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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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冥老祖跪伏在碎石堆里,渾身黑氣繚繞如殘燭將盡。

  但他還活著。

  一個從元嬰中期暴跌到金丹後期的老怪物,哪怕修為折損大半,那也是浸淫修仙數百年的金丹後期。

  "林辰——!"

  幽冥老祖猛地抬頭,雙目赤紅如鬼火,嘴角溢出的黑血帶著腐蝕地面的腥臭。

  "你以為本座會死在你一個小小的金丹螻蟻手裡?"

  他雙掌猛然拍地,殘餘的九幽之力瘋狂涌動,方圓百丈的地面瞬間結出一層幽黑色的冰霜。

  那些冰霜所過之處,草木枯萎,石塊碎裂,連空氣都發出被腐蝕的嘶嘶聲。

  林辰退後三步,面色一沉。

  "垂死掙扎。"

  "呵——垂死?"

  幽冥老祖撐著地面站了起來,脊背佝僂如老鬼,周身九幽黑氣化作一條條猙獰的鎖鏈,向四面八方蔓延。

  "本座縱橫修仙界三百年,元嬰期的強者都殺過!"

  "如今不過是跌回金丹——"

  "你一個金丹後期巔峰的小輩,憑什麼殺我!"

  他嘶吼著,雙手結出一個詭異的印訣,身後的九幽黑氣驟然暴漲,凝聚成一尊三丈高的幽冥法相。

  那法相面目猙獰,三頭六臂,每一隻手中都握著一件漆黑如墨的兵器,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陰寒氣息。

  "九幽·冥王降世!"

  幽冥老祖瘋了。

  他在燃燒自己僅剩的修為根基來催動這門禁術。

  林辰瞳孔微縮,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尊幽冥法相中蘊含的恐怖力量——這已經不是金丹後期能打出來的威壓了,這是幽冥老祖在透支生命本源,強行催動遠超自身境界的力量。

  "拼了老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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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辰深吸一口氣,腳下大地微微震顫。

  地脈天羅無聲鋪開,方圓千丈的地面都在他的感知之中,地下靈脈如蛛網般密布,五行之力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經脈。

  "來吧。"

  "你有九幽之力,我有地脈之主。"

  "看看誰先耗死誰。"

  幽冥法相咆哮著撲來,三頭六臂同時攻出,六道漆黑刀光撕裂空氣,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轟向林辰。

  林辰雙掌一合,五行之力凝聚成一道五彩光盾,硬生生接下這一擊。

  轟——!

  衝擊波將方圓數十丈的地面掀翻,碎石如暴雨般飛射。

  林辰腳下退了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踏出一個深坑,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有傷在身……果然有點吃力。"

  但他笑了。

  "不過,你以為只有我一個人在打你?"

  一道凌厲到極致的劍光從天而降!

  劍無極來了。

  天劍宗宗主,元嬰初期修士,渾身劍氣如虹,一柄通體銀白的長劍在他手中嗡鳴作響,仿佛在渴望飲血。

  "幽冥老賊!"

  劍無極的聲音從半空炸響,帶著劍修特有的銳利鋒芒。

  "你殺我天劍宗長老,傷我宗門弟子——"

  "今日,便拿你的命來還!"

  銀白劍光如一條銀河傾瀉而下,精準地斬向幽冥法相的其中一顆頭顱。

  嗤——!

  劍光過處,一顆幽黑頭顱應聲炸裂,化作漫天黑霧消散。

  幽冥老祖發出一聲慘嚎,體內氣血翻湧,又是一口黑血噴出。

  "劍無極!你堂堂元嬰初期,竟與一個金丹小輩聯手圍攻?"

  "你不怕修仙界恥笑?"

  劍無極冷哼一聲,銀白長劍橫於身前,劍氣凜然。

  "笑話。"

  "你對整個京城地脈動手的時候,怎麼不怕修仙界恥笑?"

  "你以元嬰中期之力碾壓金丹後輩的時候,怎麼不怕修仙界恥笑?"

  "如今打不過了,來跟我講規矩?"

  劍無極踏空而行,劍意沖霄。

  "規矩是留給活人的——"

  "你,不配。"

  幽冥老祖氣得渾身發抖,九幽黑氣愈發狂暴,但誰都看得出來,他已經是強弩之末。

  "好好好——好一個天劍宗宗主!好一個地脈之主!"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殺我?"

