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暗謀
西南，十萬大山深處。
玄陰宗總宗，藏在一座終年雲霧繚繞的險峰之上。
尋常人就算走到山腳下，也只會看到一片荒山野嶺，什麼都沒有——因為整座山門被一座覆蓋方圓三十里的"玄陰遮天陣"籠罩著。
但此刻，遮天陣內不太平。
"宗主回來了——！"
一道血光從天際墜落，砸在宗門廣場的青石地面上，轟出一個三尺深的坑。
坑裡趴著一個人。
道袍碎裂，渾身是血，花白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臉上，整個人像是從絞肉機里爬出來的一樣。
陰絕塵。
玄陰宗宗主，金丹後期的大修士，整個西南修仙界說一不二的霸主。
此刻他趴在坑底，嘴裡一口接一口地往外嘔血，每吐一口，臉色就白一分。
最要命的是他的丹田。
那顆凝聚了百年修為的金丹，此刻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靈力正從裂縫中不斷外泄，像是篩子裡的水，怎麼堵都堵不住。
金丹後期——金丹中期。
而且還在跌。
"宗主！"
一個身影從大殿中飛掠而出，落在坑邊，正是玄陰宗大長老葛滄海。
築基大圓滿的修為，在玄陰宗中僅次於陰絕塵，是宗門的二號人物。
他看到坑裡那副慘狀，臉色瞬間變了。
"宗主！您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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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別喊……"
陰絕塵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他掙扎著翻了個身，又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扶我……進去……"
葛滄海二話不說，一把將陰絕塵架起來，往宗主密室飛掠而去。
——
消息在玄陰宗內部炸了鍋。
不到半個時辰，宗門上下三百餘弟子全都知道了——
宗主敗了。
敗得很慘。
被一個築基期的小子，打成金丹中期，金丹龜裂，修為暴跌。
"你說什麼？宗主敗給了一個築基期的？"
"怎麼可能？！宗主可是金丹後期啊！"
"聽說那小子借了一條靈脈的力量……"
"靈脈？那可是傳說中的術式啊！"
"噓——小聲點！宗主正在密室療傷呢！"
竊竊私語在弟子之間蔓延，恐懼和不安像瘟疫一樣擴散。
玄陰宗立宗三百餘年，陰絕塵執掌宗門六十載，從來只有他打人的份，什麼時候被人打成這副德行過？
宗主都敗了，那他們這些築基期、鍊氣期的弟子算什麼？
給人塞牙縫都不夠。
——
密室之中。
陰絕塵盤膝坐在寒玉床上，雙目緊閉，面色鐵青。
葛滄海站在一旁，看著陰絕塵丹田中那顆布滿裂紋的金丹，眉頭擰成了麻花。
"宗主，金丹裂紋多達十七處，其中三處已經貫穿整顆金丹……"
"屬下建議，先閉關修養三年，以玄陰宗底蘊慢慢修復金丹裂紋，待金丹穩固之後再——"
"三年？！"
陰絕塵猛地睜開眼，那雙眼中滿是血絲和暴怒。
"你說三年？！"
葛滄海被他這股殺氣逼得後退一步，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下去。
"宗主，金丹裂紋非同小可，強行運轉靈力只會讓裂紋擴大，萬一金丹碎裂——"
"我知道！"
陰絕塵一口打斷他，胸口劇烈起伏，又是一口血湧上喉頭，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你覺得我不知道金丹裂紋的後果？"
"我在這行修了一百二十年，你一個築基期的來教我修金丹？"
葛滄海低頭不語。
陰絕塵喘了幾口粗氣，聲音壓低，卻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葛滄海，你知不知道那小子多大？"
"……聽說不到二十。"
"不到二十！"
陰絕塵一拳砸在寒玉床上，石屑飛濺。
"築基大圓滿巔峰，不到二十歲就能與靈脈融為一體，打出'天地一擊'！"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葛滄海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
這意味著那個叫林辰的小子，天賦之恐怖，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了。
