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上班
這會的功夫，吳建國已經推著自行車抬過門檻，從自己夫妻那間裡屋出來了。
那自行車是二手的，但牌子好，是永久牌的。
吳建國轉業後，沒幾天的功夫，就托戰友弄來的，雖然舊，但收拾得乾淨，保養得很好，連鈴鐺都擦得鋥亮。
「爸，媽，我們先走了。」吳建國把車搬出大門，回頭說了句。
陳愛黨也從裡間出來，收拾好了，手裡拎著個布包，亦步亦趨地跟著丈夫。
「路上慢點。」鄭秀蓮囑咐。
「知道了。」
吳建國提著車把推車，自行車穩穩地出了院門。
廣播站遠一些，他們夫妻二人每天都會比走路的這幾位還快些出門。
陳愛華原先也需要大姐夫送，醫院還是挺遠的。
但是後面怕別人說閒話，就攢了些工資，再加上老陳贊助了一些，也買了一輛二手的自行車。
每天都是自己騎車上下班。
甚至早上這會兒，能有工夫送她媽去上班。
所以她吃飯也不著急。
這會兒，陳平安和陳鐵山也吃得差不多了。
陳平安雖然細嚼慢咽，但也能吃。
他這膀子力氣可不是憑空來的。
吃完飯，陳平安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背上自己那個素色的帆布包。
這包洗得有點發白，但沒破。
陳鐵山也背了個同款的，但更舊，邊角都磨起了毛，還有好幾塊補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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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倆一前一後出了門。
屋裡，只留下鄭秀蓮陳愛華和陳喜樂三人還在慢慢吃。
陳喜樂吃得快，但是長身體，再加吃貨屬性，吃得多。
他媽和他二姐就是純粹吃得慢了。
母女三人給早餐準備的量，一家子吃完，基本不會剩。
陳鐵山和陳平安走到胡同里，還能看見吳建國騎車載著媳婦已經快要淡出視線的背影。
下一秒，自行車拐了個彎，不見了。
陳鐵山看著那個方向，忽然嘆了口氣：「有自行車是真方便啊。」
陳平安點頭：「是方便，大姐夫送完大姐，掉頭就能去廠里，咱們還得腿著。」
「羨慕了？」陳鐵山扭頭看他，眉頭微微上挑。
陳平安笑了：「自行車，甭管是不是二手，誰不羨慕？」
陳鐵山也笑了，拍拍他肩膀：「你小子現在也轉正了，工資不低，好好再攢幾個月，也能弄輛二手的。」
「二手的有啥意思。」陳平安說，「要買就買新的。」
「新的？」陳鐵山搖頭，「新的得小二百呢！二手的實惠，還抗造，就像我這包，補了多少回了？照樣能用。」
陳平安看了眼他爹那個破包，沒說話。
陳鐵山看他那樣，就知道他在想啥，笑罵道：「你小子，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等你以後自己過日子就知道了，自行車……以後有錢了再說吧。」
陳平安笑了笑，沒再吭聲。
但心裡記下了。
尋思著啥時候給自己搞一輛純新自行車，也給老爹也整上一輛新的。
在路上父子倆並排著騎，那多拉風。
父子倆一路走著，路上碰見不少熟人。
「陳師傅，早啊！」
「陳師傅，吃了沒？」
「平安，上班去？」
打招呼的人不少。
陳鐵山一一應著，臉上帶著笑。
但陳平安發現，好幾個人跟他爹打完招呼，轉頭又特意跟他多說兩句。
「平安，聽說你轉正了？可以啊！」
「平安，有空來家坐坐，你嬸子前兩天還念叨你呢。」
「平安……」
陳鐵山在旁邊看著，等那人走了，才笑著打趣：「行啊你小子，人緣比我還好。」
陳平安撓撓頭：「爸，您別笑話我，都是街坊鄰居，平時見面多了，就熟了。」
「熟了好。」陳鐵山點頭，「多幾個朋友，多條路，你這孩子性子活泛，比爹強。」
