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灰塔名單
會不會停頓。
哪裡本能避開。
哪些錯誤一眼看出來。
哪些假圖紙能識破。
這些比口供實在。
勞動區里，幾名機械人員被發下假工具機圖紙。
圖紙上有三個隱蔽錯誤。
軸承配合尺寸。
潤滑油道。
熱膨脹餘量。
普通技術員會覺得彆扭。
真正老手會直接指出。
情報員被給了一份偽造路線。
裡面故意留下兩個多餘接頭點。
懂行動的人會嫌它不安全。
不懂的人只會按圖走。
電台專家被帶到一張單獨桌前。
桌上放著一台假電路板、一本一九五六教材複印頁、三張頻率表。
陳平安坐在對面。
「你不用說你是誰。」
電台專家抬頭看他。
他四十多歲，頭髮剪得短，眼窩深。
在空間裡待了這麼久，已經沒有剛進來時那股硬氣。
但技術人的驕傲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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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安說：「指出教材錯誤。」
電台專家不說話。
陳平安把鉛筆推過去。
「錯一處，加一小時休息。」
「編一處，扣三天。」
電台專家看著他。
「你們不會懂。」
陳平安平靜地說：「你可以試試。」
電台專家翻開教材。
第一頁，他沒動。
第二頁，他手指停了一下。
念力捕捉到他的呼吸變化。
不是緊張。
是識別。
他知道這裡有錯。
但在判斷該不該說。
陳平安不催。
過了幾分鐘，電台專家拿起鉛筆。
「這裡。」
「訓練版故意寫錯。」
「真實操作不會用這個間隔。」
他又翻兩頁。
「這裡。」
「校時信號不對。」
「公開教材給學生看。」
「內部班會改。」
第三處，他停得更久。
指尖壓力變重。
眼睛掃過陳平安，又低下去。
「這裡是陷阱。」
「如果按教材做，容易被反測向。」
「內部教材要求換到商業波段後，再跳一次。」
陳平安點點頭。
「繼續。」
電台專家抬頭。
「我已經說了三處。」
「我沒說結束。」
最後還是繼續標。
一共六處。
其中三處是公開教材錯誤。
兩處是內部改版。
一處是雙邊機構後加的規避方法。
這就夠了。
陳平安用念力記錄他的微反應。
哪些是真記憶。
哪些是訓練話術。
哪些是臨時編。
他不需要刑訊。
人的身體在專業記憶面前，常常比嘴誠實。
下午，陳平安整理出六類訓練模塊。
短波通信。
偽裝測繪。
車輛痕跡。
家屬接觸。
維修證件。
舊物資激活。
每一類都有敵方常用手法、低層載體、高層目的和反制辦法。
他把明面能解釋的部分寫成反訓教材。
不能解釋的部分留在自己腦子裡。
晚上，電台專家被重新帶來。
陳平安問：「灰塔是什麼？」
電台專家臉上第一次出現真正的緊張。
「我不知道。」
「不問組織。」
陳平安說：「問用途。」
「灰塔不是行動隊。」
電台專家沉默。
陳平安換了問題。
「它評估人，還是評估項目？」
電台專家還是不說。
念力捕捉到他的心跳變化。
「人。」
陳平安說。
電台專家瞳孔縮了一下。
「也評估體系。」
陳平安替他說下去。
「農業。」
「工具機。」
「冶金。」
「外貿。」
「跨部門協調。」
電台專家喉嚨動了動。
「你怎麼知道？」
「你剛告訴我的。」
陳平安說。
這不是詐。
是他問到每個詞時，對方身體反應都在變。
電台專家閉上眼。
「灰塔是評估小組。」
「不是一個國家。」
「他們不完全信任彼此。」
「但會共享外圍材料。」
「目標價值高時，先定價。」
「再決定接觸、策反、綁架、破壞，還是長期觀察。」
陳平安聽著，心裡沒有意外。
「修士不可信」不是內訌終點。
是合作裂縫。
多方勢力都想從中國的變化里搶答案。
他們互相利用。
互相甩鍋。
互相試探。