修仙界萬年歷史，能在築基期就與靈脈融為一體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而且那些人，後來無一例外，全部成為了名震天下的頂級大能。
"休養三年？"
陰絕塵冷笑一聲，笑聲裡帶著歇斯底里的瘋狂。
"三年之後，那小子說不定已經突破金丹了！"
"以他的天賦和成長速度，一年半載就夠了！"
"到時候他金丹期來找我一個金丹中期的麻煩，你覺得我還能跑得掉？"
這話一出，葛滄海的臉色也變了。
他不得不承認，宗主說的有道理。
那個林辰的成長速度太恐怖了——三個月前還只是築基中期，現在已經能硬剛金丹後期了。
再給他一年半載，金丹期都擋不住他！
"那……宗主的意思是？"
陰絕塵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從袖中取出一枚古樸的玉簡，玉簡通體漆黑，表面纏繞著一圈圈暗紅色的紋路，像是凝固的血痕。
光是看上一眼，就讓人心神不寧，仿佛有無數冤魂在耳邊哀嚎。
葛滄海瞳孔驟縮。
"這是……禁地里的那枚玉簡？！"
"噬魂金丹術。"
陰絕塵吐出五個字，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葛滄海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噬魂金丹術——玄陰宗開宗祖師從一座上古魔修洞府中帶出來的邪功，被歷代宗主封印在禁地最深處，列為宗門第一禁術。
原因很簡單。
這門功法太過殘忍。
它可以通過吞噬其他修士的金丹，來修復自身金丹的裂紋，甚至提升修為。
但代價是——被吞噬金丹的修士，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宗主！這——"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陰絕塵把玩著手中的漆黑玉簡，指腹摩挲著上面暗紅色的紋路，像是在撫摸一件珍寶。
"太殘忍了？有傷天和？會遭反噬？"
"這些話，歷代宗主都說過。"
"所以他們把這門功法封印了三百年，寧願自己金丹碎裂也不肯動用。"
"但我不一樣。"
陰絕塵抬起頭，眼中閃過一道幽綠色的光芒，那是修煉噬魂金丹術的預兆。
"我陰絕塵修煉一百二十年，踩著無數人的屍骨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金丹後期？整個西南修仙界誰不給我面子？"
"現在你讓我窩在這破山溝里養傷三年，等著一個毛頭小子來取我項上人頭？"
"做夢！"
葛滄海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勸阻的話咽了回去。
他跟了陰絕塵四十年，太了解這個人了。
陰絕塵一旦做了決定，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這邪功需要多少顆金丹？"
葛滄海問出了關鍵問題。
"玉簡上記載，金丹裂紋十七處，需吞噬至少三顆金丹期修士的金丹，方可完全修復。"
陰絕塵的聲音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天吃什麼。
"三顆……"
葛滄海咽了口唾沫。
三顆金丹，就是三條人命，三個金丹期修士的神魂俱滅。
金丹期修士在修仙界是什麼地位？
一方霸主，坐鎮一方的存在。
找三個落單的金丹期修士，談何容易？
"葛滄海。"
陰絕塵突然開口，語氣不容置疑。
"傳我法旨。"
"命宗門所有外門弟子，以西南五省為範圍，四處搜尋落單的金丹期修士。"
"找到目標後不要打草驚蛇，立刻回報宗門。"
"此事絕密，泄露者——滅魂。"
葛滄海心中一凜，抱拳領命。
"是！"
陰絕塵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葛滄海走到密室門口，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昏暗的燭光中，陰絕塵盤坐在寒玉床上，手持漆黑玉簡，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那模樣，不像是受了重傷的敗軍之將，倒像是一條蟄伏在暗處、等待擇人而噬的毒蛇。
葛滄海打了個寒顫，快步退出密室，關上了石門。
——
京城。
四合院。
林辰已經在炕上躺了五天。
五天來，他除了吃飯、喝水、上廁所，就是盤膝打坐，修復受損的經脈。
"借脈為器"的終極形態，反噬比他預想的還要猛烈。
十二條正經裂了七條，奇經八脈損傷過半，丹田中的靈力池幹得見了底，像是一條旱季的河床。
