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倒春寒又來了
這次出差，農科院那邊給陳平安夫妻放了兩天的假。
就昨天晚上。
他還回九十五號大院住了一夜。
從西北回來第三天，天就變了臉。
陳平安不懼冷熱，但是對冷熱的感知比普通人還要敏銳。
以常人體感來看，頭天還暖和得能穿單衣，第二天一早，推開門，風就跟刀子似的刮過來。
陳平安站在門口，看著灰濛濛的天。
「這天不對勁。」
鄭秀蓮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件厚棉襖。
「快穿上，倒春寒來了，說降溫就降溫，昨天還十幾度呢，今兒個預報說能到零下。」
陳平安接過棉襖穿上，沒說話。
他其實不冷。
這溫度，對他來說跟涼水差不多。
但該穿還得穿，不能顯得太另類。
吃了早飯，陳平安推車出門。
胡同里已經有鄰居在嚷嚷了。
「這鬼天氣，昨兒還暖和呢，今兒就凍成這樣！」
「可不是嘛，我家那盆月季，剛冒芽，這下夠嗆。」
「地里更慘，聽說郊區好些公社的苗床都凍了。」
陳平安聽著，腳下蹬得快了些。
到農科院，院裡已經忙起來了。
不少人匆匆往實驗樓跑，臉上都帶著急。
「陳主任！」
土壤組的王大福，也就是上次剛復工，鄭家屯倒春寒，被他點將，和栽培組的鄭紅林一塊，三人出差那個，招呼陳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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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後面追上來，氣喘吁吁。
「您聽說了嗎？這次倒春寒，郊區好幾個公社的土豆種薯育苗床，都凍了！」
「聽說了。」
陳平安停好車。
「具體情況知道嗎？」
「知道一些。」
王大福推了推眼鏡。
「最嚴重的是紅星公社和向陽公社，報告說地溫一夜降了七八度，苗床表層都結冰了。」
「估計其他公社也好不到哪去，普遍降了四五度。」
陳平安點點頭，心裡卻不太急。
上次鄭家屯那事之後，預防萬一，後面空閒的時候，他趁著夜裡，馮虛御風，把京郊幾個重點公社的紅心二號種薯都給換了一遍。
換的都是懶人空間裡培育的第六代強化種。
抗寒性比原版強了不止一點。
「先去辦公室。」
他說。
辦公室里，李娉婷已經在整理報告了。
看見陳平安進來，她抬起頭，眉頭皺著。
「平安，情況不太好。」
「我統計了一下，有報告的公社，育苗床受凍率平均在三成以上，嚴重的超過五成。」
她把一份表格推過來。
陳平安接過看了看，數字確實不好看。
但那是按原版種的抗性算的。
他換過的那些，應該能扛得住。
「院長知道了嗎？」
「知道了，剛開了緊急會，讓各科室出方案，今天必須下去指導。」
李娉婷說著，又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院裡剛發的通知，要求所有技術員下公社，協助防寒保苗。」
陳平安掃了一眼，放下。
「行，那咱們也準備準備。」
「王大福同志，你去叫上周偉明同志他們，半小時後門口集合，咱們去紅星公社，那邊最嚴重。」
「哎！」
王大福應了一聲，跑了出去。
李娉婷看著陳平安，欲言又止。
「怎麼了？」
陳平安問。
「你……你不急嗎？」
李娉婷小聲說。
「我看別人都急得火上房了，你怎麼好像……」
「好像不太當回事？」
陳平安笑了笑。
「急有什麼用？該凍的已經凍了，現在要做的不是急，是想法子補救。」
他頓了頓，看著李娉婷。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李娉婷看著他平靜的眼神，心裡莫名就踏實了些。
「嗯，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別去了。」
陳平安搖搖頭。
「你留在院裡，幫我整理資料。」