  "做夢!"

  幽冥老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掌心,雙手結出一個從未有人見過的印訣。

  那印訣詭異至極,十指交纏如蛇,每一根手指的彎曲角度都違背人體常理。

  林辰心中警鈴大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險感覺湧上心頭。

  "小心——!"

  他衝著劍無極大喊。

  但已經來不及了。

  幽冥老祖的身軀猛地膨脹開來,九幽黑氣從他體內如洪水般湧出,不再是向外擴散,而是向內坍縮——

  他在把所有的九幽之力壓縮成一個點。

  "九幽歸墟——!"

  幽冥老祖嘶啞的聲音在黑霧中迴蕩,帶著玉石俱焚的瘋狂。

  "本座今日就是死——"

  "也要拉你林辰一起下地獄!"

  那是一個黑色的奇點。

  所有九幽之力坍縮成的毀滅之點,散發著吞噬萬物的恐怖吸力,方圓百丈內的一切都在向那個點傾斜——地面碎裂、空氣扭曲、光線彎曲,連林辰腳下的地脈之力都在被瘋狂吞噬。

  這是同歸於盡的禁術。

  幽冥老祖要把自己僅剩的一切,連同這條命,一起炸掉,和林辰同歸於盡。

  劍無極臉色驟變,銀白長劍橫在身前想要衝上去,但那毀滅性的吸力連他的元嬰劍意都被拉扯得搖搖欲墜。

  "林辰!退——!"

  退?

  林辰抬頭看著那顆正在膨脹的黑色奇點,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堅定。

  他不退。

  "同歸於盡?"

  林辰咧嘴一笑,滿嘴血沫,卻笑得無比張狂。

  "在我地盤上同歸於盡?"

  "你問過地脈了嗎?"

  他猛地跺腳!

  轟隆隆——!

  大地震顫。

  不是一般的震顫,是整條京城地脈被他調動的那種震顫。

  地脈天羅全力運轉!

  方圓千丈的大地仿佛活了過來,地底深處的靈脈如同巨龍翻身,浩瀚的地脈之力從地底噴涌而出,在林辰腳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紋路,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五行之力——金、木、水、火、土。

  五種顏色的靈力在林辰身周交織旋轉,凝聚成一面巨大的五彩光盾,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金色代表金,青色代表木,藍色代表水,赤色代表火,黃色代表土。

  五行相生,生生不息。

  地脈金丹在丹田中瘋狂旋轉,每轉一圈,就有一道地脈之力從腳下湧出,注入五行護盾之中。

  "轟——!"

  九幽歸墟的毀滅之力撞上五行護盾!

  兩股力量在接觸的瞬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衝擊波,方圓數百丈的地面被直接抹平,碎石飛沙如彈片般四射。

  林辰的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溝,整個人被推著向後滑了十幾丈,腳下的地脈紋路一條條碎裂,又一條條重新生成。

  "撐住——!"

  他咬緊牙關,地脈金丹轉得更快了,丹田隱隱傳來撕裂的痛感——超負荷運轉的代價。

  但五行之力生生不息,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循環不斷,將九幽歸墟的毀滅之力持續消解。

  幽冥老祖的臉色變了。

  他發現自己在燃燒生命,而林辰在借地脈之力——一個在消耗,一個在補充。

  "不可能……!"

  "一個金丹後期怎麼可能擋得住九幽歸墟!"

  林辰的五行護盾上出現了一道道裂紋,但每出現一道裂紋,就有地脈之力湧來修補。

  裂了又補,補了又裂,再補。

  就像大地永遠不會被擊碎一樣——因為大地永遠在自我修復。

  "你用生命在燃燒。"

  林辰的聲音從五彩光盾後傳來,沉穩而有力。

  "而我腳下是整條京城地脈。"

  "你覺得,誰先耗盡?"

  幽冥老祖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不是對死亡的恐懼——他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而是對自己會"白白死去"的恐懼。

  如果連九幽歸墟都殺不了這個金丹後期的小子,那他這一輩子,這場仗,這條命,全都白費了。

  "不——!!"

  他瘋狂地催動禁術,九幽黑氣暴漲,那個黑色奇點再次膨脹,吞噬之力暴增數倍。

  林辰的五行護盾終於撐不住了,裂紋飛速擴大,五彩光芒開始黯淡。

  "林辰!"劍無極在遠處急吼。

  "撐住——!"