好在鎮脈真經殘篇的修復效果給力，加上那顆還沒捨得用的凝金丹鎮著丹田，經脈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到了第五天，他終於能下地走兩步了。
雖然走起來跟七老八十似的，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但好歹能動了。
這天傍晚，林辰盤膝坐在炕上運轉功法，靈力沿著經脈緩緩流轉，每經過一處裂傷，就會有一陣細微的刺痛。
他忍著痛，將靈力一遍遍地沖刷過傷口，加速癒合。
忽然——
一陣極其微弱的震顫，從腳下的地面傳來。
不是地震。
是靈脈。
林辰猛地睜開眼。
自從那次與靈脈融為一體之後，他與京城靈脈之間就建立了一種微妙的聯繫。
雖然術式已經解除，但某種殘餘的感應還在——靈脈的狀態，他能隱約感知到。
此刻，靈脈在……顫抖。
不，不是顫抖。
是哀鳴。
像是一條受傷的狗在嗚咽。
林辰閉上眼，將神識沉入靈脈網絡，順著那股"哀鳴"向遠方探去。
京城靈脈只是全國靈脈網絡的一個節點，與各大靈脈之間有著或深或淺的聯繫。
那股哀鳴，是從西南方向傳來的。
很遠。
非常遠。
跨越了大半個中國。
但林辰還是感知到了——在西南某處，有修士正在被殺害。
不是普通的鬥法殺人。
是……吞噬。
有人在用某種邪術，吞噬修士的靈力和金丹！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黑手，伸進了靈脈網絡，將一個活生生的修士的靈力連根拔起，連同神魂一起撕碎、吞噬。
被吞噬的修士發出的最後一聲"哀鳴"，順著靈脈網絡傳遍了半個中國。
然後——靈力消逝。
徹底消逝。
連一絲殘魂都沒有留下。
林辰的面色，沉了下來。
陰絕塵。
除了他還能有誰？
這傢伙逃回去才幾天就開始搞事，而且搞的是這種傷天害理的邪術。
"噬魂……金丹？"
林辰喃喃自語，眉頭擰成一團。
他雖然不知道陰絕塵修煉的具體是什麼功法，但那種吞噬他人修為的手段，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路子。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復仇了。
這是在拿活人當藥引子，用別人的命來修自己的金丹。
"這個瘋子……"
林辰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伸展運動——起！"
院子裡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吼叫，把林辰的思緒打斷了。
他透過窗戶往外看了一眼，差點沒繃住。
賈張氏站在院子中央，雙手叉腰，正指揮著一群老人做廣播體操。
賈張氏最近精力嚴重過剩——自從吃了林辰給的強身丹之後，她感覺渾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勁兒，每天早上五點就醒了，躺都躺不住。
連續幾天在院子裡來回溜達之後，她終於找到了一個消耗精力的好辦法——組織全院老人做廣播體操。
"一大爺，胳膊抬高點！你那是投降還是伸展？"
易中海苦著臉，把胳膊又往上舉了兩寸。
"賈大姐，我這肩膀有舊傷……"
"有舊傷更要練！練好了就沒傷了！"
賈張氏的歪理邪說一套一套的，根本不給人反駁的機會。
"二大媽，腰彎下去！你那叫彎腰嗎？你那叫點頭！"
二大爺的媳婦兒被說得不好意思，彎下腰去，結果"咔嚓"一聲，差點閃了腰。
"哎喲哎喲——"
"忍著！不疼怎麼見效？！"
賈張氏的廣播體操教學主打一個"沒有痛苦就沒有收穫"，跟軍訓教官有得一拼。
最慘的是閻埠貴。
這位四合院第一摳門大王，做伸展運動的時候胳膊只抬到一半就開始偷懶，眼神飄忽，顯然在盤算今天的伙食費能不能省兩分錢。
"閻埠貴！"
賈張氏一聲怒喝，嚇得閻埠貴一個激靈，胳膊"唰"地舉到了頭頂。
"你那叫伸展運動嗎？你那叫摸魚！"
閻埠貴縮了縮脖子，臉上堆起討好的笑。
"賈大姐，我這不是有心臟病嗎……哪能跟你們比……"
"心臟病？"
賈張氏冷笑一聲，那表情活像審訊犯人的法官。
"你昨天還吃了三碗紅燒肉呢！"
"有心臟病的人能吃三碗紅燒肉？你騙鬼呢？！"
閻埠貴被懟得啞口無言，臉漲成了豬肝色。
旁邊做體操的幾位老人憋笑憋得肚子疼，易中海差點把伸展運動做成了抖動運動。
"我……我那是……少食多餐……"
"少食多餐你吃三碗？！"
賈張氏不依不饒，叉著腰往前逼了一步。
"你當我瞎啊？第一碗端著吃，第二碗蹲著吃，第三碗你蹲灶台邊直接就著鍋吃的！"
"勺子都不換！"
閻埠貴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行了行了！我做！我做還不行嗎！"
