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威名再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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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行山深處,一座終年雲霧繚繞的洞府里,枯坐了六十年的老怪物睜開了眼。

  "五色祥雲?地脈之氣?"

  他乾枯的手指掐了掐,渾濁的眼珠子猛地一縮。

  "三年……三年從凡人到元嬰?"

  "這他娘的是吃丹藥當飯吃呢?"

  老怪物從石床上坐起來,骨頭咔咔響了一串,像是六十年來第一次動彈。

  "不對,就算把天底下所有丹藥堆一塊兒,也堆不出一個元嬰來。"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路數?"

  他沉默了很久,洞府外的雲海翻湧了三遍。

  "地脈元嬰……腳踏地脈紋路……"

  "難道是傳說中的地脈之體?"

  "那可是萬年不出的體質啊。"

  老怪物又躺了回去,但眼睛再沒合上。

  盯著洞頂的鐘乳石,嘀咕了一句:"北方的天,要變了。"

  ——

  東海一座荒島上,三個散修圍著一堆篝火烤魚。

  其中一個瘦高個忽然放下魚,一臉凝重地看向北方天際。

  "你們剛才感覺到了嗎?"

  "啥?"

  "北方有異象,五色光華沖天而起,那是……元嬰突破的徵兆。"

  另一個胖散修嗤笑一聲:"你喝多了吧?北方誰突破元嬰了?劍無極?人家早就是元嬰了。"

  "不是劍無極。"

  瘦高個搖頭,表情很認真:"那股氣息裡帶著地脈之力,五色交織,我活了四百年,沒見過這種元嬰。"

  "四百年沒見過?那你倒是說說,誰突破了?"

  "京城方向。"

  "京城?"胖散修瞪大眼,"京城那旮旯還能出元嬰?不是就一個劍無極在那兒鎮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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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最近出了個怪胎,三年前還是凡人。"

  "凡人?三年?"三個散修面面相覷,烤魚都糊了沒人管。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凡人三年修到元嬰,你信嗎?"

  "我不信。"

  "可那五色祥雲就掛在那兒,你信不信它都在那兒。"

  三個人沉默了,火堆里噼啪作響。

  胖散修又翻了個魚,悶悶地說了一句:"這世道,怪胎越來越多了。"

  ——

  南方,碧波宗議事大殿。

  宗主柳隨風把手中的茶盞放下了。

  "諸位,北方傳來消息,京城有人突破元嬰。"

  大殿裡嗡地一聲炸開了鍋。

  "京城?誰?"

  "不是劍無極嗎?他不是早就元嬰了?"

  "聽說是個年輕人,三年前還是凡人。"

  "凡人三年元嬰?"一個長老直接站了起來,椅子往後倒了都沒扶。

  "荒唐!簡直是荒唐!"

  "我碧波宗三代弟子苦修百年,金丹都未必能成,他三年就元嬰了?"

  柳隨風抬手壓了壓:"而且不是普通元嬰。"

  "據說是地脈元嬰,五色光環,腳踏地脈紋路。"

  整個大殿安靜了。

  地脈元嬰這四個字,在場的人活了上百年,也只在古籍殘卷里見過。

  "地脈元嬰……那不是傳說中的……"

  "對,傳說中地脈之主才能修成的元嬰。"

  "這世上真有地脈之主?"

  柳隨風沒回答這個問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淡淡說道:"派個人去京城看看。"

  "看看這個三年成元嬰的年輕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是敵是友,總得心裡有數。"

  ——

  而此刻,被整個北方修仙界議論紛紛的那位"怪物",正蹲在四合院裡搬磚。

  確切地說,是被賈張氏拎著耳朵從屋裡拽出來的。

  "林辰!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院牆上的瓦碎了一地!那可是咱家的瓦!"

  林辰揉著耳朵,一臉無奈:"大娘,那瓦不是我打的。"

  "不是你打的是誰打的?你跟那個劍無極切磋,瓦不碎誰碎?"

  "瓦又沒長腿,它能跑?"

  賈張氏叉著腰,下巴朝碎瓦一抬:"甭廢話,今天不把院牆修好,你別想吃飯。"

  "我一個元嬰修士,修院牆?"

