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還是努努力吧
「我信，我信。」鄭根生連連點頭，「平安，你讀書多，見識廣，二舅聽你的。」
陳平安又把注意事項說了一遍，二舅一句一句記在心裡。
等都交代完了，陳平安站起來：「二舅，那我先走了，還得去三舅和老姨家。」
「晚飯在二舅家吃吧，二舅讓你舅媽做幾個好菜。」
「下回吧，二舅。」
「我還得去那兩家，完了得趕回城，要不晚了進不了城。」
「那行，那你路上小心。」鄭根生心中鬆了口氣，但又有些愧疚，笑著說。
鄭根生送他出門，一直送到岔路口。
陳平安騎上車，又去了三舅家和老姨家。
這兩家的情況，和二舅家差不多。
陳平安把棒子麵、鹽給了他們，同樣的話說了一遍，然後把種子給出去，方法教了，叮囑要保密。
兩家人都感激得不行。
三舅鄭福生拉著他的手，手糙得像樹皮，握陳平安手握得很緊：「平安，你放心，感謝你還記著我們這些窮親戚，三舅記你的好。」
老姨更直接，抹了把眼睛：「你這孩子，心裡惦記著我們……」
從老姨家出來，已經下午三點多了。
陳平安沒再多留，騎上車往回走。
出村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西下，把土坯房的影子拉得老長。
地里還有人幹活，彎著腰，一下一下的。
村口老槐樹下，幾個孩子還在玩，笑聲傳得老遠。
陳平安蹬上車，騎得不快。
他腦子裡想著剛才那幾家人的樣子。
瘦，黃，但眼睛裡有光。
那是一種還沒被生活徹底壓垮，眼裡還有希望的光。
他知道，再過兩年，這光可能會暗下去。
大饑荒，不是說著玩的。
他現在做的這點事，杯水車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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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杯水車薪，也是水。
能救一點是一點。
騎到半路，看見一片紅薯地。
地里紅薯藤長得稀稀拉拉的，葉子也黃。
陳平安停下車，走到地邊看了看。
土是黃土地，板結得厲害。
紅薯藤瘦弱，一看就知道肥力不夠。
他釋放出念力探了探。
發現紅薯藤底下就結了手指粗的兩根紅薯，還歪歪扭扭的。
就這，已經是種地人的極限了。
陳平安重新騎上車。
他心裡有了主意。
那些種子，那些水藻，那些蘑菇，先讓二舅他們試種。
要是成了，看到了實實在在的收成，再想辦法推廣。
但怎麼推廣，是個問題。
他一個倉庫保管員，說話沒人聽。
得找個能說話的人。
李主任。
李主任現在是後勤部的主任。
這人雖然在一些人眼中有點壞，但他辦事靠譜，對自己人是真不錯。
上回買自行車就是托他的關係。
要是能通過李主任，把這些東西報上去，應該沒問題。
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跨界匯報也很管用。
陳平安蹬上車，繼續往回走。
風吹在臉上，帶著土味和麥秸味。
路兩邊的田裡，還有人幹活。
他們在給集體幹活，掙工分。
農民們一夥一夥的，掄著鋤頭，推著車。
陳平安看著他們，心裡那股勁兒越來越足。
得做點什麼。
不是為了當英雄，也不是為了出名。
就是覺得，自己有能力，就該做點什麼。
哪怕只能讓幾個人吃飽飯，也是好的。
至於能做成什麼樣，看天吧。
到時候得看看，跨界匯報後，上層領導們那邊什麼反應。
他盡力了，就問心無愧。
陳平安深吸一口氣，把車蹬得飛快。
沒多久功夫，他到了城門口。
關卡工作人員例行公事，檢查證件，放行。
進城之後，街上人來人往，和出門那會兒差不多，畢竟他一來一回的功夫不長。
陳平安騎得慢了些，腦子裡還在盤算。
那些種子，最快也得兩三個月才能見收成。
水藻和蘑菇快很多，但不是主食，只能當配菜，當零食。
騙騙肚子還行，當主食吃會出問題的。
得一步步來。
先讓二舅他們種出來，看到效果。
然後，再找李主任。
至於李主任會不會信，會不會報上去，報上去之後會怎樣……
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他盡力，剩下的，看天數吧。
到家門口，鄭秀蓮正在院門口張望。
看見他回來，鬆了口氣。
「回來了？咋這麼快？」
