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貶為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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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閆埠貴急匆匆趕到學校,剛走進教師辦公室,就發現自己辦公桌上空空如也,教案、粉筆、備課資料全都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他連忙看向對面的數學李老師,侷促地開口:「李老師,我桌上的東西呢?」

  李老師抬眼打量了他一番,語氣平淡:「喲,閆老師,你可算來了。

  東西校長讓人全都收走了,統一放到校長辦公室了,教案這些也一併收走了,你直接去校長那兒吧,校長交代過,你一來就讓你過去。」

  閆埠貴心裡一沉,連忙應聲:「好,那我這就過去。」說完便快步走向校長辦公室。

  李老師望著他落寞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低聲嘆氣:「平日裡雖說為人摳門,但教課還是盡心的,怎麼就做出這種失了師德的事,真是可惜。

  」辦公室其他老師聽見這話,紛紛投去同情的目光,卻沒人敢再多說一句。

  校長辦公室大門緊鎖,閆埠貴只能在門外焦急等候,心裡七上八下。

  直到上課鈴響,學生們都陸續進了教室,白校長才拿著公文包慢悠悠走來。他瞥見門口的閆埠貴,面無表情,開門徑直走進屋裡。

  閆埠貴小心翼翼敲了敲門。

  「進來。」白校長的聲音傳來。

  閆埠貴推門而入,剛開口:「校長……」

  白校長直接冷聲打斷:「你還有臉來學校?」

  閆埠貴臉色一白,連忙低頭認錯:「校長,對不起,是我給學校丟臉了。」

  「你既然知道丟人,還來做什麼?你做的那些事,學校還敢留你當老師嗎?」

  「校長,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往後一定改過自新,好好教書育人。」閆埠貴急忙哀求。

  「不必了。」白校長拿出一份文件,「這是區教育局下發的正式通知,你閆埠貴師德敗壞,長期收受學生家長禮品財物,這段時間更是收到三四十封群眾實名舉報信。

  經校黨委和教育局共同研究決定,免去你的教師崗位,下放到學校印刷廠做校工。

  你之前不是一直在院裡念叨自己月薪二十七塊五嗎?往後就按這個標準發放。」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閆埠貴瞬間僵在原地。

  教師編制和校工完全是兩碼事,校工不僅身份落差巨大,工資全看學校效益,二十七塊五都是頂格標準,效益差的時候連這個數都拿不到。

  「不行啊校長!我家裡一大家子人等著我養活,這萬萬不行!」閆埠貴急得聲音都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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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校長抬手打斷他的辯解:「這是上級集體決定,你要是不接受,可以直接辭職。」

  「校長,咱們共事這麼多年,您就不能通融通融?」閆埠貴還在苦苦哀求。

  白校長重重嘆了口氣,語氣無奈又堅決:「老閆,我不是不幫你,是這件事性質太惡劣。

  倒賣公糧、私開小灶、算計鄰里、侵吞他人財物、收受賄賂,樁樁件件都站不住腳。

  要不是念在你是老教職工,按規矩直接開除都不為過,下放校工已經是網開一面了。」

  閆埠貴失魂落魄地走出校長辦公室,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就在昨天,他接到派出所通知,從河工地上撤回來的時候,心裡還暗自竊喜,以為風波就此平息,日子還能回到從前那般,自己依舊是院裡說一不二的閆摳搜,教師的鐵飯碗穩穩攥在手裡。

  可等他回到四合院,迎接他的卻是接二連三的晴天霹靂:兩個大兒子落下終身殘疾,往後婚配都成了難事;

  跟牛大力硬碰硬處處落於下風,被全院鄰里指指點點,還落了個掃院子的差事,顏面掃地;

  如今到了學校,連賴以謀生的教師崗位都被撤銷,直接下放成了印刷廠的校工。

  短短不到一天的光景,一樁樁禍事接踵而至,所有壓力齊齊壓在他身上,只覺得眼前天昏地暗,前路一片灰暗,滿心都是人生無望的頹喪。

  可他從頭到尾都不肯反思,落到這般田地,全是自己心思歹毒、算計旁人、貪得無厭一手作出來的。

  放著安穩日子不好好過,非要處處鑽營算計,到頭來終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自食惡果。

  他哪裡清楚,白校長口中那幾十封群眾舉報信,根源全是牛大力安排的。

  牛大力提前寫好舉報模板,讓裝卸隊的兄弟們照著抄寫,只是改動了措辭、換了不同的字跡,把閆埠貴師德敗壞、收受賄賂、品行不端的事說得極盡嚴厲,還隱晦放出話來,若是學校不嚴肅處置閆埠貴,這些舉報材料就會直接遞到上級教育局。

  白校長不願為了一個品行有虧的老教師搭上自己的仕途,丟掉政治立場,這才下定決心,狠下心把閆埠貴調離教師崗位,貶為校工。

  閆埠貴挎著舊布挎包,推著那輛破舊的自行車走出校門,回頭怔怔望著熟悉的教學樓,心裡滿是悵然與懷念。

  從前當老師的日子何等舒坦,平日裡就幾節課,下午沒課便能早早離校,扛著魚竿去河邊釣魚貼補家用,下班回四合院,守在門口,鄰里路過總能被他順手薅走一顆蔥、一瓣蒜,小算計不斷,日子過得自在又體面。

  可如今,這樣的光景徹底一去不返了。

  他垂著頭,慢慢推著車走到不遠處的校印刷廠。

  從前印刷廠的廠長老王見到他,總是熱絡笑著打招呼,還會遞上香菸寒暄幾句。

  可此刻閆埠貴走進廠長辦公室,王希全連眼皮都懶得抬,自顧自端著茶杯抿了幾口,半晌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疏離敲打:「老閆,你如今是犯了嚴重錯誤的人,按道理我們印刷廠本不願接收你。

  架不住白校長再三交代,校黨委這邊也做了安排,才勉強收留你。

  我們廠里雖然都是憑力氣吃飯的工人,可我們大傢伙身家清白、品行端正,最瞧不上品行不端、投機鑽營的人,你往後可得好好收斂心性。」

  閆埠貴心裡把王希全罵了千百遍,暗罵對方小人得志、拿腔作勢,可面上半點不滿都不敢露,只能躬身低頭,陪著笑臉連連點頭:「王廠長說得是,我如今是帶罪之身,知錯悔改,您儘管把廠里最苦最累的活派給我,我一定踏實幹活,好好改造。」

  王希全見他態度還算恭順,語氣稍緩幾分:「既然你主動要求吃苦,那我就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讓你在繁重的勞動里好好反省自身,往後萬萬不能再做違背師德、損人利己的事。

  庫房搬運、紙張裁切這些最耗體力的崗位,正好缺人手,你就去那邊報到,好好幹活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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