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斬殺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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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淵老祖化為飛灰的那一刻,整個京城都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寂靜,是萬物屏息——連風都不敢吹了。

  然後,天淵閣殘部炸了鍋。

  "老祖死了?!"

  "元嬰後期的老祖……被一個元嬰初期殺了?!"

  "跑!快跑!"

  七八個金丹修士魂飛魄散,朝著四面八方瘋了一樣地逃竄。

  有人往北跑,有人往南竄,有人直接遁入地下,還有人變回原形——一條灰色蜥蜴,四條腿刨得飛快,恨不得把自己跑成一條蛇。

  跑什麼跑?跑得掉嗎?

  寒淵站在廢墟之上,冷眼看著那些四散的身影。

  "一個都別放走。"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冬天的冰碴子,扎進每一個逃跑者的耳朵里。

  陸青山已經追出去了,御劍飛行,劍氣如虹。

  一個金丹中期的還沒飛出三里地,就感覺背後一涼——一道劍光從天而降,直接把他釘在半空中。

  "別殺我!我投降!"

  "天淵閣的人,不配說投降。"

  劍光一閃,人頭落地。

  另一個往東逃的自以為跑得快,結果寒淵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他前方。

  "你……你怎麼知道我走這條路?"

  "天淵閣的遁術,是我教的。"

  寒淵抬手,一道寒冰鎖鏈憑空出現,將那人凍成了冰雕。

  冰雕從半空中掉下來,碎了一地。

  西邊那個變成蜥蜴的更有創意,鑽進了下水道里。

  陸青山站在下水道口,低頭看了看,抬手一道劍氣,蜥蜴連叫都沒來得及叫,就變成了兩半。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七八個金丹修士,一個不剩。

  寒淵面無表情:"天淵閣,從今日起,除名。"

  陸青山收劍歸鞘:"乾淨了?"

  "乾淨了。"

  "那就回去看看那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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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劍無極是最後一個倒下的。

  他替林辰擋了天淵老祖臨死前的最後一道反噬,骨頭響得像被人捏碎了一樣。

  但他沒倒。

  他站著,看著天淵老祖化為飛灰的方向,嘴角慢慢咧開。

  "贏了……"

  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鏽。

  "這小子……贏了……"

  元嬰後期,被元嬰初期斬殺,前無古人。

  劍無極想笑,又想哭,最後兩個表情擠在一起,變成一個說不清的怪樣子。

  "了不起……真他媽了不起……"

  然後他腿一軟,臉朝下栽進了廢墟里。

  昏之前還在想——這姿勢不太好看,以後別讓人知道。

  陸青山回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見了趴在廢墟里的劍無極。

  "……這老東西怎麼趴著睡?"

  翻過來探了探鼻息,還活著。

  "行,死不了。"扛起就走。

  ……

  林辰被抬回四合院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陳老雙手在發抖——不是因為靈力不夠,是因為看著林辰那張慘白如紙的臉,心裡怕。

  七竅止了血,但血跡還掛在臉上,像乾涸的河床。

  經脈壞死的地方,蘇妙手粗略數了一下,至少十七處。

  十七處經脈壞死,換了一般金丹修士早廢了。

  可林辰是元嬰體,元嬰雖然暗淡無光,但還活著——像一顆快要熄滅的星星,還在倔強地亮著。

  "能救嗎?"陳老的聲音在發抖。

  "七竅止血了,命暫時保住了。"蘇妙手嘆了口氣,"但經脈壞死太多,需要時間。少則十天半月,多則……不好說。"

  陳老沉默了。

  蘇妙手取出一枚六品回元丹——珍貴得很,平時他自己都捨不得吃——掰開林辰的嘴餵了進去。

  "這丹藥……"陳老有些心疼。

  "他的命比我這丹藥值錢。"蘇妙手頭也不抬。

  正房的門關上了,兩人守在裡面,寸步不離。

  而門外,整個四合院的人都來了。

  ……

  賈張氏是第一個到的。

  大戰的時候,四合院眾人躲在閻埠貴家挖的菜窖里,又矮又潮,擠了七八個人,賈張氏全程在罵。

  "這是什麼破地方?比我家豬圈還不如!"

