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鋼材壓頂
陳平安沉默了。
這也是他最顧慮的地方。
放線可以。
但不能拿家人冒險。
他看了很久，最後說：「設一個假機會。」
「讓他們以為我家屬會單獨出行。」
保密幹部立刻問：「誰？」
「不能用真實家屬。」
陳平安說：「用你們的人，扮成供銷社下班的女同志，走我母親常走的路線。」
「同時安排陳喜樂這幾天從學校後門走，由老師送到同學家，再繞回家。」
「娉婷不外出。」
保密幹部聽完，點頭。
「可以。」
陳平安補了一句。
「如果對方只是觀察，不動。」
「那就繼續盯。」
「如果他試圖接觸、遞信、引路，立刻控制。」
「不要在鬧市動手，往我們設好的巷子裡引。」
保密幹部寫完方案，抬頭看他。
「陳同志，你比我們還熟這套。」
陳平安淡淡說：「被盯久了，自然會想辦法。」
……
當天夜裡，計劃開始布置。
陳平安回到家，照常吃飯，照常陪李娉婷散步。
誰都看不出異樣。
只有他自己知道，胡同外的網已經收緊。
而在桌子抽屜里，另一份絕密文件正等著他繼續批註。
第二天上午，冶金口的幾名專家來到農科院。
他們帶來的不是一份文件，而是整整一箱試驗記錄。
劉振華看見箱子，臉都黑了。
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你們這是搬家來了？」
帶隊的冶金專家有些不好意思。
「關鍵鋼材專報送上去後，部里要求我們儘快拿出可執行試驗方案。」
「陳同志昨天提到的幾個變量，我們連夜整理了一下。」
陳平安讓人把資料放到會議桌上。
「先說問題。」
冶金專家立刻打開記錄。
「耐磨合金鋼小批量試製還可以，主要用於齒輪、軸類件，性能比過去穩定。」
「但優質結構鋼爐次波動大。」
「軸承鋼夾雜物控制不理想。」
「耐熱材料缺少穩定爐襯。」
陳平安一邊聽，一邊翻記錄。
「你們每爐鋼的原料來源分開記了嗎？」
專家一愣。
「記了大類。」
「我要看細分。」
「礦石批次、廢鋼比例、脫氧劑加入時間、爐溫波動、出鋼時間，都要列出來。」
一名年輕技術員忍不住說：「陳同志，這樣工作量太大。」
陳平安看向他。
「不這樣，你們就不知道波動從哪來。」
「現在的問題不是不會煉鋼，而是不知道哪一步把穩定性破壞了。」
冶金專家點頭。
「這話對。」
陳平安繼續問：「夾雜物檢測怎麼做？」
「主要靠金相觀察。」
「抽樣頻率？」
「每爐抽。」
「夠不夠？」
專家遲疑。
「可能不夠。」
陳平安說：「先提高關鍵爐次抽樣頻率。」
「不是所有鋼都這麼做，優先軸承鋼和工具機主軸用鋼。」
「資源有限，別平均用。」
冶金專家馬上記錄。
陳平安把資料分成幾堆。
「第一堆，馬上能改的管理問題。」
「記錄不細，抽樣不足，熱處理曲線不穩定。」
「這些不需要新設備，今天就能改。」
「第二堆，需要小試驗證的問題。」
「爐襯材料、脫氧制度、夾雜物控制。」
「第三堆，需要長期攻關的問題。」
「高純冶煉、真空處理、連續鑄錠。」
幾名專家聽得連連點頭。
這種分法清楚。
他們最怕一堆問題混在一起，最後誰都不知道先幹啥。
冶金專家問：「氧氣頂吹轉爐示範爐，你建議多大？」
陳平安說了一個相對保守的規模。
「先別貪大。」
「要把供氧、噴槍、爐襯、渣系、出鋼質量跑順。」
「示範爐不是為了喊口號，是為了拿數據。」
「如果第一爐失敗，也不丟人。」
「但失敗記錄必須完整。」
年輕技術員這次沒再反駁，反而問：「如果爐襯侵蝕太快，是不是先從耐火磚成分下手？」
「先查渣。」
陳平安說：「渣系不清，耐火磚換十種也白搭。」