  "元嬰怎麼了?元嬰就不用吃飯了?元嬰就不用住院子了?"

  "元嬰就能把瓦打碎了不管了?"

  林辰張了張嘴,發現竟然無法反駁。

  賈張氏的邏輯有一種原始的、不講道理的力量,比地脈天羅還難掙脫。

  "行行行,我修,我修還不行嗎?"

  林辰嘆了口氣,蹲下身撿起一塊碎瓦看了看。

  "大娘,這瓦都碎了,拼不回去啊。"

  "拼不回去就買新的!"

  "買新的得花錢啊。"

  "花錢就花!你修仙賺的錢呢?你那些丹藥賣幾顆不就有了?"

  "……大娘,回靈丹一顆值三百靈石,夠買一整條街的瓦了。"

  "那你賣啊!"

  "這是修仙界的事,拿到凡間花不了。"

  賈張氏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那就用靈石買!靈石不是石頭嗎?石頭不能蓋房子?"

  林辰:"……"

  他忽然覺得,突破元嬰的難度,遠低於跟賈張氏講道理的難度。

  ——

  正蹲在地上發愁呢,院門口晃進來一個人影。

  閻埠貴。

  手裡抱著一把算盤,胳膊底下夾著個破本子,眼鏡片後面閃著精光。

  林辰心裡咯噔一下。

  閻埠貴這個架勢,來者不善。

  "喲,林辰啊,忙著呢?"閻埠貴笑眯眯地走過來,往碎瓦堆上一蹲。

  "閻大爺,您這是?"

  "沒什麼沒什麼,就是來算算帳。"

  閻埠貴把算盤往膝蓋上一擱,噼里啪啦撥了幾下。

  "你跟那位道長切磋,打碎了東廂房頂上的瓦三十七片。"

  "按照現在的瓦價,一片一分二,三十七片,四毛四。"

  "還有,你家院門口那口缸,震裂了一條縫,修缸的錢,兩毛。"

  "院裡許大茂家養的三隻雞,被你們切磋的動靜嚇得飛出院牆跑了一隻,到現在沒找回來。"

  "一隻母雞,正下蛋的呢,算一塊二。"

  林辰聽得目瞪口呆:"閻大爺,那雞是許大茂家的,您替他算?"

  "替他算怎麼了?我這是公道!"閻埠貴一臉正氣凜然。

  "而且不光他的,你切磋的時候那道劍氣從我窗戶縫裡鑽進來,把我炕頭上一個搪瓷盆崩了個口子。"

  "搪瓷盆,八成新,三毛五。"

  "還有還有——"

  閻埠貴翻了翻本子,唾沫星子橫飛。

  "你那五色光環一冒出來,我家老大正在院子裡寫作業,嚇得把墨水瓶打翻了。"

  "墨水一瓶,一毛五。"

  "老二跑的時候摔了一跤,褲子磕破了。"

  "褲子一條,六毛。"

  "加一塊兒——"

  算盤噼里啪啦一響,閻埠貴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三塊一毛五。"

  林辰看著那個數字,嘴角抽了抽。

  他堂堂元嬰修士,腳踏地脈,背後五行光環,五萬里地脈盡在感知之中。

  結果欠了四合院三塊一毛五。

  "閻大爺,那劍氣真從我窗戶縫鑽進去了?"

  "千真萬確!我親眼看見的!"

  "您家窗戶朝南,我家院子朝北,劍氣怎麼拐彎進去的?"

  閻埠貴面不改色:"風大,吹拐彎的。"

  林辰:"……"

  他發現這個院裡的凡人,一個比一個難對付。

  ——

  賈張氏這時候從屋裡端了碗水出來,看見閻埠貴在那兒算帳,立馬湊了過去。

  "閻老師,算什麼呢?"

  "算損失,你侄子切磋打碎的東西,折成錢。"

  "哎喲,那得算清楚!"賈張氏一屁股坐下來,掰著手指頭開始想。

  "對了閻老師,我跟你說,我們林辰那可不是一般人。"

  "他那是天上文曲星下凡!"