  陸青山拖著傷體從側面衝來,金丹後期的修為全力運轉,一道靈力光柱打入林辰的五行護盾中,勉強穩住了即將崩潰的護盾。

  "老陸!"

  林辰回頭看了陸青山一眼,後者滿身是血,卻咧嘴一笑。

  "廢話少說,頂住。"

  "一起扛了這麼多次了,不差這一回。"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劍無極動了。

  他沒有去硬接九幽歸墟,而是趁著幽冥老祖全力催動禁術、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林辰身上的瞬間,以身化劍!

  元嬰初期的全部修為灌注於一劍之中。

  銀白長劍發出一聲龍吟般的長鳴,劍身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是天劍宗傳承千年的絕學。

  萬劍歸宗。

  "幽冥老賊。"

  劍無極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看著我。"

  幽冥老祖下意識地轉頭——

  劍光來了。

  不是一道劍光。

  是千萬道。

  劍無極以身化劍,一劍化萬劍,萬劍歸於一劍。

  千百道銀白色的劍氣如群星墜落,又似萬川歸海,在空中匯聚成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劍光——

  精準地、毫無花哨地、直直地——

  貫穿了幽冥老祖的丹田。

  噗——!

  一聲輕響。

  比什麼都安靜。

  幽冥老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那個窟窿,銀白色的劍光還殘留在他丹田之中,將那顆已經千瘡百孔的金丹攪得粉碎。

  九幽之力瞬間崩潰。

  那個黑色的奇點像被拔掉了塞子的氣球,轟然炸開,但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毀滅之力——沒有了丹田和九幽之力作為驅動,禁術反噬的能量四散潰消,化作一陣陰風消散在天地之間。

  幽冥老祖緩緩跪倒。

  他的身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老化——皮膚皺縮如枯樹皮,頭髮在幾息之間從灰白變成雪白,然後一縷一縷脫落。

  元嬰早已碎裂。

  金丹已毀。

  九幽之力反噬殆盡。

  三百年修為,一朝化為飛灰。

  "呵……"

  幽冥老祖乾癟的嘴唇翕動,發出一聲氣若遊絲的笑。

  "金丹後期……殺元嬰中期……"

  "前無古人……"

  他抬頭看了林辰最後一眼,渾濁的老眼裡映著少年的身影。

  "可惜了……你要是生在本座那個年代……"

  話沒說完。

  他的身體從腳尖開始化作黑色的灰燼,一片片飄散在風中。

  風過。

  灰盡。

  三百年縱橫修仙界的幽冥老祖,連一塊骨頭都沒有留下。

  戰場安靜了下來。

  林辰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渾身上下找不到一處完好的地方。

  五行護盾消散了,地脈天羅緩緩收回,地脈金丹在丹田中黯淡無光,幾近枯竭。

  他受了重傷。

  很重的傷。

  陸青山一瘸一拐地走過來,伸手去扶他,自己卻先踉蹌了一下,兩人差點一起栽倒。

  "你小子……每次都搞成這樣。"

  陸青山沒好氣地說,嘴角卻帶著劫後餘生的笑。

  林辰抬頭看他,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收劍入鞘的劍無極,咧嘴一笑。

  "活著就好。"

  劍無極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林辰,銀白長劍歸鞘時發出一聲清鳴。

  他的目光里有欣賞,有感慨,也有一種劍修特有的冷峻。

  "這一戰。"

  "金丹後期擊殺元嬰中期。"

  "雖然你只負責扛,我負責殺——"

  "但若沒有你以地脈之力死死拖住他,讓他無法分神應對我的偷襲,這一仗贏不了。"

  劍無極緩緩開口。

  "這一戰,足以載入修仙界史冊。"

  "金丹後期擊殺元嬰中期——前無古人。"

  林辰想站起來行禮,腿一軟差點又跪下去,被陸青山一把拽住。

  "劍宗主過獎了。"

  "沒有您那一劍,今天躺地上的就是我了。"

  劍無極難得地笑了笑,伸手在林辰肩上拍了拍。

  "少拍馬屁。"

  "回去養傷。"

  "京城地脈受損不小,但核心完好——你是地脈之主,修復的事不急,慢慢來。"

