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舊友
「大壯，好久不見。」陳平安笑笑，手裡提著那個用舊報紙包得方正正的包裹，「有段時間沒見了，正好趁今天咱們倆都有空，我就來看看你和王叔。」
「哎呀，平安哥！真是你！」王大壯眼睛瞪得溜圓，黝黑的臉上瞬間綻開驚喜的笑容，趕緊側身把門拉開到最大，「快進來快進來！外頭冷！」
屋裡比王春生家還要簡單些，就一間屋，一張木板床，一張舊方桌，兩把椅子，牆角堆著些雜物，但收拾得挺整齊。
窗戶玻璃擦得乾淨，透進上午清亮的光。
「坐，坐這兒！」王大壯手忙腳亂地把一把椅子往陳平安身邊挪，又急匆匆轉身去拿桌上的搪瓷缸倒水，暖壺有些舊了，倒水時壺嘴還輕輕磕碰了一下缸子沿，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怎麼突然來了？也沒提前說聲，瞧我這屋裡亂的……」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把盛著熱水的缸子推到陳平安面前。
「順路，給你捎點菜。」陳平安把那個報紙包放在方桌上，解開繫著的草繩。
王大壯湊過來看。
報紙攤開，裡面是水靈靈、綠瑩瑩的韭菜，幾個胖乎乎的白蘿蔔，還有一把嫩綠的蒜苗。
他拿起一根韭菜，指尖傳來新鮮蔬菜特有的涼潤感和濃郁香氣，他忍不住湊近聞了聞，臉上露出疑惑：「這季節……地里早沒這些了吧？平安哥，你這……」
他話問出口，隨即像是想起什麼，後知後覺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發出啪的一聲輕響，咧嘴笑道：「你看我這記性！又忘了！還是你那些有門路的朋友弄來的吧？」
他看向陳平安，眼神里透著感激和一種「我懂，我不多問」的默契，壓低了些聲音：「平安哥，你對我真是沒得說！」
「這菜……這季節肯定很金貴吧？多少錢？我給你。」說著就要轉身去翻抽屜拿錢。
他順勢在那把被挪過來的椅子上坐下，端起缸子吹了吹熱氣。
王大壯撓撓頭，嘿嘿笑了兩聲，也不再堅持，只是看著那水靈的韭菜蘿蔔，眼神發亮。
「那……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正好，晚上用這韭菜包頓餃子，給我對象也嘗嘗鮮！」
他美滋滋地計劃著，拉過另一把椅子坐下，身體微微前傾，顯得很親近。
「平安哥，你在農科院那邊，一切都挺好吧？肯定特別忙吧？」
「嗯，還行，是有些忙。」陳平安喝了口水，水溫正好。「你呢？在倉庫還習慣？」
「習慣，挺好的！」王大壯用力點頭，但隨即肩膀微微塌下來一點，露出點苦相，「就是活兒可比以前多多了，也雜。」
「現在廠子裡東西進出量大，帳本記得我眼都花了，就怕出岔子。」
「王組長……額，就是王叔，對我要求可嚴了，一點馬虎眼都不讓打。」他話是這麼說，語氣里卻沒有埋怨，反而有種被嚴格要求的踏實感。
「王叔那是為你好，多學點，總沒錯。」陳平安笑道。
「那是！」王大壯又精神起來，「王叔有空還教我雕東西呢，就是老說我手笨，像棒槌，得多練。」
他模仿著王春生吹鬍子瞪眼的模樣，自己先樂了，「不過平安哥，你說得對，練好了也算個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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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晚上沒事就琢磨，特別是王叔擅長的那個木雕猴子，我這手是笨了點，但慢慢刻，也能瞅出點樣子了。」他臉上有些小小的自豪。
「慢慢來，不急。」陳平安看著他眼中那簇小小的，因學習新手藝而燃起的光亮，心裡也覺得暖和。
陳平安抽空又分心做了一把雕刻刀，從兜里摸出來給他，「給你的，以後雕木頭可以用得上，應該比你的舊刀順手些！」
「這刀……」王大壯接過，眼睛立刻亮起來，有些愛不釋手地摩挲著刀把和刀身，「這材質、這觸感、這分量，一看就是好刀啊！」