  閻埠貴撥算盤的手一頓,抬頭看了她一眼。

  "文曲星?"

  "對!文曲星下凡!修仙修得好,學習也好,那不就是文曲星嗎?"

  閻埠貴嘴角一撇:"文曲星修院牆?"

  賈張氏一噎。

  "文曲星還欠人三塊一毛五?"

  賈張氏臉漲紅了:"那不一樣!文曲星那是……那是下凡歷練!"

  "歷練還賴帳?"

  "誰賴帳了!林辰又不是不給!"

  "是不給,他連瓦都買不起,還文曲星呢。"閻埠貴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課文。

  "我見過的文曲星多了,沒見過蹲地上撿碎瓦的。"

  賈張氏被懟得說不出話,轉頭沖林辰喊:"你倒是說句話啊!你就這麼讓人欺負你大娘?"

  林辰蹲在碎瓦堆上,兩手泥巴,表情複雜。

  "大娘,您先別急,閻大爺說得……也不是完全沒道理。"

  "你幫外人說話?!"賈張氏氣得跺腳。

  "我那搪瓷盆呢?誰賠!"閻埠貴趁熱打鐵。

  "我褲子上那個洞呢?"

  院裡一時雞飛狗跳,熱鬧得跟過年似的。

  ——

  正吵著呢,一個壯實的身影默默走進了院子。

  傻柱。

  何雨柱袖子一擼,二話不說,彎腰就開始搬磚。

  林辰愣了:"傻柱?你幹嘛?"

  "搬磚。"傻柱頭也不抬。

  "你搬磚幹嘛?"

  "修牆。"

  "這牆是我打碎的,我修就行——"

  "你修?"傻柱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一個元嬰修士,搬磚能把磚搬碎了,到時候閻老師又能多算三塊五。"

  林辰:"……"

  好像有點道理。

  傻柱繼續搬磚,動作利索得很,砌牆的手法一看就是老手。

  "你還會砌牆?"林辰有點意外。

  "廢話,我在軋鋼廠食堂什麼沒修過?灶台、煙囪、水池子,比這難多了。"

  "你那五行之力能用來搬磚不?"

  "能是能,但這瓦片又薄又脆,我一個元嬰的手勁,捏碎容易捏整難。"

  傻柱哼了一聲:"所以說嘛,修仙有什麼用?連堵牆都修不利索。"

  "你就老老實實給我遞磚得了。"

  林辰笑了笑,沒再說話,蹲在旁邊老老實實遞磚。

  兩個人一遞一砌,配合得居然還挺默契。

  修了半堵牆,傻柱忽然開口了。

  "林辰。"

  "嗯?"

  "你欠我兩個人情。"

  "什麼人情?"

  "第一,上回食堂那事你幫我擋了一刀,這算一個。"

  "第二,今天幫你修牆,這算一個。"

  "你以後得還。"

  林辰笑了:"行,記著呢。"

  傻柱點了點頭,繼續砌牆,嘴上嘟囔了一句:"修仙的欠人情,這話說出去誰信啊。"

  ——

  院牆修了一半,賈張氏又閒不住了。

  她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院子中間,旁邊圍了幾個鄰居,正唾沫橫飛地吹牛。

  "我跟你們說,我們林辰那五色光環,嗖一下就出來了!"

  "五色!赤橙黃綠青藍紫——呃,不對,反正五色!"

  "好看得跟年畫似的!"

  "那劍無極道長你們知道吧?北方第一劍修!"

  "跟我們家林辰打,愣是沒打過!"

  鄰居甲:"真假的?"

  "當然是真的!我親眼看見的!"

  鄰居乙:"那林辰現在算什麼級別?"

  賈張氏大手一揮:"元嬰!知道元嬰什麼概念不?"

  "就是……就是特別厲害!"

  "反正特別厲害就對了!"

