拿起一塊已經研磨多次的量塊。
明面上是在看加工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