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嫁女
路上人不多，偶爾有人騎著自行車匆匆而過，看見他們這一隊，都扭頭看，有的還吹聲口哨。
「陳工，緊張不？」周偉明騎上來，跟他並排。
「有點。」陳平安實話實說。
「正常，我結婚那天也緊張。」周偉明笑，「手抖得差點把自行車騎溝里去。」
「真的假的？」趙德柱在後頭喊。
「騙你幹啥！」周偉明回頭，「我媳婦後來還笑話我，說接親的時候，我臉白得跟紙似的。」
大家都笑起來。
陳建軍騎在陳平安旁邊，沒說話，但嘴角抿著，眼睛看著前方。
「建軍，你呢？」王正亮問。
「我也緊張。」陳建軍說，「手心都是汗。」
「沒事，一會兒見了新娘子就好了。」馬華插話，「我哥結婚那會兒也這樣，見著新娘子，立馬就不緊張了。」
「你還有哥？」趙德柱問。
「堂哥。」馬華說，「前年結的婚，我跟著去接親，有經驗。」
「那你給說說，接親都有啥講究？」周偉明來勁了。
「講究可多了。」馬華說，「到了女方家，得叫門，裡頭有攔門的，不給開門，得給紅包。」
「給了紅包還不開，就得對歌，或者答問題，答對了才開。」
「還得對歌？」趙德柱瞪眼。
「看地方習俗。」馬華說，「有的地方對歌，有的地方讓新郎做伏地挺身，還有的讓念保證書。」
「保證書？」陳平安問。
「就是保證以後對媳婦好，不讓人受委屈，啥的。」馬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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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安和陳建軍對視一眼，都笑了。
「這個行。」陳建軍說，「我可以念。」
「我也可以。」陳平安點頭。
「喲，這就表上忠心了？」周偉明起鬨。
「那必須的。」陳平安笑。
……
遷就其他人的速度，陳平安騎得不緊不慢。
但對其他人來說，他們這絕對實在飆車了。
一個個都心跳加速，感受著速度與激情。
幾人騎了二十多分鐘，到了李家大院所在的胡同。
胡同不寬，青石板路，兩邊是灰牆灰瓦的老院子，有些牆頭長著枯草，在風裡搖晃。
李家大院在胡同中間，門樓挺高，黑漆大門，門環是銅的，擦得亮。
門口已經聚了些人，都是李家的親戚鄰居，看見接親的隊伍來了，都笑起來。
「來了來了！」
「新郎官來了！」
陳平安在門口下車，整了整衣服。
陳建軍他們也下了車，把自行車靠牆停好。
「走，叫門去。」周偉明說，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幾人走到門前，大門關著。
陳平安抬手敲門。
「咚，咚，咚。」
敲了三下。
裡頭沒動靜。
「再敲。」趙德柱說。
陳平安又敲了三下。
「咚，咚，咚。」
還是沒動靜。
陳平安從兜里掏出幾個紅包，紅紙包的，不厚，但看著喜慶。
這東西，他自然有考慮到的。
「準備了。」
他把一個紅包從門縫塞進去。
裡頭傳來女孩的笑聲，脆生生的。
「就一個？不夠！」
陳平安又塞了一個。
「還是不夠！」
陳平安又塞了一個。
「不夠不夠！」
塞了五個紅包，門還是沒開。
「裡頭誰啊？」周偉明喊，「差不多得了啊，新郎官著急接新娘子呢！」
「急啥！」裡頭傳來女孩的聲音，是李娉婷的堂妹，李婷婷，「想接我姐，沒那麼容易！」
「那要咋樣？」陳建軍問。
「得回答問題！」李婷婷在裡頭喊，「答對了就開，答不對，就繼續塞紅包！」
「行，你問。」陳平安說。
「聽好了啊！」李婷婷清了清嗓子，「第一個問題，我姐生日是哪天？」
「三月十八。」陳平安脫口而出。
裡頭靜了一下，然後有竊竊私語聲。
「喲，記得挺清楚。」另一個女孩的聲音，是李娉婷的表妹。