他舉起胳膊，誇張地做起了伸展運動，動作僵硬得像個上了發條的木偶。
賈張氏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轉身繼續指揮。
"三二三四！四二三四！"
"擴胸運動——起！"
院子裡一群五六十歲的老人，在賈張氏的指揮下做著各種動作，場面壯觀而滑稽。
傻柱端著一碗麵條從廚房出來，站在門口看了三秒，面無表情地轉身回去了。
"這院子遲早要瘋。"他嘟囔了一句。
——
林辰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一閃即逝。
但很快，那點笑意就被凝重取代了。
他重新閉上眼，將神識沉入靈脈網絡。
這一次，他感知得更仔細了。
西南方向，那股微弱的哀鳴已經消散了——被吞噬的修士已經徹底死去。
但就在他感知的這短短几息之間，又一股新的哀鳴傳來。
更遠一些。
在某個他感知不太清楚的方向。
又一個金丹期修士遇害了。
陰絕塵的動作，比他想像的要快。
"三顆金丹……"
林辰不知道陰絕塵修煉的具體是什麼邪功，但從靈脈傳來的信號判斷，陰絕塵正在系統性地獵殺金丹期修士。
每殺一個，就吞噬一個。
每一次吞噬，那股令人作嘔的邪氣就會順著靈脈網絡擴散一分。
這不是復仇。
這是以人命為代價的修煉。
林辰深吸一口氣，靈力在經脈中涌動，帶著隱隱的刺痛。
他現在的狀態太差了。
經脈沒完全修復，靈力恢復不到三成，別說金丹期，就是碰到一個築基大圓滿的對手都夠嗆。
但陰絕塵不會等他。
每過一天，陰絕塵就可能多吞噬一顆金丹，實力就恢復一分。
等到三顆金丹吞噬完畢，金丹裂紋修復——那時候的陰絕塵，就不是金丹中期了。
很可能直接回到金丹後期，甚至更強。
他必須儘快恢復。
必須儘快突破金丹。
時間，不等人。
——
入夜。
四合院的燈一盞接一盞滅了。
賈張氏折騰了一天，終於消停了，鼾聲震天響。
閻埠貴在被窩裡揉著酸痛的胳膊，小聲罵了兩句。
傻柱在廚房裡把明天早飯的食材備好，才回屋睡覺。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冬夜的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叫。
林辰披了件棉襖，從東廂房出來，踩著積雪上了屋頂。
他盤膝坐在瓦片上，閉目感知。
靈脈網絡的信號，比白天更清晰了。
夜深人靜，萬物沉寂，靈脈的"呼吸"變得格外分明。
他感知到——西南方向，又有一處靈力消逝了。
很微弱，像是一顆星星在遠方熄滅。
但林辰知道，那不僅僅是一顆星星。
那是一個活生生的修士，一個有家有業有師門的人，被陰絕塵活生生地吞噬了金丹和神魂。
死得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第三顆了。
林辰的拳頭，緩緩握緊。
風從屋脊上吹過，吹動他額前的碎發，也吹散了口中呼出的白霧。
遠處，京城的萬家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安詳而平和。
這些普通人不知道，在千里之外的西南深山裡，一個瘋子正在用別人的命來修自己的功。
他們也不知道，他們的安寧，是有人用命換來的。
林辰睜開眼，目光穿過夜色，望向西南方向。
那裡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到。
但他知道，黑暗之中，有一條毒蛇正在蛻皮。
等它蛻完皮，會比以前更毒、更狠、更難對付。
"陰絕塵……"
林辰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被風吹散。
他收回目光，重新閉目，開始運轉功法。
靈力在經脈中奔涌，沖刷著每一處裂傷，加速癒合。
鎮脈真經殘篇的功法運轉到極致，丹田中那顆尚未凝聚的"金丹雛形"微微震顫，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急切。
快了。
經脈修復再有兩三天就能完成。
等經脈痊癒，靈力恢復，他就閉關衝擊金丹。
築基大圓滿巔峰到金丹初期，差的就是臨門一腳。
他有凝金丹，有鎮脈真經殘篇，有靈脈的感悟，有實戰的磨礪。
萬事俱備，只欠——時間。
但時間，恰恰是最不等人的東西。
林辰再次將神識探入靈脈網絡，這一次，他不再只是被動地感知。
他開始主動地"聽"。
用靈脈作為耳朵，去聽千里之外的風吹草動。
信號很微弱，斷斷續續，但他還是捕捉到了——
陰絕塵的邪氣正在擴散。
不是在收縮，不是在蟄伏，而是在——擴張。
他已經修成了一部分噬魂金丹術，金丹裂紋正在一條條修復。
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三顆金丹的目標就會完成。
