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糧袋議程
「公開發言改成通用設備維護經驗總結。」
「進口需求清單不進會場。」
「由兩名無關名義技術員分開帶。」
「一個帶功能需求。」
「一個帶備件替代建議。」
「會後封閉小組再合。」
傅承業想了想。
「這樣好。」
「外方就算聽到，也只聽見維護經驗。」
陳平安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四條。
功能描述。
行業合併。
備件替代。
延遲公開。
「外貿技術需求以後按這四條脫敏。」
「不要寫具體型號。」
「不要寫急迫程度。」
「不要讓人知道哪一項是現在最疼的短板。」
傅承業看著紙，慢慢點頭。
「陳同志，這東西不只這次能用。」
「以後都能用。」
「本來就該以後用。」
陳平安道：「制度不是為了這一次。」
「是為了以後每一次少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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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保密人員去城東糧站。
糧站里人不少。
麻袋堆得高。
小曹常去的窗口在右側。
窗口女工作人員姓於，三十多歲。
她一開始說只是閒聊。
後來公安同志把票證黑市欠條拿出來，她不說話了。
她弟弟欠了黑市票證債。
有人找她。
不讓她偷東西。
只讓她留意幾個司機什麼時候來取糧票。
她不知道傅承業是誰。
也不知道十七號什麼意思。
「我就以為他們查送糧批次。」
她哭著說。
陳平安不在審訊室。
他站在糧袋堆旁。
念力掃過麻袋編號。
大部分編號按糧站庫存規則寫。
入庫批次。
重量。
產地。
只有一組不對。
3-5-8。
墨跡壓在原編號旁邊。
位置不顯眼。
但懂得看的人，一眼能取出來。
保密負責人過來。
「陳同志，這組數字不合庫存規則。」
陳平安看著那串數字，沒說話。
座談會議程草案還沒正式下發。
內部初排里，第三項是冶金。
第五項是工具機。
第八項是農業機械。
3-5-8。
修士已經摸到議程順序了。
劉振華低聲道：「這比十七號還深。」
陳平安點頭。
「通知會務組。」
「議程不重印。」
「但公開順序要變形。」
「真實討論另走閉門小組。」
保密負責人問：「糧站這組數字擦掉嗎？」
「不擦。」
陳平安道：「先拍照取證。」
「然後留著。」
「他既然用數字說話，我們就也用數字回他。」
……
一九五八年六月二十九日傍晚。
城東糧站後庫門關著。
裡面只留了幾名保密人員、糧站主任、技術員。
麻袋上的「3-5-8」被拍了十幾張照片。
不同角度。
不同光線。
糧站主任站在一邊，汗一直往下掉。
「陳同志，我們這編號每天都有人寫。」
「真沒想到會出這種事。」
陳平安蹲下，看著麻袋布料。
「不是你的編號。」
糧站主任一愣。
「不是？」
技術員湊過來。
「墨不一樣？」
陳平安沒有說自己用念力看見了墨層滲透深淺。
他只道：「做油墨比對。」
「重點查舊印刷鋪調墨殘液。」
技術員取樣。
很快有了初步結果。
「陳同志，你判斷對。」
「這墨不是糧站常用墨。」
「裡面有舊油墨殘液，像印刷鋪清洗後回收混用的。」
保密負責人記下。
「舊印刷鋪又接上來了。」
陳平安看著那串數字。
修士沒拿議程正文。
他拿的是順序。
順序比正文還隱。
正文丟了大家都緊張。
順序被看出來，很多人還會覺得沒事。
但第三、第五、第八項連起來，就是冶金、工具機、農業機械。
這就是國家當前攻關優先級。
敵人不需要知道每句發言。
只要知道哪些事排在前面，就能判斷哪邊最急。
會務組負責人邱同志趕來時，臉色比上午還難看。
「正式議程還沒印。」
「只有內部草案。」