正說著，後面又追上來幾個人。
都是軋鋼廠的工人，住這片，平時一塊兒上下班。
「老陳！平安！」
領頭的是個黑臉膛的漢子，姓趙，是鍛工車間的，嗓門大。
「趙叔。」陳平安笑著打招呼。
「哎！」趙鍛工拍拍他肩膀，「聽他們都在傳，你轉正了？好事啊，回頭請你趙叔喝酒！」
「成，一定。」
旁邊又湊過來一個瘦高個，姓孫，是電工。
「平安，昨兒個你們院挺熱鬧啊？我回家以後，聽我媳婦說的，是不是傻柱跟許大茂又幹起來了？」
都是附近的鄰里，有熱鬧，有八卦，小道消息傳的那叫一個快。
陳平安笑著搖頭：「可不是嘛，倆人昨天這回打得可凶了，臉都腫了。」
「該！」趙鍛工哼了一聲，「那倆都不是啥好玩意兒，打死了倒是清淨。」
「老趙你這嘴……」陳鐵山笑罵。
幾個人說說笑笑，沿著胡同往外走。
快到廠門口時，又碰見幾個鉗工車間的，也加入了隊伍。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都是深藍色或灰色的工裝，背著同款的挎包，有的手裡還拎著飯盒。
說說笑笑，吵吵嚷嚷。
這就是1957年早晨，四九城裡非常常見的景象。
走到廠門口，保衛科的人已經上崗了。
吳建國這會兒已經站在門口，看見他們，笑著點了點頭。
陳鐵山感慨了一句：「有自行車是真快啊，咱們這才走到，建國都站半天崗了。」
陳平安笑笑，沒說話。
老爹還是想要有一輛自行車的，這個小願望，自己這個當兒子的倒是能幫他實現。
陳平安心中已經有了些想法。
一行人進了廠區，在岔路口分開。
鉗工車間的往左，鍛工車間的往右，電工班的又是個不同的方向。
陳平安和陳鐵山也不同路。
陳鐵山是五級鉗工，在二車間。
陳平安在後勤科，雜品倉庫。
「爹，我走了。」
「嗯，好好干。」
父子倆分開，各走各的。
雜品倉庫靠後的一片平房裡。
地方不大，但東西不少。
勞保用品，比如手套、口罩、肥皂、毛巾、解放鞋之類的。
還有工具耗材，例如扳手、鉗子、螺絲、釘子，還有些叫不上名字的零件。
剩下的就是雜七雜八，掃帚、鐵鍬、水桶、麻繩，甚至還有幾捆舊報紙。
那自行車是二手的，但牌子好，是永久牌的。
吳建國轉業後，沒幾天的功夫，就托戰友弄來的，雖然舊，但收拾得乾淨，保養得很好，連鈴鐺都擦得鋥亮。
「爸，媽，我們先走了。」吳建國把車搬出大門，回頭說了句。
陳愛黨也從裡間出來，收拾好了，手裡拎著個布包，亦步亦趨地跟著丈夫。
「路上慢點。」鄭秀蓮囑咐。
「知道了。」
吳建國提著車把推車，自行車穩穩地出了院門。
廣播站遠一些，他們夫妻二人每天都會比走路的這幾位還快些出門。
陳愛華原先也需要大姐夫送，醫院還是挺遠的。
但是後面怕別人說閒話，就攢了些工資，再加上老陳贊助了一些，也買了一輛二手的自行車。
每天都是自己騎車上下班。
甚至早上這會兒，能有工夫送她媽去上班。
所以她吃飯也不著急。
這會兒，陳平安和陳鐵山也吃得差不多了。
陳平安雖然細嚼慢咽，但也能吃。
他這膀子力氣可不是憑空來的。
吃完飯，陳平安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背上自己那個素色的帆布包。
這包洗得有點發白，但沒破。
陳鐵山也背了個同款的，但更舊，邊角都磨起了毛，還有好幾塊補丁。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
父子倆一前一後出了門。
屋裡，只留下鄭秀蓮陳愛華和陳喜樂三人還在慢慢吃。
陳喜樂吃得快，但是長身體，再加吃貨屬性，吃得多。
他媽和他二姐就是純粹吃得慢了。
母女三人給早餐準備的量，一家子吃完，基本不會剩。
陳鐵山和陳平安走到胡同里，還能看見吳建國騎車載著媳婦已經快要淡出視線的背影。
下一秒，自行車拐了個彎，不見了。
陳鐵山看著那個方向，忽然嘆了口氣：「有自行車是真方便啊。」