「溫度也要看。」
「別把所有問題都推給材料。」
冶金專家聽得很痛快。
「陳同志，你這話我回去要拿給廠長聽。」
「他們現在一出問題就罵材料組。」
陳平安說：「材料組有問題，但不是所有鍋都讓他們背。」
會議開了三個小時。
最後形成一份《關鍵鋼材小批量穩定試製方案》。
方案里明確四件事。
優質結構鋼先控制爐次記錄。
軸承鋼先降低夾雜物。
耐磨合金鋼先用於齒輪和軸件驗證。
氧氣頂吹轉爐先建小示範爐。
冶金專家臨走前，握著陳平安的手。
「陳同志，你要是能去廠里看一趟就好了。」
陳平安說：「等這邊安排。」
「現在各口都在排隊。」
專家苦笑。
「我們知道你忙。」
「但鋼材這事，真不能拖。」
陳平安認真說：「我會去。」
專家走後，劉振華把門關上。
「平安，你現在真的不夠用了。」
陳平安揉了揉眉心。
「那就培養更多能用的人。」
「說得容易。」
劉振華嘆氣。
「能像你這樣把農業、工具機、鋼鐵、化工串起來的人，到哪找？」
陳平安說：「不需要人人都像我。」
「只要每個系統都有人懂自己的事，又願意聽別人的事，體系就能起來。」
劉振華看著他。
「這話你會上也說過？」
「說過一部分。」
「以後還得多說。」
劉振華點了根煙，抽了兩口，又按滅。
「算了，不抽了。娉婷懷孕，你辦公室也少點菸味。」
陳平安笑了。
「院長，你這覺悟提升很快。」
「少貧。」
下午，化工口的人又來了。
合成氨催化劑試驗變量表擺到桌上。
陳平安看完，直接圈出一半。
「變量太多。」
化工幹部有些急。
「我們想儘快找到最佳配比。」
「你們這樣找不到。」
陳平安說：「今天改助劑，明天改燒結溫度，後天改原料粒度，最後效果變了，你知道是哪項起作用？」
對方沉默。
「每組試驗只改一個主變量。」
「其他條件儘量固定。」
「別怕慢，亂試更慢。」
化工幹部點頭。
「明白。」
這也是他最顧慮的地方。
放線可以。
但不能拿家人冒險。
他看了很久，最後說：「設一個假機會。」
「讓他們以為我家屬會單獨出行。」
保密幹部立刻問：「誰？」
「不能用真實家屬。」
陳平安說：「用你們的人，扮成供銷社下班的女同志，走我母親常走的路線。」
「同時安排陳喜樂這幾天從學校後門走，由老師送到同學家，再繞回家。」
「娉婷不外出。」
保密幹部聽完，點頭。
「可以。」
陳平安補了一句。
「如果對方只是觀察，不動。」
「那就繼續盯。」
「如果他試圖接觸、遞信、引路，立刻控制。」
「不要在鬧市動手，往我們設好的巷子裡引。」
保密幹部寫完方案，抬頭看他。
「陳同志，你比我們還熟這套。」
陳平安淡淡說：「被盯久了，自然會想辦法。」
……
當天夜裡，計劃開始布置。
陳平安回到家，照常吃飯，照常陪李娉婷散步。
誰都看不出異樣。
只有他自己知道，胡同外的網已經收緊。
而在桌子抽屜里，另一份絕密文件正等著他繼續批註。
第二天上午，冶金口的幾名專家來到農科院。
他們帶來的不是一份文件，而是整整一箱試驗記錄。
劉振華看見箱子，臉都黑了。
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你們這是搬家來了？」
帶隊的冶金專家有些不好意思。
「關鍵鋼材專報送上去後，部里要求我們儘快拿出可執行試驗方案。」
「陳同志昨天提到的幾個變量，我們連夜整理了一下。」
陳平安讓人把資料放到會議桌上。
「先說問題。」
冶金專家立刻打開記錄。
「耐磨合金鋼小批量試製還可以，主要用於齒輪、軸類件，性能比過去穩定。」
「但優質結構鋼爐次波動大。」
「軸承鋼夾雜物控制不理想。」
「耐熱材料缺少穩定爐襯。」
陳平安一邊聽，一邊翻記錄。