  "你家有豬圈嗎?"閻埠貴小聲嘀咕。

  "你管我有沒有!"

  頭頂上五色光芒和黑色煞氣交織,天崩地裂,賈張氏縮在菜窖最裡面,抱著賈東旭的遺像念念有詞。

  "老天爺保佑,老天爺保佑……"

  後來天亮了,光芒消散了,她第一個鑽出來,看見正房門口圍著人。

  "怎麼了?誰死了?"

  沒人理她。

  "我問你們誰死了呢!"賈張氏擠進人群,往正房裡看了一眼。

  看見林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臉上全是血。

  賈張氏愣住了,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轉身就走。

  "嬸兒你去哪?"傻柱喊。

  賈張氏沒回頭,聲音悶悶的:"燉湯!"

  結果不到半個時辰,她端著一口大鍋回來了。

  鍋蓋一掀,熱氣騰騰,一股子……蘿蔔味兒。

  "來來來!人參湯!大補的人參湯!"

  她端著鍋,腰板挺得筆直,活像端著一鍋仙丹。

  蘇妙手正好出來換水,拿勺子舀了一口。

  "……這是蘿蔔。"

  "你懂什麼!"賈張氏炸毛了,一把奪過勺子,"這是人參!"

  "蘿蔔。"

  "土人參!"

  "……"

  "蘿蔔賽人參你沒聽說過?!老祖宗傳下來的老話!"

  蘇妙手看著她那張理直氣壯的臉,再看看鍋里那幾塊燉得稀爛的白蘿蔔,嘴角抽了抽。

  "行,土人參,大補。"

  賈張氏就站在門口,隔三差五喊一句——

  "湯還熱著呢!涼了我再熱!"

  "土人參也是參!"

  閻埠貴聽得太陽穴突突跳:"賈張氏,你那蘿蔔湯能不能少喊兩句?裡面在救命呢!"

  "你管我!我這叫關心!你關心過嗎?你就會記帳!"

  閻埠貴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

  說到閻埠貴,這位四合院的"鐵算盤",今天幹了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他從大戰結束後就蹲在院門口,拿著破帳本寫寫畫畫。

  傻柱湊過去一看,在算修牆的錢。

  "你這也太不是東西了吧?人家林辰差點命都沒了,你在算修牆錢?"

  閻埠貴沒抬頭,繼續寫。

  "大門被靈力餘波震裂了,東牆塌了半截,正房窗戶紙全碎了……"

  最後一行寫著——"以上費用,記林辰帳上。"

  然後他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筆尖懸在半空,遲遲沒落下去。

  "算了。"

  閻埠貴把那行字劃掉了。

  "不要了。"

  他合上帳本,聲音很輕。

  "命都差點沒了,還算什麼帳。"

  傻柱愣住了——他認識閻埠貴十幾年,從來沒聽他說過"不要了"這三個字。

  這比天淵老祖被殺還讓人意外。

  "你……你沒事吧?"

  "滾。"閻埠貴翻了個白眼,"我就是覺得……這小子花在咱們院裡的心血,夠修一百面牆了。"

  他蹲在牆根下,抱著帳本,不再說話。

  陽光照在他那個光亮的腦門上,反射出一道不太亮但很暖的光。

  ……

  傻柱呢,從大戰結束就開始做飯。

  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醋溜白菜、炸醬麵……擺了滿滿一桌。

  "等他醒了就能吃!"傻柱繫著圍裙,滿頭大汗,眼神裡帶著一股子倔勁兒。

  然後菜涼了。

  "涼了我再熱。"

  熱完之後林辰還是沒醒,菜又涼了。

  他看了看那盤紅燒肉,咽了口口水。

  "我先吃點,熱了再給他留著。"

  然後他吃了兩碗飯。

  吃完又做了一桌。

  又涼了,又熱,又涼了,又做。

  反反覆覆,從早上做到下午,一共做了八頓。

  "你到底做了多少?"許大茂看不下去了。

  傻柱擦了擦嘴角的油,理直氣壯:"菜涼了我熱,熱了我吃,吃完了再做,這有什麼問題?"

  "他還沒醒你就吃了八頓的量了!"