「是挺快的，不過我騎車您放心，穩著呢，嘿嘿。」陳平安下車，「媽，種子都給了，方法也教了。」
「二舅他們說，種出來了就給咱們家捎信。」
「那就好，那就好。」鄭秀蓮幫著把車推進院，「你爸在屋裡等你呢。」
陳平安進屋。
陳鐵山坐在桌邊等他。
「都送到了？」
「送到了。」陳平安給自己倒了杯水，「二舅、三舅、老姨，三家都給了。」
「他們咋說？」陳鐵山問。
「都說謝謝，答應保密。」陳平安說，「我看他們那日子，是真難。」
「糧食缸都快見底了，地里的莊稼長勢也差得很。」
陳鐵山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農民，都不容易。」
「我尋個時間，去看看他們吧。」
「是啊，都不容易。」
「您要去看看他們也成，不過不能幫襯太多，別人會說閒話的，而且有些厚臉皮的人可不管那麼多。」
「看你幫襯二舅三舅他們，他們絕對就一擁而上，讓咱們也幫襯他們，真幫襯了，後面指不定會怎麼得寸進尺呢！」
陳鐵山苦笑一聲，「我是你爹，這些我能不懂？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陳平安笑了笑，喝了口水，腦子裡還想著一路上看到的那些農人的樣子。
瘦，但眼睛裡有光。
他希望能讓那光，一直亮著。
吃完飯，陳平安回自己屋。
他鑽進懶人空間開始忙活。
一直忙活到深夜。
黑夜下，他翻開本子，在新的一頁寫下：
試種記錄：鄭家屯，二舅、三舅、老姨三家。
紅薯、水藻、肉球菇種已發放。
預計兩到三個月可見收成。
寫完，他放下筆，收了一應東西。
雖然他記性很好，不需要用到紙筆記錄，但這是他前世養成的習慣，現在也沒改。
他也不太想改。
屋裡很黑，只有窗外的月光，照在地上，白晃晃一片。
陳平安躺在床上，睜著眼。
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的畫面。
二舅家破舊的土坯房。
三舅粗糙的手。
老姨紅了的眼眶。
村口那些孩子的笑聲。
地里那些彎腰幹活的人。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
睡吧。
明天還得上班。
但有些事，已經開始了。
他種下的那些種子，會在土裡發芽，會在水裡生長。
會長出紅薯，長出綠油油的水藻，長出圓滾滾的蘑菇。
會長出糧食。
長出希望。
這就夠了。
陳平安想著，慢慢睡著了。
窗外，月亮升得老高。
夜深了。
陳平安又把注意事項說了一遍，二舅一句一句記在心裡。
等都交代完了，陳平安站起來：「二舅，那我先走了，還得去三舅和老姨家。」
「晚飯在二舅家吃吧，二舅讓你舅媽做幾個好菜。」
「下回吧，二舅。」
「我還得去那兩家，完了得趕回城，要不晚了進不了城。」
「那行，那你路上小心。」鄭根生心中鬆了口氣，但又有些愧疚，笑著說。
鄭根生送他出門，一直送到岔路口。
陳平安騎上車，又去了三舅家和老姨家。
這兩家的情況，和二舅家差不多。
陳平安把棒子麵、鹽給了他們，同樣的話說了一遍，然後把種子給出去，方法教了，叮囑要保密。
兩家人都感激得不行。
三舅鄭福生拉著他的手，手糙得像樹皮，握陳平安手握得很緊：「平安，你放心，感謝你還記著我們這些窮親戚，三舅記你的好。」
老姨更直接，抹了把眼睛：「你這孩子，心裡惦記著我們……」
從老姨家出來，已經下午三點多了。
陳平安沒再多留，騎上車往回走。
出村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西下，把土坯房的影子拉得老長。
地里還有人幹活，彎著腰，一下一下的。
村口老槐樹下，幾個孩子還在玩，笑聲傳得老遠。
陳平安蹬上車，騎得不快。
他腦子裡想著剛才那幾家人的樣子。
瘦，黃，但眼睛裡有光。
那是一種還沒被生活徹底壓垮，眼裡還有希望的光。
他知道，再過兩年，這光可能會暗下去。
大饑荒，不是說著玩的。
他現在做的這點事，杯水車薪。
🅣🅦看書網→🅢🅗🅤.🅣🅦
但杯水車薪，也是水。
能救一點是一點。
騎到半路，看見一片紅薯地。
地里紅薯藤長得稀稀拉拉的，葉子也黃。
陳平安停下車，走到地邊看了看。
土是黃土地，板結得厲害。
紅薯藤瘦弱，一看就知道肥力不夠。
他釋放出念力探了探。
發現紅薯藤底下就結了手指粗的兩根紅薯，還歪歪扭扭的。
就這，已經是種地人的極限了。
陳平安重新騎上車。
他心裡有了主意。
那些種子，那些水藻，那些蘑菇，先讓二舅他們試種。