「你們每爐鋼的原料來源分開記了嗎？」
專家一愣。
「記了大類。」
「我要看細分。」
「礦石批次、廢鋼比例、脫氧劑加入時間、爐溫波動、出鋼時間，都要列出來。」
一名年輕技術員忍不住說：「陳同志，這樣工作量太大。」
陳平安看向他。
「不這樣，你們就不知道波動從哪來。」
「現在的問題不是不會煉鋼，而是不知道哪一步把穩定性破壞了。」
冶金專家點頭。
「這話對。」
陳平安繼續問：「夾雜物檢測怎麼做？」
「主要靠金相觀察。」
「抽樣頻率？」
「每爐抽。」
「夠不夠？」
專家遲疑。
「可能不夠。」
陳平安說：「先提高關鍵爐次抽樣頻率。」
「不是所有鋼都這麼做，優先軸承鋼和工具機主軸用鋼。」
「資源有限，別平均用。」
冶金專家馬上記錄。
陳平安把資料分成幾堆。
「第一堆，馬上能改的管理問題。」
「記錄不細，抽樣不足，熱處理曲線不穩定。」
「這些不需要新設備，今天就能改。」
「第二堆，需要小試驗證的問題。」
「爐襯材料、脫氧制度、夾雜物控制。」
「第三堆，需要長期攻關的問題。」
「高純冶煉、真空處理、連續鑄錠。」
幾名專家聽得連連點頭。
這種分法清楚。
他們最怕一堆問題混在一起，最後誰都不知道先幹啥。
冶金專家問：「氧氣頂吹轉爐示範爐，你建議多大？」
陳平安說了一個相對保守的規模。
「先別貪大。」
「要把供氧、噴槍、爐襯、渣系、出鋼質量跑順。」
「示範爐不是為了喊口號，是為了拿數據。」
「如果第一爐失敗，也不丟人。」
「但失敗記錄必須完整。」
年輕技術員這次沒再反駁，反而問：「如果爐襯侵蝕太快，是不是先從耐火磚成分下手？」
「先查渣。」
陳平安說：「渣系不清，耐火磚換十種也白搭。」
「溫度也要看。」
「別把所有問題都推給材料。」
冶金專家聽得很痛快。
「陳同志，你這話我回去要拿給廠長聽。」
「他們現在一出問題就罵材料組。」
陳平安說：「材料組有問題，但不是所有鍋都讓他們背。」
會議開了三個小時。
最後形成一份《關鍵鋼材小批量穩定試製方案》。
方案里明確四件事。
優質結構鋼先控制爐次記錄。
軸承鋼先降低夾雜物。
耐磨合金鋼先用於齒輪和軸件驗證。
氧氣頂吹轉爐先建小示範爐。
冶金專家臨走前，握著陳平安的手。
「陳同志，你要是能去廠里看一趟就好了。」
陳平安說：「等這邊安排。」
「現在各口都在排隊。」
專家苦笑。
「我們知道你忙。」
「但鋼材這事，真不能拖。」
陳平安認真說：「我會去。」
專家走後，劉振華把門關上。
「平安，你現在真的不夠用了。」
陳平安揉了揉眉心。
「那就培養更多能用的人。」
「說得容易。」
劉振華嘆氣。
「能像你這樣把農業、工具機、鋼鐵、化工串起來的人，到哪找？」
陳平安說：「不需要人人都像我。」
「只要每個系統都有人懂自己的事，又願意聽別人的事，體系就能起來。」
劉振華看著他。
「這話你會上也說過？」
「說過一部分。」
「以後還得多說。」
劉振華點了根煙，抽了兩口，又按滅。
「算了，不抽了。娉婷懷孕，你辦公室也少點菸味。」
陳平安笑了。
「院長，你這覺悟提升很快。」
「少貧。」
下午，化工口的人又來了。
合成氨催化劑試驗變量表擺到桌上。
陳平安看完，直接圈出一半。
「變量太多。」
化工幹部有些急。
「我們想儘快找到最佳配比。」
「你們這樣找不到。」
陳平安說：「今天改助劑，明天改燒結溫度，後天改原料粒度，最後效果變了，你知道是哪項起作用？」
對方沉默。
「每組試驗只改一個主變量。」
「其他條件儘量固定。」
「別怕慢，亂試更慢。」
化工幹部點頭。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