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紮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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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一大早,四合院的平靜就被一聲吆喝給打破了。

  街道辦的劉幹事騎著自行車,拐進胡同口,車鈴鐺搖得震天響。

  "各家各戶都出來一下!有重要通知!"

  賈張氏第一個從屋裡探出腦袋,嘴裡還叼著半塊窩頭。

  "什麼事啊?又要交什麼了?我跟你說,我們家可沒錢了!"

  劉幹事把自行車往牆根一靠,清了清嗓子。

  "不是收錢的事,是好事——也可能是好事,看你們怎麼想了。"

  閻埠貴從隔壁探出頭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好事?什麼好事?你先說說,別賣關子。"

  劉幹事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張紅頭文件,展開念道。

  "根據市里統一規劃部署,咱們這條胡同列入了老舊街區改造計劃,近期將進行實地勘測,部分院落可能面臨拆遷重建。"

  這話一出來,院子裡瞬間炸了鍋。

  賈張氏窩頭也不吃了,一拍大腿就站了起來。

  "拆我的院?!我住了多少年了!誰敢拆我的院?我跟他拼了!"

  閻埠貴眉頭一皺,趕緊湊到劉幹事跟前。

  "等會兒等會兒,拆遷——拆了給多少錢啊?"

  賈張氏剛才還一副要拼命的架勢,一聽"錢"字,立馬轉過頭來。

  "對啊!給多少錢?夠不夠買新房的?不夠我可不搬!"

  劉幹事擺了擺手。

  "具體方案還沒定呢,先過來通知一聲,讓大家有個心理準備。勘測隊過兩天就來,到時候你們配合一下就行。"

  說完,騎上自行車就走了,鈴鐺又搖了一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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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張氏站在院子中間,叉著腰,臉上的表情從憤怒到算計,來回切換了好幾趟。

  "拆遷費……拆遷費要是給得多,那也不是不行……但要是給得少,我賈張氏第一個不答應!"

  閻埠貴已經開始在手指頭上扒拉了。

  "按現在的市價,一間房拆遷補償怎麼著也得幾百塊吧?咱家三間房……那可就是……"

  他算了半天,越算越興奮,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傻柱從灶房裡出來,圍裙還繫著,手裡拎著把鍋鏟。

  "你們倒是想得美,拆了住哪兒去啊?臨時安置房那條件,你們受得了?"

  賈張氏白了他一眼。

  "你個傻柱懂什麼?有錢還怕沒地方住?"

  傻柱翻了個白眼。

  "我就問一句——拆了,我上哪兒做飯去?"

  賈張氏:"……"

  閻埠貴:"……"

  得,這傻小子腦子裡就剩灶台了。

  易中海從屋裡慢慢走出來,坐在門檻上,嘆了口氣。

  "住了這麼些年了,真要拆,還真是捨不得。"

  這話倒是讓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賈張氏嘴硬道。

  "捨不得什麼?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我就是覺得……這院子要是拆了,便宜了那幫當官的。"

  閻埠貴點頭如搗蒜。

  "對對對,賈嫂說得有道理!"

  傻柱嘀咕了一句。

  "你們倆倒是商量好了。"

  許大茂從後院晃過來,手裡還擦著放映機的鏡頭。

  "我聽了一耳朵——拆遷?真的假的?"

  閻埠貴說:"真的,街道辦剛通知的。"

  許大茂頓時來了精神。

  "那拆遷費——"

  賈張氏和閻埠貴異口同聲。

  "多少?!"

  三個人大眼瞪小眼,然後同時笑了。

  這院子裡的人,關心的事情出奇的一致——錢。

  林辰的屋子在後面,門窗關著,他盤膝坐在床上,這些動靜自然全聽到了。

  不過他沒有急著出去。

  因為就在劉幹事通知拆遷的那一刻,他丹田中的五色元嬰忽然跳動了一下。

  那是一種感應——來自九州龍脈的感應。

  這片四合院下面的地脈,是龍脈的一條支脈。

  林辰閉目感知,神識順著龍脈支脈往下探去。

  果然。

  地底深處,一條細如髮絲的金色龍脈支脈從四合院正下方穿過,連接著整條胡同的地脈網絡。

  這條支脈雖然細,卻是活的,一直在緩緩流動,滋養著這片土地。

  難怪當年靈泉會在這裡覺醒。

  難怪他在這個院子裡修煉,突破速度遠超常人。

  這院子底下,本就是龍脈的一個節點——只是之前太微弱了,微弱到連他都沒注意到。

  林辰睜開眼睛,目光深邃。

  "拆遷?那可不行。"

  他起身推門出去,正好碰上賈張氏在院子裡跟閻埠貴算拆遷費。

  "三間房,一間五百,那就是一千五!一千五能買什麼房?"