「草案幾份？」
「三份。」
「誰看過？」
「我、秘書組、綜合組。」
保密負責人馬上要查。
陳平安抬手。
「先不大查。」
邱負責人一怔。
「陳同志，議程都漏了。」
「越漏越不能亂。」
陳平安道：「現在修士不一定拿到草案。」
「他可能拿到的是排序口頭消息。」
「也可能從茶水、座次、發言準備時間推出來。」
「直接大查，會把他嚇回去。」
他拿過議程草案。
第三項冶金新工藝進展。
第五項通用工具機與精密部件。
第八項農業機械輕量化與配套。
「公開議程不全改。」
「第三、第五、第八保留。」
邱負責人沒反應過來。
「保留？」
「保留名字。」
陳平安道：「內容降級。」
「冶金公開講模鑄質量。」
「工具機公開講普通維護。」
「農業機械公開講輕便工具推廣。」
「真實討論另設閉門小組。」
劉振華點頭。
「這樣他們看數字，也只看見殼。」
「對。」
陳平安道：「如果我們把三五八全刪了，他立刻知道我們發現了。」
「要讓他以為自己的數字還有效。」
保密負責人問：「那反制？」
陳平安在紙上寫下另一組數字。
2-4-9。
「投三條線。」
「糧站一份。」
「食堂一份。」
「票據點一份。」
「內容只放數字，不放文字。」
「看哪條線動。」
邱負責人吸了口氣。
「信息競爭？」
陳平安看他。
「敵人要驗證。」
「我們給他幾個可驗證的方向。」
「他選哪條，就暴露他信哪條。」
當晚，2-4-9被分別放入三處。
糧站，是一張送糧批次校改單。
食堂，是一份採購臨時加菜備註。
票據點，是一張會務用品補領清樣。
三處都能解釋。
三處都不顯眼。
陳平安回到農科院時，天已經黑透。
他進了一趟懶人空間。
外頭不到半盞茶。
空間裡，他把座談會公開議程、真實閉門順序、假議程投放線全部重新梳理了一遍。
現代資料庫里有大量信息安全理論。
但他不會照搬。
這個年代沒有電子計算機網絡。
可有人的網絡。
有紙的網絡。
有票證、糧站、茶杯、座次和電話的網絡。
原理一樣。
只不過載體更土。
土東西不代表不危險。
他把幾套會務流程做成簡明表。
不能寫太玄。
要讓會務幹部看得懂、做得到。
「進口需求清單不進會場。」
「由兩名無關名義技術員分開帶。」
「一個帶功能需求。」
「一個帶備件替代建議。」
「會後封閉小組再合。」
傅承業想了想。
「這樣好。」
「外方就算聽到，也只聽見維護經驗。」
陳平安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四條。
功能描述。
行業合併。
備件替代。
延遲公開。
「外貿技術需求以後按這四條脫敏。」
「不要寫具體型號。」
「不要寫急迫程度。」
「不要讓人知道哪一項是現在最疼的短板。」
傅承業看著紙，慢慢點頭。
「陳同志，這東西不只這次能用。」
「以後都能用。」
「本來就該以後用。」
陳平安道：「制度不是為了這一次。」
「是為了以後每一次少漏。」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
下午，保密人員去城東糧站。
糧站里人不少。
麻袋堆得高。
小曹常去的窗口在右側。
窗口女工作人員姓於，三十多歲。
她一開始說只是閒聊。
後來公安同志把票證黑市欠條拿出來，她不說話了。
她弟弟欠了黑市票證債。
有人找她。
不讓她偷東西。
只讓她留意幾個司機什麼時候來取糧票。
她不知道傅承業是誰。
也不知道十七號什麼意思。
「我就以為他們查送糧批次。」
她哭著說。
陳平安不在審訊室。
他站在糧袋堆旁。
念力掃過麻袋編號。
大部分編號按糧站庫存規則寫。
入庫批次。
重量。
產地。
只有一組不對。
3-5-8。
墨跡壓在原編號旁邊。
位置不顯眼。
但懂得看的人，一眼能取出來。
保密負責人過來。
「陳同志，這組數字不合庫存規則。」
陳平安看著那串數字，沒說話。
座談會議程草案還沒正式下發。
內部初排里，第三項是冶金。