要是成了，看到了實實在在的收成，再想辦法推廣。
但怎麼推廣，是個問題。
他一個倉庫保管員，說話沒人聽。
得找個能說話的人。
李主任。
李主任現在是後勤部的主任。
這人雖然在一些人眼中有點壞，但他辦事靠譜，對自己人是真不錯。
上回買自行車就是托他的關係。
要是能通過李主任，把這些東西報上去，應該沒問題。
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跨界匯報也很管用。
陳平安蹬上車，繼續往回走。
風吹在臉上，帶著土味和麥秸味。
路兩邊的田裡，還有人幹活。
他們在給集體幹活，掙工分。
農民們一夥一夥的，掄著鋤頭，推著車。
陳平安看著他們，心裡那股勁兒越來越足。
得做點什麼。
不是為了當英雄，也不是為了出名。
就是覺得，自己有能力，就該做點什麼。
哪怕只能讓幾個人吃飽飯，也是好的。
至於能做成什麼樣，看天吧。
到時候得看看，跨界匯報後，上層領導們那邊什麼反應。
他盡力了，就問心無愧。
陳平安深吸一口氣，把車蹬得飛快。
沒多久功夫，他到了城門口。
關卡工作人員例行公事，檢查證件，放行。
進城之後，街上人來人往，和出門那會兒差不多，畢竟他一來一回的功夫不長。
陳平安騎得慢了些，腦子裡還在盤算。
那些種子，最快也得兩三個月才能見收成。
水藻和蘑菇快很多，但不是主食，只能當配菜，當零食。
騙騙肚子還行，當主食吃會出問題的。
得一步步來。
先讓二舅他們種出來，看到效果。
然後，再找李主任。
至於李主任會不會信，會不會報上去，報上去之後會怎樣……
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他盡力，剩下的，看天數吧。
到家門口，鄭秀蓮正在院門口張望。
看見他回來，鬆了口氣。
「回來了？咋這麼快？」
「是挺快的，不過我騎車您放心，穩著呢，嘿嘿。」陳平安下車，「媽，種子都給了，方法也教了。」
「二舅他們說，種出來了就給咱們家捎信。」
「那就好，那就好。」鄭秀蓮幫著把車推進院，「你爸在屋裡等你呢。」
陳平安進屋。
陳鐵山坐在桌邊等他。
「都送到了？」
「送到了。」陳平安給自己倒了杯水，「二舅、三舅、老姨，三家都給了。」
「他們咋說？」陳鐵山問。
「都說謝謝，答應保密。」陳平安說，「我看他們那日子，是真難。」
「糧食缸都快見底了，地里的莊稼長勢也差得很。」
陳鐵山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農民，都不容易。」
「我尋個時間，去看看他們吧。」
「是啊，都不容易。」
「您要去看看他們也成，不過不能幫襯太多，別人會說閒話的，而且有些厚臉皮的人可不管那麼多。」
「看你幫襯二舅三舅他們，他們絕對就一擁而上，讓咱們也幫襯他們，真幫襯了，後面指不定會怎麼得寸進尺呢！」
陳鐵山苦笑一聲，「我是你爹，這些我能不懂？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陳平安笑了笑，喝了口水，腦子裡還想著一路上看到的那些農人的樣子。
瘦，但眼睛裡有光。
他希望能讓那光，一直亮著。
吃完飯，陳平安回自己屋。
他鑽進懶人空間開始忙活。
一直忙活到深夜。
黑夜下，他翻開本子，在新的一頁寫下：
試種記錄：鄭家屯，二舅、三舅、老姨三家。
紅薯、水藻、肉球菇種已發放。
預計兩到三個月可見收成。
寫完，他放下筆，收了一應東西。
雖然他記性很好，不需要用到紙筆記錄，但這是他前世養成的習慣，現在也沒改。
他也不太想改。
屋裡很黑，只有窗外的月光，照在地上，白晃晃一片。
陳平安躺在床上，睜著眼。
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的畫面。
二舅家破舊的土坯房。
三舅粗糙的手。
老姨紅了的眼眶。
村口那些孩子的笑聲。
地里那些彎腰幹活的人。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
睡吧。
明天還得上班。
但有些事，已經開始了。
他種下的那些種子，會在土裡發芽，會在水裡生長。
會長出紅薯，長出綠油油的水藻，長出圓滾滾的蘑菇。
會長出糧食。
長出希望。
這就夠了。
陳平安想著，慢慢睡著了。
窗外，月亮升得老高。
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