「第二個問題，我姐最愛吃啥？」
「打滷面，鹵要肥瘦相間的肉，多放黃花菜和木耳。」陳平安說。
裡頭又靜了一下。
「第三個問題，我姐最討厭啥？」
「撒謊。」陳平安說。
裡頭沒聲音了。
「咋樣，開不開？」周偉明喊。
「開開開！」李婷婷笑著喊，「陳工可以啊，對我姐夠了解！」
門吱呀一聲開了。
李婷婷站在門口，十四五歲，扎著兩個羊角辮，眼睛亮晶晶的。
「陳工，恭喜啊！」她笑。
「謝謝。」陳平安笑，又遞過去一個紅包。
「喲，還有呢！」李婷婷接過，笑得更開心了，「我姐在屋裡，快去接吧！」
……
進了院子，院裡已經站了不少人。
李振峰站在正屋門口，穿著軍便裝，背著手，表情嚴肅。
李垌坪站在他旁邊，臉上帶著笑。
付紅娥在屋裡，拉著李娉婷的手，眼圈紅紅的。
李凡站在李娉婷身後，軍裝筆挺，面無表情，但眼睛一直盯著陳平安。
陳平安走過去，先對李振峰和李垌坪鞠躬。
「叔叔，阿姨，我來接娉婷了。」
李振峰看著他，看了幾秒，點點頭。
「嗯。」
李垌坪笑著說：「平安來了，進屋吧，婷婷在屋裡。」
陳平安進了屋。
李娉婷坐在床邊，穿著紅呢子外套，圍著紅圍巾，臉被遮住一半，但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陳平安心裡一熱。
「娉婷，我來接你了。」
李娉婷點點頭，沒說話，但眼睛彎了彎。
付紅娥拉著女兒的手，眼淚掉下來了。
「婷婷，以後就是人家的人了，要懂事，要孝順公婆，要和氣待人……」
「媽，我知道。」李娉婷聲音哽咽。
「好好的，啊。」付紅娥摸摸她的頭，把紅蓋頭給她蓋上。
紅蓋頭落下，遮住了臉。
陳平安走過去，蹲下身。
「我背你。」
李娉婷趴到他背上，很輕。
陳平安站起來，背著她往外走。
付紅娥跟在後頭，眼淚一直掉。
李垌坪拍拍她的肩：「高興事，別哭了。」
「我知道，我高興。」付紅娥擦擦眼淚，但眼淚還是掉。
她明明知道女兒嫁過去是比很多女子享福的，但她心裡就是有點酸楚難受。
……
「陳工，緊張不？」周偉明騎上來，跟他並排。
「有點。」陳平安實話實說。
「正常，我結婚那天也緊張。」周偉明笑，「手抖得差點把自行車騎溝里去。」
「真的假的？」趙德柱在後頭喊。
「騙你幹啥！」周偉明回頭，「我媳婦後來還笑話我，說接親的時候，我臉白得跟紙似的。」
大家都笑起來。
陳建軍騎在陳平安旁邊，沒說話，但嘴角抿著，眼睛看著前方。
「建軍，你呢？」王正亮問。
「我也緊張。」陳建軍說，「手心都是汗。」
「沒事，一會兒見了新娘子就好了。」馬華插話，「我哥結婚那會兒也這樣，見著新娘子，立馬就不緊張了。」
「你還有哥？」趙德柱問。
「堂哥。」馬華說，「前年結的婚，我跟著去接親，有經驗。」
「那你給說說，接親都有啥講究？」周偉明來勁了。
「講究可多了。」馬華說，「到了女方家，得叫門，裡頭有攔門的，不給開門，得給紅包。」
「給了紅包還不開，就得對歌，或者答問題，答對了才開。」
「還得對歌？」趙德柱瞪眼。
「看地方習俗。」馬華說，「有的地方對歌，有的地方讓新郎做伏地挺身，還有的讓念保證書。」
「保證書？」陳平安問。
「就是保證以後對媳婦好，不讓人受委屈，啥的。」馬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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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安和陳建軍對視一眼，都笑了。
「這個行。」陳建軍說，「我可以念。」
「我也可以。」陳平安點頭。
「喲，這就表上忠心了？」周偉明起鬨。
「那必須的。」陳平安笑。
……
遷就其他人的速度，陳平安騎得不緊不慢。
但對其他人來說，他們這絕對實在飆車了。