  閻埠貴掰著手指頭。

  "賈嫂,你這算的不對,得按面積算,不能按間算。"

  "那按面積怎麼算?"

  "一平米……一平米……"

  閻埠貴卡殼了,因為他也不知道一平米該算多少錢。

  傻柱在旁邊插嘴。

  "你倆算什麼呢?方案都沒下來,八字還沒一撇呢。"

  賈張氏瞪他。

  "你懂什麼?提前算好,到時候才不吃虧!"

  林辰從後院走出來,眾人紛紛看過來。

  賈張氏第一個開口。

  "哎,林辰!你聽說了沒?要拆遷!你說這拆遷費能拿多少?"

  林辰笑了笑。

  "賈嬸,您別急,這事我看看。"

  閻埠貴眼睛一亮。

  "林辰你有門路?"

  林辰沒接這話,只是走到院子中間,低頭看了看腳下的青磚地面。

  神識已經探入了地底深處。

  那條龍脈支脈就在腳下三丈之處,雖然微弱,卻是實實在在的龍脈之力。

  林辰心念一動,丹田中的五色元嬰微微旋轉,國運之力如潮水般湧出,順著神識灌入地底。

  龍脈支脈瞬間被激活!

  原本細如髮絲的金色脈流驟然變粗,光芒大盛,在地下形成了一個肉眼不可見的光環網絡。

  這光環網絡以四合院為中心,向四周擴散,覆蓋了整條胡同的地基。

  地脈之力滲入每一塊磚、每一寸土,將這片土地徹底鎖定為龍脈節點。

  從這一刻起,這片土地不再只是普通的地皮。

  它是龍脈的錨點,是國運的延伸。

  任何試圖拆除它的計劃,都會在上層的決策中遭遇"不可抗力"——地質勘探報告會顯示這裡地下結構異常,不適合拆除重建。

  不是人為干預,是龍脈本身的意志。

  林辰收回神識,面色如常,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賈張氏還在追問。

  "林辰,你到底有沒有門路啊?你別光笑不說話!"

  林辰擺了擺手。

  "賈嬸,我估計這拆遷的事,到時候會有變化。您別太上心。"

  賈張氏將信將疑。

  "你怎麼知道會有變化?"

  林辰指了指腳下。

  "這地方的地,好著呢。"

  賈張氏撇了撇嘴。

  "地好有什麼用?地好能多給拆遷費?"

  閻埠貴在旁邊琢磨了一會兒,忽然問道。

  "林辰,你這話什麼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內幕?"

  林辰笑了笑,轉身往回走。

  "沒什麼內幕,就是覺得這院子拆不了。"

  傻柱在灶房裡喊了一嗓子。

  "拆不了才好呢!拆了我上哪兒做飯?"

  賈張氏回頭罵他。

  "你就知道做飯!你跟灶台過一輩子得了!"

  傻柱嘿嘿一笑。

  "那不挺好嗎?"

  兩天後,勘測隊果然來了。

  一幫人扛著儀器,在胡同里里外外量了半天,又在四合院周圍打了幾個探孔。

  林辰站在後院,袖手旁觀,面色平靜。

  勘測隊的隊長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叫老周。

  他在四合院門口蹲了半天,又拿著儀器在院子裡走了一圈,臉色越來越古怪。

  閻埠貴湊上去。

  "周同志,怎麼了?是不是要拆了?拆遷費——"

  老周擺了擺手,眉頭緊鎖。

  "奇怪……這地下結構不對勁啊。"

  閻埠貴一愣。

  "什麼不對勁?"

