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舊樓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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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書一亂,領導批示就亂。」

  「修士要的就是這個。」

  製造混亂,趁機下手。

  「查流程。」

  「打字紙。」

  「複寫紙。」

  「廢稿袋。」

  「電話轉接單。」

  「批示傳遞路線。」

  他停了一下。

  語氣沉重,一字一頓。

  「秘書線不是門。」

  「是血管。」

  「不能亂扎。」

  一紮就出血,一動就亂。

  屋裡靜了靜。

  氣氛凝重,無人說話。

  邱負責人低聲說:「明白。」

  陳平安看向那張紙片。

  目光冷冽,看透陰謀。

  灰二隻是一步。

  秘書才是下一步。

  修士越來越貼近會議真正的心臟。

  貼近決策核心,貼近國家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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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九五八年七月九日上午。

  天空微陰,風很輕。

  座談會秘書組在二樓東側。

  門外沒有大牌子。

  只有一塊小木牌,寫著 「材料整理室」。

  樸素、低調、不顯眼。

  裡面坐著十幾名秘書。

  打字機敲得密如雨點。

  紙張翻得飛快。

  有人整理髮言摘要。

  有人核對會議紀要。

  有人把領導批示夾進紅皮夾。

  有人接電話,記轉辦單。

  這裡比會場更安靜。

  也更危險。

  會場上講出來的,已經是經過篩選的。

  秘書室里流動的,是還沒成文的意圖。

  哪些話被刪。

  哪些話被加。

  哪些批示被圈。

  哪些任務被提前。

  這些東西,比正式文件更早。

  更真。

  更要命。

  陳平安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太深。

  他不想讓秘書組覺得被盯死了。

  人一緊,就容易出錯。

  一亂,信息就更容易漏。

  秘書組負責人姓嚴,是個幹練的中年女同志。

  她低聲問:「陳同志,需要我們把所有廢稿先封起來嗎?」

  「不。」

  陳平安說。

  「照常干。」

  「只是流程改。」

  嚴同志有些擔心。

  「秘書組人多,稿子多。」

  「要是一個個查,會影響紀要。」

  「不一個個審人。」

  陳平安道:「審流程。」

  「紙從哪來。」

  「稿到哪去。」

  「複寫紙誰收。」

  「廢稿袋誰提。」

  「途中停不停。」

  「電話記錄當天歸不歸檔。」

  嚴同志鬆了口氣。

  「這個能做。」

  保密負責人帶人檢查廢稿袋。

  袋口有編號。

  但編號只是形式。

  過去廢稿從秘書室出來,勤務員提到走廊盡頭,再送碎毀室。

  中間要經過樓梯間。

  有時候勤務員順手放一下,去接水,去找人,去簽字。

  十分鐘。

  就夠了。

  十分鐘,足夠拍照。

  足夠拓印。

  足夠抽走一張複寫紙。

  陳平安看著那幾個袋子。

  念力掃進去。

  紙頁疊壓。

  油墨殘痕。

  複寫紙的蠟層。

  其中一張複寫紙上殘留幾個淺字。

  規劃委員會籌備。

  他心裡一緊。

  這個詞還沒公開。

  甚至只是高層內部討論的一種叫法。

  跟他未來的權限有關。

  跟國家下一步統籌方向有關。

  這不是一般會務信息。

  這是方向。

  一旦被修士摸到,就能推斷國家要把計劃和科技統籌起來。

  這條線太深。

  他沒有當場把那張複寫紙抽出來。

  「複寫紙單獨處理。」

  他對嚴同志說。

  「不要混在普通廢稿里。」

  「每張複寫紙,用完編號。」

  「廢棄後雙人簽字。」

  嚴同志點頭。

  「馬上辦。」

  保密技術員按程序檢查,很快發現那張殘印。

  「陳同志,這張有字。」

  保密負責人看清內容後,臉色變了。

  「規劃委員會籌備?」

  屋裡幾個人都沒說話。

  嚴同志臉也白了。

  「這不是正式稿。」

  「我知道。」

  陳平安說。

  「越不是正式稿,越容易漏真東西。」

  嚴同志低聲道:「是我的責任。」

  「現在不是追責。」

  陳平安看著廢稿袋。

  「先查路徑。」

  「這張複寫紙屬於哪個袋?」

  技術員核對編號。

  「三號廢稿袋。」

  「三號袋負責哪片區域?」

  嚴同志翻登記本。

  「閉門小組門外走廊。」

  「秘書臨時記錄、轉接電話、批示謄抄都走那邊。」

  保密負責人馬上道:「查三號袋勤務員。」

  陳平安抬手。

  「不要帶走問。」

  「叫到旁邊談。」

  勤務員姓馮,三十多歲。

  人瘦,穿著洗得發白的工作服。

  一開始他什麼都說沒有。

  後來問到家裡病人,他不吭聲了。

  肩膀塌下去。

  整個人泄了氣。

  保密負責人把話放緩。

  「誰給你藥?」

  馮勤務員低頭。

  「醫院一個老門診。」

  「說有止咳片,還有一點消炎藥。」

  「我老娘咳得厲害。」

  「他讓我把三號廢稿袋放樓梯間十分鐘。」

  「就十分鐘。」

  「他說有人來幫忙送碎毀室。」

  嚴同志氣得站起來。

  「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馮勤務員聲音發抖。

  「我沒看。」

  「我真沒看。」

  陳平安看著他。

  火氣有。

  但不能只對著他。

  他有錯。

  可修士就是抓這種錯。

  病。

  藥。

  糧。

  票。

  一根根繩子套人。

  「你犯錯了。」

  陳平安說。

  「但現在說清楚,還有補救。」

  「以後誰讓你停十分鐘,放十分鐘,等十分鐘,你先報。」

  馮勤務員點頭。

  「我報。」

  「我一定報。」

  陳平安轉頭對嚴同志說:「秘書組勤務人員家庭情況列清。」

  「病人、用藥、糧票、煤票。」

  「機關幫一把。」

  「別讓他們出去求人。」

  嚴同志馬上答應。

  「我負責。」

  下午,秘書廢稿閉環制度落地。

  雙人清運。

  途中不停留。

  碎毀見證。

  複寫紙單獨編號。

  電話記錄當日歸檔。

  勤務人員不單獨接觸廢稿袋。

  陳平安又加了一條。

  「反向編號。」

  保密負責人看他。

  「放假名?」

  「對。」

  陳平安寫下三種名稱。

  國家計劃與科技協調組。

  科學技術規劃聯絡組。

  工業農業技術統籌組。

  「三號袋放第一版。」

  「二號袋放第二版。」

  「外貿秘書支線放第三版。」

  「都不是真名。」

  「看哪一個出去。」

  劉振華道:「修士會不會識破?」

  「可能。」

  陳平安道:「但他總要用。」

  「他不用,我們就逼他提高成本。」

  「他用,我們就知道路。」

  兩天後。

  四一三信箱鏡像壓痕送來。

  上面出現了一行字。

  國家計劃與科技協調組。

  保密負責人把壓痕照片擺到桌上。

  「是三號袋。」

  陳平安看著那行字。

  「閉門小組門外走廊。」

  嚴同志翻出平面圖。

  三號袋路徑旁邊,有一台新換的電話分機。

  陳平安的視線停在分機位置。

  「誰換的?」

  嚴同志答:「郵電維修。」

  「什麼時候?」

  「前天上午。」

  劉振華臉色沉了。

  「正好。」

  陳平安起身。

  「看電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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