現在他被放進了評估框。
這事遲早會來。
他只是不喜歡他們把家人也寫進框裡。
電台專家低聲說：「你們抓了很多人？」
陳平安看著他。
「夠用。」
電台專家不再問。
在這個地方，他已經明白一件事。
眼前這個年輕人不是普通審訊者。
這裡也不是普通監獄。
陳平安離開審查區，去了靜止存儲區。
早前收繳的外文殘頁都封在一個櫃裡。
他調出與「灰塔」相關的殘頁。
很快，一張邊角燒焦的紙被他拿出來。
頁眉上有英文。
GREY TOWER。
下方是未完成姓名欄。
姓名欄第一行被撕掉。
第二行只剩幾個字母。
第三行空著。
陳平安看著殘頁，心裡把帳又記了一筆。
外面要長期評估他。
那就讓他們評估。
他要做的，是讓他們永遠評不准。
……
一九五八年八月二十二日。
陳平安把「灰塔」殘頁的明面摘要交給保密負責人。
原件留在懶人空間。
外面不能出現來源說不清的東西。
摘要只寫內容。
聯合評估小組。
目標維度。
農業增產。
工具機突破。
冶金路線。
外貿緩壓。
跨部門協調。
可能將陳平安列為單獨評估對象。
邱負責人看完，半天沒說話。
「他們不把你當普通專家了。」
「正常。」
陳平安說：「秈型一號、紅心二號、建設一號、東方紅樣機、外貿緩壓。」
「線太多。」
「他們不懷疑才怪。」
劉振華說：「那是不是該減少你露面？」
「減少不是辦法。」
陳平安說：「露面少了，反而坐實一個人重要。」
「要讓他們看到體系。」
「多點突破。」
「多組專家。」
「多條失敗記錄。」
「多段合理過程。」
邱負責人聽得很細。
「你是說，讓他們高估體系，低估個人？」
「對。」
陳平安說：「國家本來就該靠體系。」
「我只是把台階鋪低一點。」
這話他不是說給別人聽的。
也是說給自己聽。
他的能力能把很多東西硬拉過去。
但硬拉得太快，痕跡就太明顯。
技術本身要保密。
技術出現的方式也要保密。
沒有過程的成果，就是把自己送到敵人桌上。
當天夜裡，陳平安進入懶人空間。
哪裡本能避開。
哪些錯誤一眼看出來。
哪些假圖紙能識破。
這些比口供實在。
勞動區里，幾名機械人員被發下假工具機圖紙。
圖紙上有三個隱蔽錯誤。
軸承配合尺寸。
潤滑油道。
熱膨脹餘量。
普通技術員會覺得彆扭。
真正老手會直接指出。
情報員被給了一份偽造路線。
裡面故意留下兩個多餘接頭點。
懂行動的人會嫌它不安全。
不懂的人只會按圖走。
電台專家被帶到一張單獨桌前。
桌上放著一台假電路板、一本一九五六教材複印頁、三張頻率表。
陳平安坐在對面。
「你不用說你是誰。」
電台專家抬頭看他。
他四十多歲，頭髮剪得短，眼窩深。
在空間裡待了這麼久，已經沒有剛進來時那股硬氣。
但技術人的驕傲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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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安說：「指出教材錯誤。」
電台專家不說話。
陳平安把鉛筆推過去。
「錯一處，加一小時休息。」
「編一處，扣三天。」
電台專家看著他。
「你們不會懂。」
陳平安平靜地說：「你可以試試。」
電台專家翻開教材。
第一頁，他沒動。
第二頁，他手指停了一下。
念力捕捉到他的呼吸變化。
不是緊張。
是識別。
他知道這裡有錯。
但在判斷該不該說。
陳平安不催。
過了幾分鐘，電台專家拿起鉛筆。
「這裡。」
「訓練版故意寫錯。」
「真實操作不會用這個間隔。」
他又翻兩頁。
「這裡。」
「校時信號不對。」
「公開教材給學生看。」
「內部班會改。」
第三處，他停得更久。
指尖壓力變重。
眼睛掃過陳平安，又低下去。
「這裡是陷阱。」
「如果按教材做，容易被反測向。」
「內部教材要求換到商業波段後，再跳一次。」