  老周推了推眼鏡,看著手裡的勘測數據,嘴裡嘟囔著。

  "地下三丈處有異常密度的岩層結構,呈環形分布……這在地質學上極為罕見。這種結構意味著地基極其不穩定,一旦拆除地上建築,可能會引發地下結構塌陷……"

  他說著說著,自己都愣了。

  "不對,不是不穩定——是太穩定了。這種環形岩層結構反而形成了天然的地基加固效果。拆除的話,反而會破壞這種平衡……"

  閻埠貴聽得一頭霧水。

  "周同志,您能說人話嗎?"

  老周抬起頭,表情嚴肅。

  "簡單來說——這個院子不能拆。拆了的話,地下結構可能會出大問題。"

  賈張氏從屋裡衝出來。

  "不能拆?!為什麼不能拆?!"

  老周解釋道。

  "地質結構特殊,這裡的地下岩層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環形支撐結構,非常罕見。如果強行拆除,可能會破壞這種地質平衡。我已經上報了,上面應該會重新評估。"

  賈張氏瞪大了眼睛。

  "地質特殊?什麼叫地質特殊?"

  閻埠貴在旁邊琢磨了一下,忽然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就是這地方的地好!好到不能拆!"

  賈張氏愣了一下,然後腰杆子立馬挺直了。

  "那當然了!我家這院子,住了多少代人了,地能不好嗎?"

  閻埠貴連連點頭。

  "對對對!賈嫂說得對!這叫什麼來著——風水寶地!"

  賈張氏越想越得意。

  "我就說嘛,這院子好著呢!老天爺都不讓拆!"

  傻柱從灶房探出頭。

  "不拆就行,管它什麼地質不地質的。拆了我上哪兒做飯去?"

  賈張氏回頭罵他。

  "你就知道做飯!"

  許大茂在旁邊嘀咕。

  "不拆也好,省得搬家麻煩。我那放映機搬來搬去的,磕了碰了誰賠?"

  易中海坐在門檻上,端著茶缸子,長長地舒了口氣。

  "不拆就好……不拆就好啊。"

  三天後,街道辦的正式通知下來了。

  95號四合院因地質結構特殊,暫不列入拆除範圍,保留原貌。

  賈張氏拿著通知單,得意得不得了。

  "看見沒?看見沒?我就說我們院子好!老天爺都保佑著呢!"

  閻埠貴在旁邊附和。

  "賈嫂說得對!這院子風水好,住著踏實!"

  然後兩個人同時沉默了一秒。

  賈張氏小聲問閻埠貴。

  "那……拆遷費的事,是不是也沒了?"

  閻埠貴嘆了口氣。

  "沒了。"

  賈張氏臉上的得意瞬間垮了下來。

  "白高興了。"

  閻埠貴也蔫了。

  "可不是嘛。"

  傻柱在灶房裡聽見了,哈哈大笑。

  "你倆啊!剛才還說什麼老天爺保佑呢,一聽沒錢就垮了!"

  賈張氏回頭就罵。

  "你閉嘴!做飯去!"

  傻柱嘿嘿笑著縮回灶房,不一會兒,鍋鏟聲和炒菜的香味就飄了出來。

  林辰站在後院,聽著前面的熱鬧,嘴角微微上揚。

  國運之力滲入地脈,龍脈節點鎖定——這件事做得無聲無息,沒有人知道是他動的手。

  對他們來說,只是一次普通的地質勘測意外。

  但對林辰來說,這是地脈之主的權限——他在用修行者的方式,守護這片人間煙火。

  傍晚時分,林辰一個人上了屋頂。

  四合院的屋頂是灰瓦鋪的,年久失修,有幾處瓦片已經鬆動了。

  但林辰踩在上面,穩如平地。

  他盤膝坐下,目光掃過腳下的院落。

  院子不大,方方正正,四面圍著房子。

  東廂房是賈家的,賈張氏正坐在門口納鞋底,嘴裡哼哼唧唧不知道唱的什麼。

  閻埠貴一家住在西廂房,窗戶里透出昏黃的燈光,收音機的聲音隱隱約約傳出來——又是那個"裝了小人"的收音機。

  賈張氏到現在還堅信收音機里有人。

  前兩天她還跟閻埠貴說:"你說那收音機里的小人,晚上睡不睡覺?別半夜出來嚇人。"

  閻埠貴當時翻了個白眼。

  "那是電波!不是小人!"