  "那我不得保持體力?萬一他醒了想吃呢?我得有現成的啊!"

  許大茂無話可說。

  但他自己也沒閒著——雖然什麼都沒做,但他一直站在正房門口。

  許大茂,四合院出了名的嘴賤嘚瑟王,平時恨不得拿個大喇叭滿院子吹牛的主兒。

  今天一個字都沒說。

  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眼睛看著正房緊閉的門。

  沒有嘚瑟,沒有嬉皮笑臉,沒有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欠揍表情。

  就是安安靜靜地站著。

  賈張氏喊"土人參湯"的時候,他沒接茬。

  閻埠貴劃帳的時候,他沒嘲笑。

  傻柱吃了八頓的時候,他沒損人。

  這不像許大茂。

  但今天就是許大茂。

  有些話不用說出來,站在那裡就夠了。

  ……

  易中海是最後一個到的。

  他端著一把小馬扎,往門檻上一坐,嘆了口氣。

  那口氣嘆得很長,像是要把這幾天憋在心裡的東西全嘆出來。

  "這孩子……到底替咱們擋了多少事啊?"

  沒人接話,但每個人心裡都在想這個問題。

  那些天上的光芒,那些震耳欲聾的碰撞聲,那些連地面都在發抖的夜晚——

  他們以為是天災。

  其實是人禍。

  而那個人,就住在他們隔壁。

  他一個人扛了一個元嬰後期老怪的全力一擊,擋住了一場足以覆滅京城的浩劫。

  而他們,在地窖里。

  "以後……對他好點吧。"

  這句話是對所有人說的,也是對自己說的。

  賈張氏端著蘿蔔湯的手頓了一下,沒說話。

  閻埠貴抱著帳本的手緊了緊,沒說話。

  傻柱嘴裡的紅燒肉嚼得慢了些,沒說話。

  許大茂依舊靠在門框上,沒說話。

  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

  劍無極是第二天醒的。

  渾身疼得像被人拆了重裝過,但第一句話不是喊疼。

  "那小子呢?"

  陸青山在旁邊用靈力凝靈果當零食吃:"沒死,沒醒。"

  劍無極撐著站起來,跌跌撞撞往正房走。

  "你幹嘛?你傷還沒好——"

  "護法。"

  他走到正房門口,盤腿坐下,閉上眼睛。

  陸青山無奈跟過來:"你元嬰初期,力竭昏迷,靈力恢復不到三成,你護什麼法?"

  "我坐這兒,就是護法。"

  沉默了一會兒,劍無極突然開口。

  "他要是醒不過來。"

  陸青山轉頭看他。

  "我把天淵閣剩下的全殺了。"

  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陸青山笑了:"老祖已經死了,殘部也清乾淨了,哪還有天淵閣?"

  劍無極睜開眼,想了想。

  "那就找別的。"

  陸青山看著那張認真的臉,忽然覺得這老頭挺可怕的——不是實力可怕,是那種理所當然的護短。

  "行,你要殺就殺,先把傷養好。"

  "嗯。"

  賈張氏路過的時候,偷偷瞄了一眼,小聲跟傻柱說:"那兩個老頭是誰?看著怪凶的。"

  "你管人家凶不凶,人家在給林辰護法呢。"

  "護法?護什麼法?"

  "就是……保護他。"

  "哦。"賈張氏點點頭,端著蘿蔔湯又湊過去了,"那他們也來碗土人參湯?"

  劍無極睜開一隻眼,看了看那鍋蘿蔔湯。

  "滾。"

  "你這老頭怎麼說話呢!"

  ……

  三天。

  整整三天。

  林辰躺在正房的床上,一動不動。

  蘇妙手每天換三次藥,陳老守在床邊寸步不離,眼睛裡全是血絲。

  劍無極和陸青山在門口輪班護法,誰也不肯走遠。

  四合院眾人的生活似乎恢復了正常——閻埠貴又開始算帳了,賈張氏又開始罵街了,傻柱又開始做飯了。

  但每個人都時不時往正房的方向看一眼。

  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在怕什麼。

  第三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賈張氏起了個大早——她最近幾天都起得早,說是去早市買蘿蔔,其實誰都知道她就是想路過正房看一眼。

  她端著新鮮出鍋的"土人參湯",路過正房門口的時候,習慣性地往裡瞄了一眼。

  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她看見林辰那隻垂在床邊的手——

  動了一下。

  很輕很輕的一下,像風吹過樹葉。

  賈張氏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放下鍋,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手指又動了一下。

  然後是眼皮。

  那雙緊閉了三天的眼睛,眼皮在微微顫抖。

  賈張氏發出了可能是她這輩子最大的聲音——

  "動了!他動了!!!"