到那時候——
林辰不敢再想下去。
他睜開眼，深吸一口冰冷的夜風，感覺肺腑都被凍得生疼。
但這份疼痛讓他更加清醒。
時間緊迫。
比他想像的還要緊迫。
屋頂上，年輕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沉默而堅定。
遠方的夜空中，似乎有一抹暗紅色的光一閃而逝。
像是血的顏色。
玄陰宗總宗，藏在一座終年雲霧繚繞的險峰之上。
尋常人就算走到山腳下，也只會看到一片荒山野嶺，什麼都沒有——因為整座山門被一座覆蓋方圓三十里的"玄陰遮天陣"籠罩著。
但此刻，遮天陣內不太平。
"宗主回來了——！"
一道血光從天際墜落，砸在宗門廣場的青石地面上，轟出一個三尺深的坑。
坑裡趴著一個人。
道袍碎裂，渾身是血，花白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臉上，整個人像是從絞肉機里爬出來的一樣。
陰絕塵。
玄陰宗宗主，金丹後期的大修士，整個西南修仙界說一不二的霸主。
此刻他趴在坑底，嘴裡一口接一口地往外嘔血，每吐一口，臉色就白一分。
最要命的是他的丹田。
那顆凝聚了百年修為的金丹，此刻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靈力正從裂縫中不斷外泄，像是篩子裡的水，怎麼堵都堵不住。
金丹後期——金丹中期。
而且還在跌。
"宗主！"
一個身影從大殿中飛掠而出，落在坑邊，正是玄陰宗大長老葛滄海。
築基大圓滿的修為，在玄陰宗中僅次於陰絕塵，是宗門的二號人物。
他看到坑裡那副慘狀，臉色瞬間變了。
"宗主！您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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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別喊……"
陰絕塵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他掙扎著翻了個身，又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扶我……進去……"
葛滄海二話不說，一把將陰絕塵架起來，往宗主密室飛掠而去。
——
消息在玄陰宗內部炸了鍋。
不到半個時辰，宗門上下三百餘弟子全都知道了——
宗主敗了。
敗得很慘。
被一個築基期的小子，打成金丹中期，金丹龜裂，修為暴跌。
"你說什麼？宗主敗給了一個築基期的？"
"怎麼可能？！宗主可是金丹後期啊！"
"聽說那小子借了一條靈脈的力量……"
"靈脈？那可是傳說中的術式啊！"
"噓——小聲點！宗主正在密室療傷呢！"
竊竊私語在弟子之間蔓延，恐懼和不安像瘟疫一樣擴散。
玄陰宗立宗三百餘年，陰絕塵執掌宗門六十載，從來只有他打人的份，什麼時候被人打成這副德行過？
宗主都敗了，那他們這些築基期、鍊氣期的弟子算什麼？
給人塞牙縫都不夠。
——
密室之中。
陰絕塵盤膝坐在寒玉床上，雙目緊閉，面色鐵青。
葛滄海站在一旁，看著陰絕塵丹田中那顆布滿裂紋的金丹，眉頭擰成了麻花。
"宗主，金丹裂紋多達十七處，其中三處已經貫穿整顆金丹……"
"屬下建議，先閉關修養三年，以玄陰宗底蘊慢慢修復金丹裂紋，待金丹穩固之後再——"
"三年？！"
陰絕塵猛地睜開眼，那雙眼中滿是血絲和暴怒。
"你說三年？！"
葛滄海被他這股殺氣逼得後退一步，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下去。
"宗主，金丹裂紋非同小可，強行運轉靈力只會讓裂紋擴大，萬一金丹碎裂——"
"我知道！"
陰絕塵一口打斷他，胸口劇烈起伏，又是一口血湧上喉頭，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你覺得我不知道金丹裂紋的後果？"
"我在這行修了一百二十年，你一個築基期的來教我修金丹？"
葛滄海低頭不語。
陰絕塵喘了幾口粗氣，聲音壓低，卻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葛滄海，你知不知道那小子多大？"
"……聽說不到二十。"
"不到二十！"
陰絕塵一拳砸在寒玉床上，石屑飛濺。
"築基大圓滿巔峰，不到二十歲就能與靈脈融為一體，打出'天地一擊'！"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葛滄海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