「既然你讓我不客氣，那我可就真不客氣了哈，謝謝我平安哥！」王大壯笑得合不攏嘴，
「嗐，你喜歡就好，順手的事。」陳平安擺擺手。
「這…不會是你自己做的刀吧？平安哥，你又學到新本事啦？」
陳平安笑著點點頭。
王大壯目光又落到陳平安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欽佩和好奇：「平安哥，你別的本事先不提，你在農科院可是真弄出大名堂了！」
「我都聽說了，你們搞的那個什麼……雜交水稻？畝產好幾百斤！我的老天爺，這要是咱們全國的地都能種上，那往後……是不是就真的不缺糧食吃了？」
他問得認真，眼睛裡充滿了對那個未來的憧憬，仿佛已經看到了堆滿糧倉的金黃稻穀。
陳平安沉默了一下，手指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搪瓷缸壁。
王大壯眼中那純粹的期盼，他迎上王大壯的目光，緩緩地，很認真地說：「只要我們踏踏實實，一樣一樣把事情做好，會的。」
「總有一天，大家都能吃飽，還能吃好。」
他的聲音不高，但是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卻能讓人感覺到一種沉甸甸的，讓人信服的感覺。
王大壯重重點頭：「嗯！肯定能！」
又聊了會兒廠里的變化，王春生家的瑣事，以及王大壯快過門的媳婦，屋裡氣氛輕鬆。
看看時間差不多，陳平安起身告辭。
王大壯一直把他送到院門口，搓著手，有些捨不得：「平安哥，有空一定常來啊！等我媳婦過門，請你來家吃飯！」
「好，一定。」陳平安跨上自行車，朝他揮揮手，「回吧，門口風大。」
「哎！你路上慢點騎！」王大壯站在院門口，一直看著陳平安騎出胡同口，拐了彎，看不到了，才呵出一口白氣，轉身回了屋，輕輕關上了門。
從王大壯家出來，陳平安騎車往回走。
初春的風拂在臉上，常人應該還是受不住的，覺得冷，但陳平安沒什麼感覺。
只覺得好像回溫了一些。
從王春生和王大壯他們住的家屬院出來，陳平安看看天，還早。
他騎車往家去。
回到家，東廂房屋裡沒人。
陳建軍估計還在周曉白那兒。
「哎呀，平安哥！真是你！」王大壯眼睛瞪得溜圓，黝黑的臉上瞬間綻開驚喜的笑容，趕緊側身把門拉開到最大，「快進來快進來！外頭冷！」
屋裡比王春生家還要簡單些，就一間屋，一張木板床，一張舊方桌，兩把椅子，牆角堆著些雜物，但收拾得挺整齊。
窗戶玻璃擦得乾淨，透進上午清亮的光。
「坐，坐這兒！」王大壯手忙腳亂地把一把椅子往陳平安身邊挪，又急匆匆轉身去拿桌上的搪瓷缸倒水，暖壺有些舊了，倒水時壺嘴還輕輕磕碰了一下缸子沿，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怎麼突然來了？也沒提前說聲，瞧我這屋裡亂的……」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把盛著熱水的缸子推到陳平安面前。
「順路，給你捎點菜。」陳平安把那個報紙包放在方桌上，解開繫著的草繩。
王大壯湊過來看。
報紙攤開，裡面是水靈靈、綠瑩瑩的韭菜，幾個胖乎乎的白蘿蔔，還有一把嫩綠的蒜苗。
他拿起一根韭菜，指尖傳來新鮮蔬菜特有的涼潤感和濃郁香氣，他忍不住湊近聞了聞，臉上露出疑惑：「這季節……地里早沒這些了吧？平安哥，你這……」
他話問出口，隨即像是想起什麼，後知後覺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發出啪的一聲輕響，咧嘴笑道：「你看我這記性！又忘了！還是你那些有門路的朋友弄來的吧？」
他看向陳平安，眼神里透著感激和一種「我懂，我不多問」的默契，壓低了些聲音：「平安哥，你對我真是沒得說！」
「這菜……這季節肯定很金貴吧？多少錢？我給你。」說著就要轉身去翻抽屜拿錢。
他順勢在那把被挪過來的椅子上坐下，端起缸子吹了吹熱氣。
王大壯撓撓頭，嘿嘿笑了兩聲，也不再堅持，只是看著那水靈的韭菜蘿蔔，眼神發亮。
