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修士原稿
陳平安看了他一眼。
「你沒把敏感頁印進去，這點做對了。」
邵助教一愣。
保密負責人也看了陳平安。
陳平安繼續說：「但外來稿件不能個人判斷後就放抽屜。」
「要登記。」
「要交教學秘書。」
「要留來源。」
「你以後記住。」
邵助教用力點頭。
「我記住。」
顧主任沉聲道：「我也有責任。」
陳平安說：「現在不是分責任的時候。」
「先補流程。」
他把那頁抽樣校正表放進證物袋。
表上的項目，一項項都不是核心技術。
但組合起來，就是修士的樣本庫目錄。
廢刀具看工具機。
耐火磚看轉爐。
藥品看醫院線。
食堂採購看人員規模和會議頻率。
運輸停靠看項目節奏。
這不是隨便寫出來的。
寫這張表的人，懂工業。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也懂人。
下午，國家統計口、工業口、農業口和高校系統的幾名幹部趕到西郊大學。
會議不大。
地點沒選大禮堂。
就在物理系一間小辦公室。
陳平安坐在桌邊，語氣很平。
「統計口要進工程。」
「但先要有邊界。」
統計部門幹部姓方，是個老統計。
他聽完前情，心裡不舒服。
「陳同志，我們統計工作是為國家計劃服務。」
「我們不能因為外人亂用，就把統計看成問題。」
陳平安點頭。
「方同志，你說得對。」
「所以我才請你來。」
「這件事必須由懂統計的人一起定。」
「不能讓保密部門拍腦袋。」
方幹部臉色緩了一點。
「那你說。」
陳平安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了幾行。
產量。
廢品率。
設備利用率。
物料消耗。
人員配比。
維修記錄。
他寫完，轉身。
「這六類數據，今後要分三層。」
「公開。」
「內部。」
「絕密。」
方幹部看著黑板。
「公開怎麼定？」
「行業平均。」
「歷史範圍。」
「試運行概況。」
「已經公開投產的，不涉及單廠能力的，可以講。」
「內部呢？」
「單位之間協作需要的真實數據。」
「但只給業務相關單位。」
「絕密。」
陳平安頓了一下。
「重點工程、關鍵設備、核心工段、異常波動、真實上限。」
「這些不能進講習班。」
「不能進外賓交流。」
「不能進基層公開簡報。」
工業口乾部馬上說：「設備利用率也算？」
「算。」
陳平安說：「一台工具機每天開幾個小時，換刀幾次，維修幾次。」
「懂行的人一算，就知道它在幹什麼活。」
農業口乾部問：「食堂採購量也要管？」
「重點單位要管。」
「不是不買菜。」
「是不讓外人拿採購量去推算會議規模、試驗批次和人員變化。」
屋裡沒人再說話。
這事聽起來小。
可一路查下來，誰都知道，小口子也能漏大風。
傍晚，講習班照常結束。
學員們拿著講義回宿舍。
門口有教學秘書按新規矩回收作業紙。
邵助教站在旁邊，心裡一直發緊。
他知道自己差點出事。
也知道陳平安沒把他往壞處定。
這反而讓他更難受。
他低聲對顧主任說：「主任，我以後所有外來資料都登記。」
顧主任看他一眼。
「不是以後。」
「從今天開始。」
邵助教點頭。
「是。」
就在學員快散完時，一個低年級學生跑過來。
「邵老師。」
「有人讓我把這個給您。」
邵助教接過紙條。
紙條很小。
上面寫著一行字。
「講義中試運行產能應改為穩定產能。」
邵助教手一抖。
他沒有拆第二遍。
也沒有問學生是誰給的。
他轉身就把紙條送進辦公室。
保密負責人用鑷子夾起紙條。
斜光一照，字模殘痕很清楚。
舊印刷鋪那種缺口。
紙條末尾還有四個字。
按修士原稿恢復。
辦公室里沒人說話。
陳平安看著「原稿」兩個字。
心裡一點點冷下來。
他在寫東西。