  林辰點頭,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破成布條,身上血跡斑斑,左臂上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是被九幽之力腐蝕出來的,至今還在往外滲著黑血。

  "得,又得回去挨罵了。"

  "誰?"劍無極不解。

  林辰苦笑。

  "您不懂,我們院兒有位老太太……"

  "我每次受傷回去,她第一反應不是心疼。"

  "是嫌我衣服破了。"

  劍無極:"……"

  ————

  三天後。

  京城,四合院。

  夕陽西斜,院子裡的老槐樹投下一片斑駁的陰影。

  林辰推開院門的時候,渾身還纏著繃帶,左臂吊著,走路一瘸一拐。

  他本來可以等傷好再回來的,但蘇妙手說京城地脈受損需要他親自坐鎮修復,所以硬撐著回來了。

  剛進院子——

  "林辰!!"

  一聲穿透力極強的中老年女高音從後院炸響。

  賈張氏以與她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沖了出來,手裡還舉著一根擀麵杖。

  "你個倒霉孩子!三天不著家!"

  "我還以為你死外頭了呢!"

  林辰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這個動作比面對幽冥老祖的時候還快。

  賈張氏衝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他滿身繃帶和吊著的左臂上掃過——

  然後她的表情變了。

  不是心疼。

  是憤怒。

  "你衣服又破了!!!"

  林辰:"……"

  "這件我補了三次了!三次!!"

  賈張氏一把揪住他身上殘存的布條,臉都氣紅了。

  "上回你跟那個什麼鬼老祖打架,破了我給你補!"

  "再上回你打那個什麼劍修,又破了我又給你補!"

  "這回倒好——整件衣服就剩個領子了!你讓我補啥?補領子嗎?!"

  林辰張了張嘴想解釋。

  "賈大娘,我這是跟元嬰期的——"

  "元嬰個屁!"

  賈張氏一擀麵杖敲在他沒受傷的胳膊上。

  "你就是跟玉皇大帝打架,衣服也不能這麼破法!"

  "你知道現在布票多難搞嗎?你知道我攢了多久才給你做了這件嗎?"

  "敗家玩意兒!"

  院裡的街坊們陸續探頭出來看熱鬧。

  傻柱靠在自家門框上,叼著根牙籤,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喲,林辰回來了。"

  "打贏了?"

  林辰點頭。

  傻柱吹了聲口哨。

  "牛逼啊。"

  然後他往林辰身後看了看。

  "戰利品呢?"

  這話一出,賈張氏的擀麵杖直接轉向傻柱。

  "何雨柱你個廢物!你就知道戰利品!"

  "人家林辰拼了命打回來的,你倒好,伸著手就要!"

  傻柱縮了縮脖子:"我就隨口一問……"

  "問什麼問!滾回去燒你的火!"

  傻柱灰溜溜地縮回屋裡。

  這時候,閻埠貴從隔壁探出半個腦袋,賊眉鼠眼地往院子裡張望。

  "打贏了?"

  他搓著手,眼珠子骨碌碌地轉。

  "那個老祖……身上沒點值錢東西?"

  "法器啊,丹藥啊,靈石啊什麼的……"

  "好歹分大夥點兒嘛,你說是不是——"

  "滾!!!"

  全院人異口同聲。

  閻埠貴被這一嗓子嚇得往後一踉蹌,腦袋磕在門框上,捂著腦門縮回去了。

  "不分就不分嘛……這麼大聲幹嘛……"

  林辰忍不住笑了,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賈張氏瞪了他一眼。

  "笑什麼笑!還有臉笑!"

  "進屋去!"

  "我給你燉湯去——別動!自己走不動我扶你!"

  她說著就一把攙住林辰沒受傷的那條胳膊,力氣大得嚇人,嘴上罵罵咧咧,手上的動作卻小心翼翼。

  "等著啊,湯我早就燉上了,豬蹄花生湯,補氣血的。"

  "你每次出去打架回來都得喝,也不知道這湯是補你還是補那幫打架的……"

  林辰被她半攙半拽地往屋裡帶,聽著她絮絮叨叨的罵聲,心裡忽然覺得踏實。

  外面打了三天三夜的生死仗,回來還是這個味道。

  雞飛狗跳的味道。

  家的味道。

  剛進屋坐下,許大茂就顛顛兒地跑來了。

  "哎喲林辰!回來了回來了!"