「那……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正好，晚上用這韭菜包頓餃子，給我對象也嘗嘗鮮！」
他美滋滋地計劃著，拉過另一把椅子坐下，身體微微前傾，顯得很親近。
「平安哥，你在農科院那邊，一切都挺好吧？肯定特別忙吧？」
「嗯，還行，是有些忙。」陳平安喝了口水，水溫正好。「你呢？在倉庫還習慣？」
「習慣，挺好的！」王大壯用力點頭，但隨即肩膀微微塌下來一點，露出點苦相，「就是活兒可比以前多多了，也雜。」
「現在廠子裡東西進出量大，帳本記得我眼都花了，就怕出岔子。」
「王組長……額，就是王叔，對我要求可嚴了，一點馬虎眼都不讓打。」他話是這麼說，語氣里卻沒有埋怨，反而有種被嚴格要求的踏實感。
「王叔那是為你好，多學點，總沒錯。」陳平安笑道。
「那是！」王大壯又精神起來，「王叔有空還教我雕東西呢，就是老說我手笨，像棒槌，得多練。」
他模仿著王春生吹鬍子瞪眼的模樣，自己先樂了，「不過平安哥，你說得對，練好了也算個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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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晚上沒事就琢磨，特別是王叔擅長的那個木雕猴子，我這手是笨了點，但慢慢刻，也能瞅出點樣子了。」他臉上有些小小的自豪。
「慢慢來，不急。」陳平安看著他眼中那簇小小的，因學習新手藝而燃起的光亮，心裡也覺得暖和。
陳平安抽空又分心做了一把雕刻刀，從兜里摸出來給他，「給你的，以後雕木頭可以用得上，應該比你的舊刀順手些！」
「這刀……」王大壯接過，眼睛立刻亮起來，有些愛不釋手地摩挲著刀把和刀身，「這材質、這觸感、這分量，一看就是好刀啊！」
「既然你讓我不客氣，那我可就真不客氣了哈，謝謝我平安哥！」王大壯笑得合不攏嘴，
「嗐，你喜歡就好，順手的事。」陳平安擺擺手。
「這…不會是你自己做的刀吧？平安哥，你又學到新本事啦？」
陳平安笑著點點頭。
王大壯目光又落到陳平安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欽佩和好奇：「平安哥，你別的本事先不提，你在農科院可是真弄出大名堂了！」
「我都聽說了，你們搞的那個什麼……雜交水稻？畝產好幾百斤！我的老天爺，這要是咱們全國的地都能種上，那往後……是不是就真的不缺糧食吃了？」
他問得認真，眼睛裡充滿了對那個未來的憧憬，仿佛已經看到了堆滿糧倉的金黃稻穀。
陳平安沉默了一下，手指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搪瓷缸壁。
王大壯眼中那純粹的期盼，他迎上王大壯的目光，緩緩地，很認真地說：「只要我們踏踏實實，一樣一樣把事情做好，會的。」
「總有一天，大家都能吃飽，還能吃好。」
他的聲音不高，但是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卻能讓人感覺到一種沉甸甸的，讓人信服的感覺。
王大壯重重點頭：「嗯！肯定能！」
又聊了會兒廠里的變化，王春生家的瑣事，以及王大壯快過門的媳婦，屋裡氣氛輕鬆。
看看時間差不多，陳平安起身告辭。
王大壯一直把他送到院門口，搓著手，有些捨不得：「平安哥，有空一定常來啊！等我媳婦過門，請你來家吃飯！」
「好，一定。」陳平安跨上自行車，朝他揮揮手，「回吧，門口風大。」
「哎！你路上慢點騎！」王大壯站在院門口，一直看著陳平安騎出胡同口，拐了彎，看不到了，才呵出一口白氣，轉身回了屋，輕輕關上了門。
從王大壯家出來，陳平安騎車往回走。
初春的風拂在臉上，常人應該還是受不住的，覺得冷，但陳平安沒什麼感覺。
只覺得好像回溫了一些。
從王春生和王大壯他們住的家屬院出來，陳平安看看天，還早。
他騎車往家去。
回到家，東廂房屋裡沒人。
陳建軍估計還在周曉白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