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初抵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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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鐵山和鄭秀蓮一聽要去西北,滿臉都是擔心。

  「那麼遠,聽說又窮又荒,飯都吃不飽。」

  鄭秀蓮拉著他的手,「你和娉婷能行嗎?」

  「媽放心,我們是去搞技術的,部隊管吃住。」

  陳平安笑著安慰。


  陳鐵山叮囑,「有事就給家裡發電報。」

  「知道了爸。」

  回到家屬院,李娉婷正在給門窗貼封條。

  「跟爸媽說好了?」

  她抬頭問。

  「嗯,讓他們別擔心。」

  李娉婷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買了把新鎖,把廚房門也鎖上。」

  「心細。」

  陳平安笑了笑。

  這一夜,兩人躺在床上都沒怎麼睡著。

  「到了那邊,通信可能不方便。」

  陳平安輕聲說,「我儘量每周讓人捎信回來。」

  「你別操心這個,專心做事。」

  李娉婷翻過身對著他,「我能照顧好自己,也能幫你。」

  「我信你。」

  陳平安握住她的手,「睡吧,明天要坐好幾天車。」

  軍列轟隆向西開。

  窗外的景色一點點變。

  平整的農田變成黃土坡,再往後,就是無邊無際的戈壁荒原。

  ……

  火車坐了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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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乘軍用卡車,又在戈壁上顛了一整天。

  最後一段路,根本算不上路。

  就是車輛壓出來的搓板道,卡車一跑,上下狂跳。

  李娉婷臉色發白,小手緊緊抓著陳平安的胳膊。

  一聲沒吭,硬撐著。

  她不知道,自己感受到的顛簸,已經被陳平安用念力卸掉了大半。

  要是完全不擋著,她早就暈得受不了了。

  「再堅持會兒,馬上就到場部了。」

  陳平安輕聲安慰。

  前排的馮幹事回頭。

  「陳工,李同志,再忍忍,前面就是農場了。」

  卡車駛過一片枯黃的草灘。

  遠處幾排土坯房,一面紅旗在風裡嘩嘩響。

  軍區農場場部,到了。

  車一停,幾個穿舊軍裝的漢子迎了上來。

  領頭的是個黑臉壯漢,四十多歲,眉毛很濃。

  一看就是常年在野外風吹日曬的人。

  「是農科院的專家吧?我是場長趙大勇。」

  陳平安跳下車,伸手握手。

  「陳平安,這是我助理李娉婷同志。」

  趙大勇的手粗糙得像砂紙。

  「路上辛苦了,條件簡陋,別嫌棄。」

  身後跟著一個戴眼鏡的,是孫指導員。

  「房間收拾好了,先歇口氣。」

  所謂的房間,就是土坯房。

  泥土地,一鋪土炕,一張舊木桌,兩條長凳。

  窗戶糊著舊報紙,風一吹嘩嘩響。

  李娉婷放下行李,四下看了看。

  「比我想的還要簡單點。」

  「不漏風就不錯了。」

  陳平安把軍大衣掛在牆上。

  馮幹事卸完器材,過來告辭。

  「陳工,李同志,任務交給你們了,我半個月後再來。」

  「好,辛苦了。」

  趙大勇站在門口。

  「陳工,先休息,還是先看地?」

  「直接看地。」

  陳平安抓起帽子,「時間緊,不耽誤。」

  李娉婷也圍上圍巾,拿起本子。

  「我也去。」

  「走。」

  一走出場部,風立馬就刮臉。

  三月底的西北,寒意一點沒退。

  風裡夾著沙子,打在臉上生疼。

  放眼望去,大片土地泛著白花花的鹽霜。

  像撒了一層雪。

  幾棵枯樹幹立在風裡,孤零零的。

  遠處,十幾個戰士正在挖渠。

  一個個灰頭土臉,嘴唇乾裂,卻還在拼命干。

  看見場長帶人過來,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一個年輕排長跑過來。

  「場長,這兩位是?」

  「農科院來的專家,陳工,李同志。」

  趙大勇介紹,「這是三排小劉排長。」

  小劉上下打量陳平安,眼神裡帶著點懷疑。

  太年輕了,不像能啃硬骨頭的老專家。

  陳平安沒在意,蹲下來抓了一把土。

  土質又黏又硬,濕了是泥,幹了像磚。

  指尖的白霜一捻,鹹得發澀。

  「鹽分很高,地下水礦化度大,毛細返鹽。」

  他緩緩開口。

  李娉婷翻開本子,飛快記下。

  小劉在旁邊插了一句。

  「以前也來人弄過,大水一灌,越灌越硬,苗全爛了。」

  「那是方法不對。」

  陳平安站起身,「只灌不排,鹽根本沖不走,反而越積越多。」

  「得先挖溝排水,把鹽導出去,再配合淋洗。」

  趙大勇皺起眉。

  「挖溝工程量大,我們人手機器都不夠。」

  「先搞一小塊示範區。」

  陳平安說,「先做出效果,戰士們有信心了再鋪開。」

  「行,聽你的。」

  趙大勇拍板,「明天我調一個排的戰士歸你指揮,全力配合。」

  回到場部,晚飯已經擺好了。

  主食是硬邦邦的玉米面窩頭。

  菜是白菜燉土豆,幾乎沒一點油星。

  李娉婷咬了一口窩頭,有點噎人。

  她沒吭聲,慢慢往下咽。

  陳平安看在眼裡,把自己碗裡的土豆撥了一半給她。

  「吃不慣也得吃,這邊幹活耗力氣。」

  「我知道。」

  李娉婷小口喝著菜湯,「比想像中難吃點,但我能堅持。」

  入夜,狂風在屋外吼,像野獸在叫。

  屋裡點著一盞煤油燈,昏黃昏黃的。

  李娉婷鋪好床,把厚毯子鋪上。

  「這炕能燒熱嗎?別夜裡凍著。」

  「我試試。」

  陳平安出去抱了一捆柴,塞進炕洞。

  火一點,煙直接倒灌進來。

  屋裡瞬間嗆得人直咳嗽。

  李娉婷咳了兩聲,眼眶都有點紅。

  陳平安不動聲色,把門拉開一條縫,拿根燒火棍往煙道里捅了幾下。

  暗中再用念力一卷,堵死的菸灰瞬間疏通。

  前後不過一兩秒。

  煙火一下子就順了,暖意慢慢漫上來。

  「奇怪,忽然就不嗆了。」

  李娉婷疑惑地說了一句。

  陳平安笑了笑,沒解釋。

  「這下暖和了,睡吧。」

  兩人擠在炕上,蓋著兩層被子。

  陳平安用念力布了一層隔熱層,把熱氣鎖在身邊。

  李娉婷往他懷裡縮了縮。

  「躺著倒一點都不冷了。」

  「平安,這地方,真能種出東西嗎?」

  「能。」

  陳平安摟緊她,「得用巧勁,不能蠻幹。」

  他壓低聲音。

  「我帶了點東西,能讓種子更抗鹽鹼,這事就咱倆知道。」

  李娉婷認真點頭。

  「我懂,機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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