「對了，另外，組織王正亮他們，根據氣象數據和土豆生理特性，趕一份《馬鈴薯防寒保苗簡易措施》出來，要圖文並茂，通俗易懂，今天下班前必須印出來，明天一早下發到各公社。」
李娉婷眼睛一亮。
「對！這個辦法好！我這就去！」
她轉身就要走，又想起什麼，回頭。
「那你自己下去，當心點，多穿件衣服。」
「知道。」
陳平安看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笑了笑。
將近半小時後，陳平安帶著已經收拾好的王大福、周偉明、趙德柱，還有技術員鄭紅林，坐上了院裡派的吉普車。
開車的是老張，還是上次去鄭家屯那個司機。
「陳主任，又是您帶隊啊？」
老張一邊發動車子，一邊說。
「這次去哪兒？」
「紅星公社，聽說那邊凍得最厲害。」
陳平安說。
「紅星公社？那路可不好走，得繞一段。」
老張說著，打方向盤拐出院子。
車子在土路上顛簸，窗外景色一片枯黃。
風颳得更大了，卷著土往車裡灌。
王大福把車窗搖上，還是覺得冷。
「這鬼天氣，說變就變。」
周偉明搓著手。
「陳主任，您說這苗還能保住多少？」
「到地方看了才知道。」
陳平安看著窗外，心裡卻在盤算。
他換種的時候，重點照顧了紅星公社和向陽公社。
這兩個公社的種薯，現在基本都是第六代強化種。
抗寒性應該沒問題。
但表面工作還得做。
車子開了快一個鐘頭，才到紅星公社。
公社書記老於，於大友，還有一些其他幹部，早就已經等在村口了，一個個凍得直跺腳。
他們看見車來，趕緊迎上來。
「陳主任！可把你們盼來了！」
於大友五十多歲，臉凍得通紅，手都裂口子了。
「於書記，情況怎麼樣？」
陳平安下車就問。
「不好，很不好！」
於大友搖頭，一臉愁容。
「苗床凍了一大半，我剛去看過，不少種薯都凍壞了，芽都黑了。」
「帶我們去看看。」
陳平安說。
「好，好，這邊走。」
於大友領著他們往地里走。
試驗田在村子東頭，一片背風的坡地上。
還沒到跟前，就看見地裏白茫茫一片。
不是雪，是霜。
厚厚的一層霜，蓋在苗床上，在陰沉的天光下泛著冷意。
苗床上搭著草苫子，但不少都被風掀開了，耷拉著。
就昨天晚上。
他還回九十五號大院住了一夜。
從西北回來第三天，天就變了臉。
陳平安不懼冷熱，但是對冷熱的感知比普通人還要敏銳。
以常人體感來看，頭天還暖和得能穿單衣，第二天一早，推開門，風就跟刀子似的刮過來。
陳平安站在門口，看著灰濛濛的天。
「這天不對勁。」
鄭秀蓮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件厚棉襖。
「快穿上，倒春寒來了，說降溫就降溫，昨天還十幾度呢，今兒個預報說能到零下。」
陳平安接過棉襖穿上，沒說話。
他其實不冷。
這溫度，對他來說跟涼水差不多。
但該穿還得穿，不能顯得太另類。
吃了早飯，陳平安推車出門。
胡同里已經有鄰居在嚷嚷了。
「這鬼天氣，昨兒還暖和呢，今兒就凍成這樣！」
「可不是嘛，我家那盆月季，剛冒芽，這下夠嗆。」
「地里更慘，聽說郊區好些公社的苗床都凍了。」
陳平安聽著，腳下蹬得快了些。
到農科院，院裡已經忙起來了。
不少人匆匆往實驗樓跑，臉上都帶著急。
「陳主任！」
土壤組的王大福，也就是上次剛復工，鄭家屯倒春寒，被他點將，和栽培組的鄭紅林一塊，三人出差那個，招呼陳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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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後面追上來，氣喘吁吁。
「您聽說了嗎？這次倒春寒，郊區好幾個公社的土豆種薯育苗床，都凍了！」
「聽說了。」
陳平安停好車。
「具體情況知道嗎？」
「知道一些。」
王大福推了推眼鏡。
「最嚴重的是紅星公社和向陽公社，報告說地溫一夜降了七八度，苗床表層都結冰了。」
「估計其他公社也好不到哪去，普遍降了四五度。」
陳平安點點頭，心裡卻不太急。