  閻埠貴在旁邊翻著白眼,小聲嘀咕:"特別厲害還蹲那兒遞磚呢。"

  賈張氏耳朵尖,聽到了:"閻老師你說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我說林辰遞磚遞得好。"

  ——

  林辰在牆角聽著賈張氏吹牛,哭笑不得。

  元嬰修士,五行之力可獨立操控,地脈之眼五萬里,地脈天羅困元嬰初期,元嬰出竅地下無敵。

  現在蹲在四合院遞磚。

  這落差,比從天劫里劈下來還大。

  傻柱在旁邊悶聲砌牆,忽然來了一句:"別聽她瞎吹,你就當個樂子聽。"

  "她上次還說我是灶神轉世呢。"

  林辰笑出了聲。

  ——

  夕陽西斜,半堵院牆修好了。

  碎瓦清了,裂縫的缸拿泥糊上了,許大茂跑了的雞居然自己溜達回來了。

  閻埠貴在本子上劃掉了"母雞一隻"那一行,心疼得嘴角直抽。

  "這隻雞要是真跑了,一塊二就沒了。"

  "一塊二啊,能買六斤棒子麵呢。"

  林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看修好的半堵牆,竟然有種莫名的成就感。

  修仙修了三年,降妖除魔、突破元嬰、震動北方修仙界。

  但修好半堵牆的快樂,好像也不比突破元嬰差多少。

  至少賈張氏滿意了。

  "嗯,修得還行。"賈張氏圍著牆轉了一圈,挑剔地點了點頭。

  "就是這縫有點大,風一吹還是漏。"

  林辰:"……大娘,要不我用五行之力封一下?"

  "五行之力是什麼?能堵縫?"

  "能。"

  "那趕緊的!堵完再幫我看看灶台,那個也漏煙。"

  林辰深吸一口氣。

  元嬰修士,全能型家政。

  ——

  夜深了,四合院安靜下來。

  林辰盤坐在屋裡,五行靈力緩緩運轉,鞏固著元嬰初期的修為。

  五色光環在身後若隱若現,地脈紋路在腳下流轉。

  他並不知道,此刻的北方修仙界,因為他的突破,已經炸成了一鍋粥。

  各路散修、各派弟子、隱世老怪,都在打聽同一個名字。

  "三年從凡人到元嬰的那個人,到底叫什麼?"

  "京城方向,四合院。"

  "林辰。"

  這個名字像一陣風,從太行山吹到東海,從北方草原吹到南方水鄉。

  有人在驚嘆,有人在忌憚,有人在琢磨,有人在暗中盤算。

  而這一切,林辰渾然不知。

  他只知道,明天還得把剩下半堵牆修完。

  ——

  千里之外。

  一座不見天日的深淵底部,黑暗濃稠得像墨汁。

  這裡沒有光,沒有風,沒有聲音。

  唯一的聲響,是某種極其緩慢的呼吸。

  一呼一吸之間,地底的岩層都會微微震動。

  在這永恆的黑暗中,一道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

  沙啞,低沉,像是石頭在石板上摩擦。

  "地脈……醒了。"

  沉默。

  漫長的沉默。

  然後那個聲音又響了一次,這次帶著一絲極其微弱的笑意。

  "地脈之主……"

  "有意思。"

  深淵底部的黑暗微微翻湧了一下,然後重歸寂靜。

  像是從來沒有聲音出現過。

  但地底深處某條沉寂了萬年的地脈,悄然亮了一瞬。

  一瞬之後,又滅了。

  仿佛只是翻了個身。

  ——

  而四合院裡,林辰忽然睜開了眼。

  他感覺到地脈深處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極其微弱,稍縱即逝。

  "什麼?"

  他閉上眼,全力催動地脈之眼,五萬里地脈紋路盡收感知。

  但什麼也沒發現。

  地脈安安靜靜,跟平時一模一樣。

  林辰皺了皺眉,又感受了一會兒,最終搖了搖頭。

  "可能是錯覺。"

  他重新閉上眼,繼續修煉。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修了一半的院牆上。

  碎瓦已經清乾淨了,新磚碼得整整齊齊,縫裡還帶著傻柱砌牆時留下的指印。

  四合院安安靜靜的。

  賈張氏打鼾的聲音從隔壁傳來,震得窗戶紙都在抖。

  這個夜晚,跟過去三年裡的任何一個夜晚,似乎沒什麼不同。

  但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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