  他臉上堆著笑,眼珠子往林辰身上掃了一圈,確認人沒事之後立刻挺直了腰板。

  "我說什麼來著?"

  "我早就說了林辰能贏!"

  "從第一天我就說了——林辰什麼人?那是有大造化的!幽冥老祖算什麼?"

  傻柱從廚房探出頭。

  "你剛才躲哪兒去了?"

  許大茂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我在後方做後勤保障。"

  "後勤保障?"傻柱嗤笑一聲,"你躲在胡同口那個公共廁所里叫後勤保障?"

  "我去的時候還看見你在裡頭啃燒餅呢。"

  許大茂臉漲得通紅。

  "你懂什麼!那叫……那叫保存實力!"

  "萬一林辰沒打贏,我好歹還能跑——不是,我好歹還能去報信!"

  "對!報信!我是去報信的!"

  賈張氏端著湯碗出來,面無表情地看了許大茂一眼。

  "喝湯閉嘴。"

  許大茂立刻安靜了。

  賈張氏把湯碗往林辰面前一墩,豬蹄燉得軟爛,花生香噴噴的,湯色濃白如玉。

  "喝。"

  林辰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滾燙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意從胃裡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好喝。"

  賈張氏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但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

  "好喝就多喝點,碗底有肉。"

  "傷筋動骨一百天,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家養著。"

  "誰再敢找你打架,我拿擀麵杖出去跟他拼了。"

  林辰差點把湯噴出來。

  "賈大娘,一般人打不過您那擀麵杖。"

  "那是!"

  賈張氏驕傲地挺了挺胸。

  "這院裡我說第二,誰敢說第一?"

  傻柱在廚房裡小聲嘀咕:"您要是第一,林辰每次打架怎麼不帶您……"

  "何雨柱!!!"

  "來了來了——湯好了沒有啊!"

  ————

  入夜。

  四合院安靜下來,各家各戶的燈火次第熄滅。

  林辰沒有睡。

  他拄著一根木棍,慢慢爬上了四合院的屋頂。

  老槐樹的枝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月光如水,灑在青灰色的瓦片上。

  林辰盤膝坐在屋脊上,緩緩閉上眼睛。

  地脈之眼開啟。

  視野瞬間擴展——不是肉眼所能看到的範圍,而是地脈感知所覆蓋的萬里河山。

  他看到了京城地脈的走向,如一條條金色的脈絡在地下蜿蜒。

  有些脈絡受損了,斷裂處還在緩緩滲出靈氣,但核心完好,正在自我修復。

  他看到了更遠的地方——北方大地,燕山山脈,太行余脈,一直到極北的荒原。

  曾經,那些地方籠罩著九幽閣的陰影,九幽之力如毒蛇般滲透在地脈的每一個角落。

  而現在——

  乾淨了。

  九幽之力的痕跡蕩然無存。

  幽冥老祖死了,九幽閣的長老死的死傷的傷,殘餘勢力作鳥獸散,北方修仙界盤踞了數十年的毒瘤——徹底連根拔起了。

  林辰睜開眼睛。

  月光下,他的面龐雖然蒼白消瘦,但眼神明亮而平靜。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看著月光下安靜的四合院。

  賈張氏屋裡還亮著燈——大概又在給他縫補下一件衣服了。

  傻柱的呼嚕聲隔著屋頂都聽得見。

  閻埠貴屋裡黑著燈,但能聽到他翻來覆去的聲音——估計還在惦記戰利品的事。

  許大茂屋裡傳來細微的磨牙聲,八成在做夢,夢裡大概正手舞足蹈地描述自己如何"運籌帷幄"。

  林辰笑了。

  他抬頭望向北方,萬里地脈在他腳下脈動,如同大地的心跳。

  京城地脈正在自我修復,靈氣濃度緩緩回升——要不了多久,這片土地會比從前更加生機勃勃。

  "從今天起。"

  他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北方修仙界——太平了。"

  夜風拂過屋脊,吹動他額前碎發。

  月光如水,灑滿京城。

  四合院裡,賈張氏滅了燈。

  一切歸於寧靜。

  但林辰心裡清楚,太平從來不是永恆的。

  修仙界從來不缺野心家,九幽閣覆滅了,遲早會有下一個幽冥老祖。

  但那又如何?

  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他林辰還年輕,還扛得住。

  賈大娘的湯管夠。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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