  這一嗓子,整個四合院都震醒了。

  "傻柱快熱菜!!!"

  "閻埠貴快端湯!!!"

  "他醒了!!!"

  蘇妙手第一個衝到床邊,抓住林辰的手腕探脈。

  陳老猛地站起來,椅子都撞翻了。

  劍無極睜開眼,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忽然亮了一下。

  陸青山手裡的靈果掉在了地上。

  傻柱從廚房衝出來,圍裙都沒解,手裡還拎著鍋鏟。

  閻埠貴帳本都扔了,跑得比誰都快。

  許大茂從門框上彈起來,第一次跑在了所有人前面。

  賈張氏站在院子中間,雙手叉腰,嗓門震天響——

  "我就說嘛!土人參湯管用!我就說嘛!"

  "你那蘿蔔湯他一口沒喝!"傻柱在後面喊。

  "你懂什麼!蘿蔔的精氣神!精氣神懂不懂!"

  蘇妙手探完脈,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釋然。

  他轉頭看向門口那些擠成一團的臉,笑了。

  "脈象回來了。"

  "他要醒了。"

  門口爆發了一陣歡呼——不是歡呼,是那種憋了三天終於能喘口氣的釋放。

  賈張氏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趕緊抹掉,繼續叉著腰喊。

  "傻柱你愣著幹嘛!快熱菜啊!"

  "已經熱了!八頓了還沒熱夠呢!"

  閻埠貴悄悄撿起帳本,翻開看了看那天劃掉的那行字。

  然後合上,塞進懷裡。

  不記了。什麼都不記了。

  許大茂站在最後面,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嘚瑟的話。

  但最後什麼都沒說。只是笑了。

  劍無極靠在門框上,看著床上那個年輕人的眼皮一點一點顫抖,輕聲說了一句——

  "臭小子,終於捨得醒了。"

  陸青山發現這老頭的眼眶好像有點紅,但很識趣地沒說。

  清晨的陽光從窗戶縫裡擠進來,落在林辰的臉上。

  那雙緊閉了三天的眼睛,終於緩緩睜開了一條縫。

  模糊的光影里,他看見擠在門口的一張張臉——

  有端著蘿蔔湯叉著腰的。

  有拎著鍋鏟滿頭汗的。

  有抱著帳本偷偷笑的。

  有靠在門框上什麼都沒說的。

  有坐在門檻上老淚縱橫的。

  有盤腿護法護了三天的。

  他張了張嘴,聲音虛弱得像風中的遊絲。

  "……怎麼這麼吵。"

  賈張氏第一個炸了。

  "吵什麼吵!你昏了三天了!嫌吵你別醒啊!"

  說完她就哭了,哭得比誰都大聲。

  傻柱遞碗遞筷子,嘴上說著"快吃快吃",手卻在抖。

  閻埠貴嘴裡嘀咕著"這次修牆的錢真的不要了",眼圈卻紅了。

  許大茂終於憋不住了一句:"你可算醒了,你不在這幾天,院子裡安靜得我都不習慣了。"

  易中海坐在門檻上,笑著搖了搖頭,什麼都沒說。

  劍無極背過身去,假裝在看天。

  陸青山低頭撿靈果,假裝沒注意到旁邊的老頭在擦眼睛。

  蘇妙手把完最後一次脈,長長地舒了口氣。

  "沒事了。慢慢養,會好的。"

  陽光越來越亮,整個四合院都鍍上了一層金色的暖光。

  賈張氏的蘿蔔湯還在冒著熱氣。

  傻柱的紅燒肉已經熱了第九遍。

  閻埠貴的帳本上空著一頁,什麼都沒記。

  這是大戰後的第四天。

  天亮了。

  真的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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