  賈張氏不信。

  "電波?電波長什麼樣?你讓它出來我看看。"

  閻埠貴:"……"

  得,說不通。

  南屋是傻柱的灶房,煙囪正冒著煙。

  今天不知道又在試什麼新菜,香味飄了一院子。

  許大茂的屋在後院角落,燈亮著,他正在擦那台寶貝放映機。

  明天要去放映隊報到,機器得保養好。

  易中海坐在自己屋門口的門檻上,端著搪瓷茶缸,慢慢喝著茶。

  老爺子話不多,但只要他坐在那裡,院子就好像有了根主心骨。

  林辰看著這一切,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三年了。

  三年前,他穿越到這個世界,落腳的第一站就是這座四合院。

  靈泉覺醒,是在後院那口老井旁邊。

  第一次煉丹,是在自己屋裡那個土灶上。

  突破金丹,是在這個院子的正中央。

  突破元嬰,是在後院的那棵老槐樹下。

  每一步修行,每一個突破,都發生在這座不起眼的院子裡。

  這裡不是什麼洞天福地,不是什麼仙家秘境。

  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老北京四合院。

  但對林辰來說,這裡是根。

  修仙之人的根,不在天上,不在地下,在人間。

  他閉目感知,腳下龍脈支脈緩緩流動,金色的光芒在地底深處若隱若現。

  這片土地,已經與九州龍脈融為一體。

  只要龍脈不滅,這座院子就永遠不會倒。

  丹田中,五色元嬰微微跳動了一下。

  金色的龍紋在元嬰身上閃爍,那是國運之力的印記。

  元嬰中期的壁障,就在眼前了。

  近在咫尺,觸手可及。

  但林辰沒有急於突破。

  他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的星空。

  "不急。"

  他輕聲說。

  "先把根扎穩。"

  修行如種樹,根基不牢,長得再高也是空中樓閣。

  他要在人間紮根,扎得足夠深,足夠穩,再往上走。

  夜深了,四合院漸漸安靜下來。

  賈張氏納完了鞋底,打了個哈欠,進屋睡了。

  閻埠貴關了收音機,罵了一句"電費又花了不少",也睡了。

  傻柱試完了新菜,把灶台擦得鋥亮,心滿意足地睡了。

  許大茂擦完了放映機,小心翼翼地蓋上布,也歇了。

  易中海喝完了最後一口茶,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腳,慢慢回屋關了燈。

  院子裡只剩下蟲鳴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

  林辰還坐在屋頂上。

  腳下是九州龍脈,緩緩流淌,生生不息。

  頭頂是漫天星斗,浩瀚無垠。

  身後是這座住了三年的四合院,安靜、平凡、充滿了人間煙火。

  他忽然笑了。

  不是修仙者的淡然微笑,是發自心底的、溫暖的笑。

  "這就是我要守護的東西。"

  不是什麼天材地寶,不是什麼仙家秘法,不是什麼長生大道。

  是賈張氏的嘮叨,是閻埠貴的算計,是傻柱的飯菜香,是許大茂的放映機,是易中海的搪瓷茶缸。

  是這些普普通通的人,普普通通的日子。

  是為了讓這些人能安安穩穩地活著,不用擔驚受怕,不用流離失所。

  這就是他修行的意義。

  五色元嬰在丹田中跳動了一下,金色龍紋比之前更亮了一分。

  不是突破的前兆,是共鳴。

  修行者與人間煙火的共鳴。

  林辰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天工二期剛剛啟動,半導體、青黴素、化肥的技術上交工作還在推進。

  國運在漲,元嬰中期的壁障在望。

  但今晚,他只想在這屋頂上多坐一會兒。

  坐在這座他紮根的院子裡。

  坐在這片他守護的土地上。

  頭頂是星河萬丈,腳下是龍脈千里。

  而他林辰,就坐在這星河與龍脈之間。

  一個修仙者,一座四合院。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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