他在教人怎麼問。
這比拿一張圖紙更麻煩。
他把紙條放進證物袋。
「查原稿。」
「從紙查。」
「從字模查。」
「從誰能接觸講義查。」
「別只盯送紙條的人。」
保密負責人點頭。
「明白。」
陳平安看向窗外。
校園裡學生還在走。
晚飯鈴響了。
這座學校不能停。
這些課也不能停。
可從今天開始，講義也要有門檻了。
他開口。
「通知白樓檔案清理組。」
「所有資料校對員，重新核身份。」
「一個一個核。」
……
一九五八年六月十五日。
白樓舊檔案清理組的門口，多了一張新登記表。
進門登記。
出門登記。
攜帶紙張登記。
借閱檔案登記。
複印謄抄登記。
過去這裡沒有這麼細。
舊樓、舊櫃、舊資料，大家都覺得是過去的東西。
可現在誰都不敢這麼想了。
保密負責人把幾份材料攤在陳平安面前。
「紙條用的是舊印刷鋪字模。」
「但紙張不對。」
「不是舊印刷鋪常用的油印紙。」
陳平安拿起紙條邊角，沒用手摸太久。
念力已經掃了一遍。
紙纖維里有細小雜質。
不是木漿粉。
是稻殼粉。
這種低檔紙常見於供銷系統的小票、排隊號、倉庫出門單。
便宜。
耐用性差。
但能大量印。
他把紙條放下。
「供銷票據點。」
保密技術員愣了一下。
「陳同志，你怎麼判斷？」
陳平安看他。
「紙粗。」
「纖維短。」
「有稻殼粉。」
「舊印刷鋪不用這種紙。」
「供銷系統有幾個票據點，常用這種低檔紙。」
技術員馬上拿放大鏡。
看了半天，他抬頭。
「確實有殼粉。」
保密負責人立刻寫下。
「查供銷票據點。」
陳平安搖頭。
「不是直接查。」
「先列點。」
「城北、城南、紅星供銷聯印點。」
「這三家最可能。」
顧主任也在旁邊聽著。
他問：「陳同志，要不要把票據印刷先停了？」
「不能停。」
陳平安說：「供銷社每天要票據。」
「排隊號、倉單、介紹信底稿、副食品通知。」
「一停，基層馬上亂。」
「敵人就知道我們摸到票據點了。」
「你沒把敏感頁印進去，這點做對了。」
邵助教一愣。
保密負責人也看了陳平安。
陳平安繼續說：「但外來稿件不能個人判斷後就放抽屜。」
「要登記。」
「要交教學秘書。」
「要留來源。」
「你以後記住。」
邵助教用力點頭。
「我記住。」
顧主任沉聲道：「我也有責任。」
陳平安說：「現在不是分責任的時候。」
「先補流程。」
他把那頁抽樣校正表放進證物袋。
表上的項目，一項項都不是核心技術。
但組合起來，就是修士的樣本庫目錄。
廢刀具看工具機。
耐火磚看轉爐。
藥品看醫院線。
食堂採購看人員規模和會議頻率。
運輸停靠看項目節奏。
這不是隨便寫出來的。
寫這張表的人，懂工業。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也懂人。
下午，國家統計口、工業口、農業口和高校系統的幾名幹部趕到西郊大學。
會議不大。
地點沒選大禮堂。
就在物理系一間小辦公室。
陳平安坐在桌邊，語氣很平。
「統計口要進工程。」
「但先要有邊界。」
統計部門幹部姓方，是個老統計。
他聽完前情，心裡不舒服。
「陳同志，我們統計工作是為國家計劃服務。」
「我們不能因為外人亂用，就把統計看成問題。」
陳平安點頭。
「方同志，你說得對。」
「所以我才請你來。」
「這件事必須由懂統計的人一起定。」
「不能讓保密部門拍腦袋。」
方幹部臉色緩了一點。
「那你說。」
陳平安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了幾行。
產量。
廢品率。
設備利用率。
物料消耗。
人員配比。
維修記錄。
他寫完，轉身。
「這六類數據，今後要分三層。」
「公開。」
「內部。」
「絕密。」
方幹部看著黑板。
「公開怎麼定？」
「行業平均。」
「歷史範圍。」