陳平安點頭：「是方便，大姐夫送完大姐，掉頭就能去廠里，咱們還得腿著。」
「羨慕了？」陳鐵山扭頭看他，眉頭微微上挑。
陳平安笑了：「自行車，甭管是不是二手，誰不羨慕？」
陳鐵山也笑了，拍拍他肩膀：「你小子現在也轉正了，工資不低，好好再攢幾個月，也能弄輛二手的。」
「二手的有啥意思。」陳平安說，「要買就買新的。」
「新的？」陳鐵山搖頭，「新的得小二百呢！二手的實惠，還抗造，就像我這包，補了多少回了？照樣能用。」
陳平安看了眼他爹那個破包，沒說話。
陳鐵山看他那樣，就知道他在想啥，笑罵道：「你小子，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等你以後自己過日子就知道了，自行車……以後有錢了再說吧。」
陳平安笑了笑，沒再吭聲。
但心裡記下了。
尋思著啥時候給自己搞一輛純新自行車，也給老爹也整上一輛新的。
在路上父子倆並排著騎，那多拉風。
父子倆一路走著，路上碰見不少熟人。
「陳師傅，早啊！」
「陳師傅，吃了沒？」
「平安，上班去？」
打招呼的人不少。
陳鐵山一一應著，臉上帶著笑。
但陳平安發現，好幾個人跟他爹打完招呼，轉頭又特意跟他多說兩句。
「平安，聽說你轉正了？可以啊！」
「平安，有空來家坐坐，你嬸子前兩天還念叨你呢。」
「平安……」
陳鐵山在旁邊看著，等那人走了，才笑著打趣：「行啊你小子，人緣比我還好。」
陳平安撓撓頭：「爸，您別笑話我，都是街坊鄰居，平時見面多了，就熟了。」
「熟了好。」陳鐵山點頭，「多幾個朋友，多條路，你這孩子性子活泛，比爹強。」
正說著，後面又追上來幾個人。
都是軋鋼廠的工人，住這片，平時一塊兒上下班。
「老陳！平安！」
領頭的是個黑臉膛的漢子，姓趙，是鍛工車間的，嗓門大。
「趙叔。」陳平安笑著打招呼。
「哎！」趙鍛工拍拍他肩膀，「聽他們都在傳，你轉正了？好事啊，回頭請你趙叔喝酒！」
「成，一定。」
旁邊又湊過來一個瘦高個，姓孫，是電工。
「平安，昨兒個你們院挺熱鬧啊？我回家以後，聽我媳婦說的，是不是傻柱跟許大茂又幹起來了？」
都是附近的鄰里，有熱鬧，有八卦，小道消息傳的那叫一個快。
陳平安笑著搖頭：「可不是嘛，倆人昨天這回打得可凶了，臉都腫了。」
「該！」趙鍛工哼了一聲，「那倆都不是啥好玩意兒，打死了倒是清淨。」
「老趙你這嘴……」陳鐵山笑罵。
幾個人說說笑笑，沿著胡同往外走。
快到廠門口時，又碰見幾個鉗工車間的，也加入了隊伍。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都是深藍色或灰色的工裝，背著同款的挎包，有的手裡還拎著飯盒。
說說笑笑，吵吵嚷嚷。
這就是1957年早晨，四九城裡非常常見的景象。
走到廠門口，保衛科的人已經上崗了。
吳建國這會兒已經站在門口，看見他們，笑著點了點頭。
陳鐵山感慨了一句：「有自行車是真快啊，咱們這才走到，建國都站半天崗了。」
陳平安笑笑，沒說話。
老爹還是想要有一輛自行車的，這個小願望，自己這個當兒子的倒是能幫他實現。
陳平安心中已經有了些想法。
一行人進了廠區，在岔路口分開。
鉗工車間的往左，鍛工車間的往右，電工班的又是個不同的方向。
陳平安和陳鐵山也不同路。
陳鐵山是五級鉗工，在二車間。
陳平安在後勤科，雜品倉庫。
「爹，我走了。」
「嗯，好好干。」
父子倆分開，各走各的。
雜品倉庫靠後的一片平房裡。
地方不大，但東西不少。
勞保用品，比如手套、口罩、肥皂、毛巾、解放鞋之類的。
還有工具耗材，例如扳手、鉗子、螺絲、釘子，還有些叫不上名字的零件。
剩下的就是雜七雜八，掃帚、鐵鍬、水桶、麻繩，甚至還有幾捆舊報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