一個個都心跳加速，感受著速度與激情。
幾人騎了二十多分鐘，到了李家大院所在的胡同。
胡同不寬，青石板路，兩邊是灰牆灰瓦的老院子，有些牆頭長著枯草，在風裡搖晃。
李家大院在胡同中間，門樓挺高，黑漆大門，門環是銅的，擦得亮。
門口已經聚了些人，都是李家的親戚鄰居，看見接親的隊伍來了，都笑起來。
「來了來了！」
「新郎官來了！」
陳平安在門口下車，整了整衣服。
陳建軍他們也下了車，把自行車靠牆停好。
「走，叫門去。」周偉明說，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幾人走到門前，大門關著。
陳平安抬手敲門。
「咚，咚，咚。」
敲了三下。
裡頭沒動靜。
「再敲。」趙德柱說。
陳平安又敲了三下。
「咚，咚，咚。」
還是沒動靜。
陳平安從兜里掏出幾個紅包，紅紙包的，不厚，但看著喜慶。
這東西，他自然有考慮到的。
「準備了。」
他把一個紅包從門縫塞進去。
裡頭傳來女孩的笑聲，脆生生的。
「就一個？不夠！」
陳平安又塞了一個。
「還是不夠！」
陳平安又塞了一個。
「不夠不夠！」
塞了五個紅包，門還是沒開。
「裡頭誰啊？」周偉明喊，「差不多得了啊，新郎官著急接新娘子呢！」
「急啥！」裡頭傳來女孩的聲音，是李娉婷的堂妹，李婷婷，「想接我姐，沒那麼容易！」
「那要咋樣？」陳建軍問。
「得回答問題！」李婷婷在裡頭喊，「答對了就開，答不對，就繼續塞紅包！」
「行，你問。」陳平安說。
「聽好了啊！」李婷婷清了清嗓子，「第一個問題，我姐生日是哪天？」
「三月十八。」陳平安脫口而出。
裡頭靜了一下，然後有竊竊私語聲。
「喲，記得挺清楚。」另一個女孩的聲音，是李娉婷的表妹。
「第二個問題，我姐最愛吃啥？」
「打滷面，鹵要肥瘦相間的肉，多放黃花菜和木耳。」陳平安說。
裡頭又靜了一下。
「第三個問題，我姐最討厭啥？」
「撒謊。」陳平安說。
裡頭沒聲音了。
「咋樣，開不開？」周偉明喊。
「開開開！」李婷婷笑著喊，「陳工可以啊，對我姐夠了解！」
門吱呀一聲開了。
李婷婷站在門口，十四五歲，扎著兩個羊角辮，眼睛亮晶晶的。
「陳工，恭喜啊！」她笑。
「謝謝。」陳平安笑，又遞過去一個紅包。
「喲，還有呢！」李婷婷接過，笑得更開心了，「我姐在屋裡，快去接吧！」
……
進了院子，院裡已經站了不少人。
李振峰站在正屋門口，穿著軍便裝，背著手，表情嚴肅。
李垌坪站在他旁邊，臉上帶著笑。
付紅娥在屋裡，拉著李娉婷的手，眼圈紅紅的。
李凡站在李娉婷身後，軍裝筆挺，面無表情，但眼睛一直盯著陳平安。
陳平安走過去，先對李振峰和李垌坪鞠躬。
「叔叔，阿姨，我來接娉婷了。」
李振峰看著他，看了幾秒，點點頭。
「嗯。」
李垌坪笑著說：「平安來了，進屋吧，婷婷在屋裡。」
陳平安進了屋。
李娉婷坐在床邊，穿著紅呢子外套，圍著紅圍巾，臉被遮住一半，但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陳平安心裡一熱。
「娉婷，我來接你了。」
李娉婷點點頭，沒說話，但眼睛彎了彎。
付紅娥拉著女兒的手，眼淚掉下來了。
「婷婷，以後就是人家的人了，要懂事，要孝順公婆，要和氣待人……」
「媽，我知道。」李娉婷聲音哽咽。
「好好的，啊。」付紅娥摸摸她的頭，把紅蓋頭給她蓋上。
紅蓋頭落下，遮住了臉。
陳平安走過去，蹲下身。
「我背你。」
李娉婷趴到他背上，很輕。
陳平安站起來，背著她往外走。
付紅娥跟在後頭，眼淚一直掉。
李垌坪拍拍她的肩：「高興事，別哭了。」
「我知道，我高興。」付紅娥擦擦眼淚，但眼淚還是掉。
她明明知道女兒嫁過去是比很多女子享福的，但她心裡就是有點酸楚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