上次鄭家屯那事之後，預防萬一，後面空閒的時候，他趁著夜裡，馮虛御風，把京郊幾個重點公社的紅心二號種薯都給換了一遍。
換的都是懶人空間裡培育的第六代強化種。
抗寒性比原版強了不止一點。
「先去辦公室。」
他說。
辦公室里，李娉婷已經在整理報告了。
看見陳平安進來，她抬起頭，眉頭皺著。
「平安，情況不太好。」
「我統計了一下，有報告的公社，育苗床受凍率平均在三成以上，嚴重的超過五成。」
她把一份表格推過來。
陳平安接過看了看，數字確實不好看。
但那是按原版種的抗性算的。
他換過的那些，應該能扛得住。
「院長知道了嗎？」
「知道了，剛開了緊急會，讓各科室出方案，今天必須下去指導。」
李娉婷說著，又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院裡剛發的通知，要求所有技術員下公社，協助防寒保苗。」
陳平安掃了一眼，放下。
「行，那咱們也準備準備。」
「王大福同志，你去叫上周偉明同志他們，半小時後門口集合，咱們去紅星公社，那邊最嚴重。」
「哎！」
王大福應了一聲，跑了出去。
李娉婷看著陳平安，欲言又止。
「怎麼了？」
陳平安問。
「你……你不急嗎？」
李娉婷小聲說。
「我看別人都急得火上房了，你怎麼好像……」
「好像不太當回事？」
陳平安笑了笑。
「急有什麼用？該凍的已經凍了，現在要做的不是急，是想法子補救。」
他頓了頓，看著李娉婷。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李娉婷看著他平靜的眼神，心裡莫名就踏實了些。
「嗯，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別去了。」
陳平安搖搖頭。
「你留在院裡，幫我整理資料。」
「對了，另外，組織王正亮他們，根據氣象數據和土豆生理特性，趕一份《馬鈴薯防寒保苗簡易措施》出來，要圖文並茂，通俗易懂，今天下班前必須印出來，明天一早下發到各公社。」
李娉婷眼睛一亮。
「對！這個辦法好！我這就去！」
她轉身就要走，又想起什麼，回頭。
「那你自己下去，當心點，多穿件衣服。」
「知道。」
陳平安看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笑了笑。
將近半小時後，陳平安帶著已經收拾好的王大福、周偉明、趙德柱，還有技術員鄭紅林，坐上了院裡派的吉普車。
開車的是老張，還是上次去鄭家屯那個司機。
「陳主任，又是您帶隊啊？」
老張一邊發動車子，一邊說。
「這次去哪兒？」
「紅星公社，聽說那邊凍得最厲害。」
陳平安說。
「紅星公社？那路可不好走，得繞一段。」
老張說著，打方向盤拐出院子。
車子在土路上顛簸，窗外景色一片枯黃。
風颳得更大了，卷著土往車裡灌。
王大福把車窗搖上，還是覺得冷。
「這鬼天氣，說變就變。」
周偉明搓著手。
「陳主任，您說這苗還能保住多少？」
「到地方看了才知道。」
陳平安看著窗外，心裡卻在盤算。
他換種的時候，重點照顧了紅星公社和向陽公社。
這兩個公社的種薯，現在基本都是第六代強化種。
抗寒性應該沒問題。
但表面工作還得做。
車子開了快一個鐘頭，才到紅星公社。
公社書記老於，於大友，還有一些其他幹部，早就已經等在村口了，一個個凍得直跺腳。
他們看見車來，趕緊迎上來。
「陳主任！可把你們盼來了！」
於大友五十多歲，臉凍得通紅，手都裂口子了。
「於書記，情況怎麼樣？」
陳平安下車就問。
「不好，很不好！」
於大友搖頭，一臉愁容。
「苗床凍了一大半，我剛去看過，不少種薯都凍壞了，芽都黑了。」
「帶我們去看看。」
陳平安說。
「好，好，這邊走。」
於大友領著他們往地里走。
試驗田在村子東頭，一片背風的坡地上。
還沒到跟前，就看見地裏白茫茫一片。
不是雪，是霜。
厚厚的一層霜，蓋在苗床上，在陰沉的天光下泛著冷意。
苗床上搭著草苫子，但不少都被風掀開了，耷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