第五項是工具機。
第八項是農業機械。
3-5-8。
修士已經摸到議程順序了。
劉振華低聲道：「這比十七號還深。」
陳平安點頭。
「通知會務組。」
「議程不重印。」
「但公開順序要變形。」
「真實討論另走閉門小組。」
保密負責人問：「糧站這組數字擦掉嗎？」
「不擦。」
陳平安道：「先拍照取證。」
「然後留著。」
「他既然用數字說話，我們就也用數字回他。」
……
一九五八年六月二十九日傍晚。
城東糧站後庫門關著。
裡面只留了幾名保密人員、糧站主任、技術員。
麻袋上的「3-5-8」被拍了十幾張照片。
不同角度。
不同光線。
糧站主任站在一邊，汗一直往下掉。
「陳同志，我們這編號每天都有人寫。」
「真沒想到會出這種事。」
陳平安蹲下，看著麻袋布料。
「不是你的編號。」
糧站主任一愣。
「不是？」
技術員湊過來。
「墨不一樣？」
陳平安沒有說自己用念力看見了墨層滲透深淺。
他只道：「做油墨比對。」
「重點查舊印刷鋪調墨殘液。」
技術員取樣。
很快有了初步結果。
「陳同志，你判斷對。」
「這墨不是糧站常用墨。」
「裡面有舊油墨殘液，像印刷鋪清洗後回收混用的。」
保密負責人記下。
「舊印刷鋪又接上來了。」
陳平安看著那串數字。
修士沒拿議程正文。
他拿的是順序。
順序比正文還隱。
正文丟了大家都緊張。
順序被看出來，很多人還會覺得沒事。
但第三、第五、第八項連起來，就是冶金、工具機、農業機械。
這就是國家當前攻關優先級。
敵人不需要知道每句發言。
只要知道哪些事排在前面，就能判斷哪邊最急。
會務組負責人邱同志趕來時，臉色比上午還難看。
「正式議程還沒印。」
「只有內部草案。」
「草案幾份？」
「三份。」
「誰看過？」
「我、秘書組、綜合組。」
保密負責人馬上要查。
陳平安抬手。
「先不大查。」
邱負責人一怔。
「陳同志，議程都漏了。」
「越漏越不能亂。」
陳平安道：「現在修士不一定拿到草案。」
「他可能拿到的是排序口頭消息。」
「也可能從茶水、座次、發言準備時間推出來。」
「直接大查，會把他嚇回去。」
他拿過議程草案。
第三項冶金新工藝進展。
第五項通用工具機與精密部件。
第八項農業機械輕量化與配套。
「公開議程不全改。」
「第三、第五、第八保留。」
邱負責人沒反應過來。
「保留？」
「保留名字。」
陳平安道：「內容降級。」
「冶金公開講模鑄質量。」
「工具機公開講普通維護。」
「農業機械公開講輕便工具推廣。」
「真實討論另設閉門小組。」
劉振華點頭。
「這樣他們看數字，也只看見殼。」
「對。」
陳平安道：「如果我們把三五八全刪了，他立刻知道我們發現了。」
「要讓他以為自己的數字還有效。」
保密負責人問：「那反制？」
陳平安在紙上寫下另一組數字。
2-4-9。
「投三條線。」
「糧站一份。」
「食堂一份。」
「票據點一份。」
「內容只放數字，不放文字。」
「看哪條線動。」
邱負責人吸了口氣。
「信息競爭？」
陳平安看他。
「敵人要驗證。」
「我們給他幾個可驗證的方向。」
「他選哪條，就暴露他信哪條。」
當晚，2-4-9被分別放入三處。
糧站，是一張送糧批次校改單。
食堂，是一份採購臨時加菜備註。
票據點，是一張會務用品補領清樣。
三處都能解釋。
三處都不顯眼。
陳平安回到農科院時，天已經黑透。
他進了一趟懶人空間。
外頭不到半盞茶。
空間裡，他把座談會公開議程、真實閉門順序、假議程投放線全部重新梳理了一遍。
現代資料庫里有大量信息安全理論。
但他不會照搬。
這個年代沒有電子計算機網絡。
可有人的網絡。
有紙的網絡。
有票證、糧站、茶杯、座次和電話的網絡。
原理一樣。
只不過載體更土。
土東西不代表不危險。
他把幾套會務流程做成簡明表。
不能寫太玄。
要讓會務幹部看得懂、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