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 章 第一次黑市之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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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穿過牆體縫隙,夾雜著細碎人聲,從院內飄出來。

  閻解放跟在閻埠貴、閻解成身後,小心順著院牆那處倒塌的缺口,緩步走進院內。

  這是一處荒廢許久的三進老院,房屋破敗,院牆塌損,早已無人居住。

  幾間相對完好的廂房內,馬燈分散掛在木架上。

  燈體外裹一層厚粗布,濾散光亮,避免燈光外泄,引來街道巡邏、便衣巡查。

  空氣中的氣味非常酸爽,塵土味厚重,混著窩頭乾糧的糠澀味、農戶衣服上醃入味的汗味、旱菸灼燒的嗆味。

  牆角常年積水,漫出一股潮濕霉味,吸入鼻腔有些悶人。

  此時的院裡有四五十號人。

  除了部分走動的買家,其餘賣家基本全都安分蹲在牆根,或是斜靠斷磚牆邊,無人高聲交談。

  所有人交易基本不靠叫賣,只用手裡信物示意貨源,來到這裡的人基本一眼就能看懂。

  掌心攥一根干雞毛=手裡有雞蛋;

  衣袋鼓鼓、身挎布糧袋=售賣粗細糧食;

  胳膊腋下夾緊舊布匹=倒賣布料棉料。

  交易有固定規矩。買家緩步走近,壓低嗓音貼近發問,音量剛好兩人聽見:

  「有貨嗎?」

  賣家不會立刻回話,抬眼打量來人衣著、神態、腳步,甄別是不是街道便衣,確認安全,才會低聲談價。

  只有極少數膽大的貨主才會在地上攤開一塊破麻袋或舊報紙等,少量擺紅薯干、菜葉、碎玉米面。

  白面、豆油、雞蛋這類緊俏貴重物資,沒人敢外露擺放。

  這年頭物資緊缺,公開擺賣貴重貨品,那不是膽大,而是傻缺。

  閻埠貴熟門熟路,帶著閻解放兄弟二人,沿著特意留出來的狹窄道路慢速穿行。

  他此行目的非常專一,就是把家裡積攢的細糧票,全數兌換成耐吃、頂餓的棒子麵。

  尋到一名之前做過幾次生意的中年攤主,閻埠貴立刻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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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始發揮自己的本命技能不厭其煩跟攤主掰扯起來,想要儘量的多換一些。

  兩人極少開口說話,幾乎全程混用黑市黑話、掐指手勢議價,防止周邊旁人偷聽價碼。

  閻埠貴手勢不停,分毫必爭,反反覆覆壓兌換比例,只想用同等細糧票,多換一斤半兩粗糧。

  閻解成站在身後,看得無趣,不停扭頭張望四周。

  帶他過來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放哨,避免出現意外。

  閻解放同樣失去聽議價的興致,目光掃遍全場角落。

  他此行藏著其他心思,想碰碰運氣,找黑市渠道弄一兩把軍制噴子防身。

  可他掃視一圈,場內沒有任何人出示鐵管、槍械殘件這類暗號標記。

  這年頭槍械管控極嚴,別說成品長短槍,就連拆分出來的零件,都沒人敢隨便倒賣。

  至於直接擺出長槍或手槍之類的實物,那簡直就是活得不耐煩了。

  此行目的落空,閻解放心底難免失望。

  他收回目光,同樣開始注意四周的動靜,避免意外發生。

  順便等候閻埠貴交易結束。

  足足一刻鐘拉扯,攤主明顯失去耐心,頻頻擺手示意不談了。

  閻埠貴這才一臉肉疼的鬆口兌換比例。

  隨後,兩人又低聲約定交易方式。

  由於倆人之前有過交易,因此很快就敲定天亮後的交易地點。

  在距離這裡不遠的另一處廢棄院落

  這件事辦完,父子三人不多逗留。

  原路退出荒廢黑市,沿路低調返程四合院,在家短暫歇息休整。

  天蒙蒙亮,三人再度出門,趕赴約定的地方。

  此時,那個攤主已經在了。

  閻埠貴仔細檢查了一下對方遞過來的袋子,裡面裝著淨重不到二十斤的黃色棒子麵。

  發現沒有任何問題後,才將細糧票遞給對方。

  那人同樣檢查了糧票上的印章和日期,發現確實沒有問題,才鬆了一口氣,將糧票收進貼身的口袋。

  交易完成,雙方各自散開,不留多餘交談。

  閻埠貴攥緊糧袋,神色滿足,帶著兩個兒子,踩著清晨的陽光回家。

  回到家後,閻解放並沒有休息,而是背起書包打算前往市圖書館。

  這次城內小型黑市一無所獲,閻解放只能暫時壓下心中的雜念。

  城內管控嚴苛,別說成品槍械,就連配套零件都無人敢交易。

  槍枝的事,只能暫且擱置,等學校放寒假再做打算。

  他之前在閻埠貴那裡打聽到一些有關城外黑市的信息。

  城外一般設有四個大型集散黑市。

  這些地方遠離城區公安巡邏點位,管控力度遠弱於城內,私下流通違禁物件的概率極大,大概率能找到土製噴子這類防身器械。

  可收益伴隨風險,城外黑市魚龍混雜,流民、慣犯扎堆,兇險程度翻了好幾倍。

  在交易的時候,很有可能會被盯梢。

  然後被敲悶棍。

  閻解放心緒搖擺不定。

  一邊是男人心底執念,手握眾生平等器對誰都不愛。

  一邊是眼下安穩日子也很不錯,為一把槍鋌而走險,究竟值不值得。

  兩種念頭來回拉扯。

  他邊走邊沉思。

  結果門房邊突然響起的哭嚎聲差點把他嚇了一跳:

  「我苦命的東旭啊!你死得早,丟下我們孤兒寡母受人欺負喲!

  老天爺開開眼,可憐可憐我們賈家老小吧!」

  順著聲音望去,只見賈張氏不管不顧的坐在門檻上,拍著又肥又短的大腿在那嚎叫。

  秦淮如哭喪著個臉,身上居然還套著寡白的喪服,挺著個大肚子在一旁拉她。

  賈張氏體態肥厚,噸位擺在那裡,身體看起來有些單薄的秦淮如怎麼可能拉得動,只能低聲勸道:

  「媽,別在這裡鬧了,先回屋。」

  賈張氏壓根不聽,反倒哭得更大聲。

  門房門口,傻柱半蹲在自家門前,指尖夾著一根秋葉煙。

  一口一口的悶抽,滿臉無奈。

  這款煙檔次極低,比市面上檔次已經夠低的經濟煙還要廉價,一包售價六七分錢。


  跟那種純白紙盒、無印花無牌子,俗稱白包混葉的捲菸一個檔次!

  傻柱這個傢伙是真的落魄了!

  閻解放見有戲看,立即停下腳步,站在一個背風又能曬到太陽的好位置。

  賈張氏哭嚎聲穿透力極強,沒過多久,四合院裡不少禽獸紛紛圍過來看戲。

  就連隔壁院子裡的住戶也聞聲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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