陳平安點點頭。
「繼續。」
電台專家抬頭。
「我已經說了三處。」
「我沒說結束。」
最後還是繼續標。
一共六處。
其中三處是公開教材錯誤。
兩處是內部改版。
一處是雙邊機構後加的規避方法。
這就夠了。
陳平安用念力記錄他的微反應。
哪些是真記憶。
哪些是訓練話術。
哪些是臨時編。
他不需要刑訊。
人的身體在專業記憶面前，常常比嘴誠實。
下午，陳平安整理出六類訓練模塊。
短波通信。
偽裝測繪。
車輛痕跡。
家屬接觸。
維修證件。
舊物資激活。
每一類都有敵方常用手法、低層載體、高層目的和反制辦法。
他把明面能解釋的部分寫成反訓教材。
不能解釋的部分留在自己腦子裡。
晚上，電台專家被重新帶來。
陳平安問：「灰塔是什麼？」
電台專家臉上第一次出現真正的緊張。
「我不知道。」
「不問組織。」
陳平安說：「問用途。」
「灰塔不是行動隊。」
電台專家沉默。
陳平安換了問題。
「它評估人，還是評估項目？」
電台專家還是不說。
念力捕捉到他的心跳變化。
「人。」
陳平安說。
電台專家瞳孔縮了一下。
「也評估體系。」
陳平安替他說下去。
「農業。」
「工具機。」
「冶金。」
「外貿。」
「跨部門協調。」
電台專家喉嚨動了動。
「你怎麼知道？」
「你剛告訴我的。」
陳平安說。
這不是詐。
是他問到每個詞時，對方身體反應都在變。
電台專家閉上眼。
「灰塔是評估小組。」
「不是一個國家。」
「他們不完全信任彼此。」
「但會共享外圍材料。」
「目標價值高時，先定價。」
「再決定接觸、策反、綁架、破壞，還是長期觀察。」
陳平安聽著，心裡沒有意外。
「修士不可信」不是內訌終點。
是合作裂縫。
多方勢力都想從中國的變化里搶答案。
他們互相利用。
互相甩鍋。
互相試探。
現在他被放進了評估框。
這事遲早會來。
他只是不喜歡他們把家人也寫進框裡。
電台專家低聲說：「你們抓了很多人？」
陳平安看著他。
「夠用。」
電台專家不再問。
在這個地方，他已經明白一件事。
眼前這個年輕人不是普通審訊者。
這裡也不是普通監獄。
陳平安離開審查區，去了靜止存儲區。
早前收繳的外文殘頁都封在一個櫃裡。
他調出與「灰塔」相關的殘頁。
很快，一張邊角燒焦的紙被他拿出來。
頁眉上有英文。
GREY TOWER。
下方是未完成姓名欄。
姓名欄第一行被撕掉。
第二行只剩幾個字母。
第三行空著。
陳平安看著殘頁，心裡把帳又記了一筆。
外面要長期評估他。
那就讓他們評估。
他要做的，是讓他們永遠評不准。
……
一九五八年八月二十二日。
陳平安把「灰塔」殘頁的明面摘要交給保密負責人。
原件留在懶人空間。
外面不能出現來源說不清的東西。
摘要只寫內容。
聯合評估小組。
目標維度。
農業增產。
工具機突破。
冶金路線。
外貿緩壓。
跨部門協調。
可能將陳平安列為單獨評估對象。
邱負責人看完，半天沒說話。
「他們不把你當普通專家了。」
「正常。」
陳平安說：「秈型一號、紅心二號、建設一號、東方紅樣機、外貿緩壓。」
「線太多。」
「他們不懷疑才怪。」
劉振華說：「那是不是該減少你露面？」
「減少不是辦法。」
陳平安說：「露面少了，反而坐實一個人重要。」
「要讓他們看到體系。」
「多點突破。」
「多組專家。」
「多條失敗記錄。」
「多段合理過程。」
邱負責人聽得很細。
「你是說，讓他們高估體系，低估個人？」
「對。」
陳平安說：「國家本來就該靠體系。」
「我只是把台階鋪低一點。」
這話他不是說給別人聽的。
也是說給自己聽。
他的能力能把很多東西硬拉過去。
但硬拉得太快，痕跡就太明顯。
技術本身要保密。
技術出現的方式也要保密。
沒有過程的成果，就是把自己送到敵人桌上。
當天夜裡，陳平安進入懶人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