「試運行概況。」
「已經公開投產的，不涉及單廠能力的，可以講。」
「內部呢？」
「單位之間協作需要的真實數據。」
「但只給業務相關單位。」
「絕密。」
陳平安頓了一下。
「重點工程、關鍵設備、核心工段、異常波動、真實上限。」
「這些不能進講習班。」
「不能進外賓交流。」
「不能進基層公開簡報。」
工業口乾部馬上說：「設備利用率也算？」
「算。」
陳平安說：「一台工具機每天開幾個小時，換刀幾次，維修幾次。」
「懂行的人一算，就知道它在幹什麼活。」
農業口乾部問：「食堂採購量也要管？」
「重點單位要管。」
「不是不買菜。」
「是不讓外人拿採購量去推算會議規模、試驗批次和人員變化。」
屋裡沒人再說話。
這事聽起來小。
可一路查下來，誰都知道，小口子也能漏大風。
傍晚，講習班照常結束。
學員們拿著講義回宿舍。
門口有教學秘書按新規矩回收作業紙。
邵助教站在旁邊，心裡一直發緊。
他知道自己差點出事。
也知道陳平安沒把他往壞處定。
這反而讓他更難受。
他低聲對顧主任說：「主任，我以後所有外來資料都登記。」
顧主任看他一眼。
「不是以後。」
「從今天開始。」
邵助教點頭。
「是。」
就在學員快散完時，一個低年級學生跑過來。
「邵老師。」
「有人讓我把這個給您。」
邵助教接過紙條。
紙條很小。
上面寫著一行字。
「講義中試運行產能應改為穩定產能。」
邵助教手一抖。
他沒有拆第二遍。
也沒有問學生是誰給的。
他轉身就把紙條送進辦公室。
保密負責人用鑷子夾起紙條。
斜光一照，字模殘痕很清楚。
舊印刷鋪那種缺口。
紙條末尾還有四個字。
按修士原稿恢復。
辦公室里沒人說話。
陳平安看著「原稿」兩個字。
心裡一點點冷下來。
他在寫東西。
他在教人怎麼問。
這比拿一張圖紙更麻煩。
他把紙條放進證物袋。
「查原稿。」
「從紙查。」
「從字模查。」
「從誰能接觸講義查。」
「別只盯送紙條的人。」
保密負責人點頭。
「明白。」
陳平安看向窗外。
校園裡學生還在走。
晚飯鈴響了。
這座學校不能停。
這些課也不能停。
可從今天開始，講義也要有門檻了。
他開口。
「通知白樓檔案清理組。」
「所有資料校對員，重新核身份。」
「一個一個核。」
……
一九五八年六月十五日。
白樓舊檔案清理組的門口，多了一張新登記表。
進門登記。
出門登記。
攜帶紙張登記。
借閱檔案登記。
複印謄抄登記。
過去這裡沒有這麼細。
舊樓、舊櫃、舊資料，大家都覺得是過去的東西。
可現在誰都不敢這麼想了。
保密負責人把幾份材料攤在陳平安面前。
「紙條用的是舊印刷鋪字模。」
「但紙張不對。」
「不是舊印刷鋪常用的油印紙。」
陳平安拿起紙條邊角，沒用手摸太久。
念力已經掃了一遍。
紙纖維里有細小雜質。
不是木漿粉。
是稻殼粉。
這種低檔紙常見於供銷系統的小票、排隊號、倉庫出門單。
便宜。
耐用性差。
但能大量印。
他把紙條放下。
「供銷票據點。」
保密技術員愣了一下。
「陳同志，你怎麼判斷？」
陳平安看他。
「紙粗。」
「纖維短。」
「有稻殼粉。」
「舊印刷鋪不用這種紙。」
「供銷系統有幾個票據點，常用這種低檔紙。」
技術員馬上拿放大鏡。
看了半天，他抬頭。
「確實有殼粉。」
保密負責人立刻寫下。
「查供銷票據點。」
陳平安搖頭。
「不是直接查。」
「先列點。」
「城北、城南、紅星供銷聯印點。」
「這三家最可能。」
顧主任也在旁邊聽著。
他問：「陳同志，要不要把票據印刷先停了？」
「不能停。」
陳平安說：「供銷社每天要票據。」
「排隊號、倉單、介紹信底稿、副食品通知。」
「一停，基層馬上亂。」
「敵人就知道我們摸到票據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