這意味著那個叫林辰的小子，天賦之恐怖，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了。
修仙界萬年歷史，能在築基期就與靈脈融為一體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而且那些人，後來無一例外，全部成為了名震天下的頂級大能。
"休養三年？"
陰絕塵冷笑一聲，笑聲裡帶著歇斯底里的瘋狂。
"三年之後，那小子說不定已經突破金丹了！"
"以他的天賦和成長速度，一年半載就夠了！"
"到時候他金丹期來找我一個金丹中期的麻煩，你覺得我還能跑得掉？"
這話一出，葛滄海的臉色也變了。
他不得不承認，宗主說的有道理。
那個林辰的成長速度太恐怖了——三個月前還只是築基中期，現在已經能硬剛金丹後期了。
再給他一年半載，金丹期都擋不住他！
"那……宗主的意思是？"
陰絕塵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從袖中取出一枚古樸的玉簡，玉簡通體漆黑，表面纏繞著一圈圈暗紅色的紋路，像是凝固的血痕。
光是看上一眼，就讓人心神不寧，仿佛有無數冤魂在耳邊哀嚎。
葛滄海瞳孔驟縮。
"這是……禁地里的那枚玉簡？！"
"噬魂金丹術。"
陰絕塵吐出五個字，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葛滄海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噬魂金丹術——玄陰宗開宗祖師從一座上古魔修洞府中帶出來的邪功，被歷代宗主封印在禁地最深處，列為宗門第一禁術。
原因很簡單。
這門功法太過殘忍。
它可以通過吞噬其他修士的金丹，來修復自身金丹的裂紋，甚至提升修為。
但代價是——被吞噬金丹的修士，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宗主！這——"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陰絕塵把玩著手中的漆黑玉簡，指腹摩挲著上面暗紅色的紋路，像是在撫摸一件珍寶。
"太殘忍了？有傷天和？會遭反噬？"
"這些話，歷代宗主都說過。"
"所以他們把這門功法封印了三百年，寧願自己金丹碎裂也不肯動用。"
"但我不一樣。"
陰絕塵抬起頭，眼中閃過一道幽綠色的光芒，那是修煉噬魂金丹術的預兆。
"我陰絕塵修煉一百二十年，踩著無數人的屍骨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金丹後期？整個西南修仙界誰不給我面子？"
"現在你讓我窩在這破山溝里養傷三年，等著一個毛頭小子來取我項上人頭？"
"做夢！"
葛滄海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勸阻的話咽了回去。
他跟了陰絕塵四十年，太了解這個人了。
陰絕塵一旦做了決定，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這邪功需要多少顆金丹？"
葛滄海問出了關鍵問題。
"玉簡上記載，金丹裂紋十七處，需吞噬至少三顆金丹期修士的金丹，方可完全修復。"
陰絕塵的聲音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天吃什麼。
"三顆……"
葛滄海咽了口唾沫。
三顆金丹，就是三條人命，三個金丹期修士的神魂俱滅。
金丹期修士在修仙界是什麼地位？
一方霸主，坐鎮一方的存在。
找三個落單的金丹期修士，談何容易？
"葛滄海。"
陰絕塵突然開口，語氣不容置疑。
"傳我法旨。"
"命宗門所有外門弟子，以西南五省為範圍，四處搜尋落單的金丹期修士。"
"找到目標後不要打草驚蛇，立刻回報宗門。"
"此事絕密，泄露者——滅魂。"
葛滄海心中一凜，抱拳領命。
"是！"
陰絕塵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葛滄海走到密室門口，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昏暗的燭光中，陰絕塵盤坐在寒玉床上，手持漆黑玉簡，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那模樣，不像是受了重傷的敗軍之將，倒像是一條蟄伏在暗處、等待擇人而噬的毒蛇。
葛滄海打了個寒顫，快步退出密室，關上了石門。
——
京城。
四合院。
林辰已經在炕上躺了五天。
五天來，他除了吃飯、喝水、上廁所，就是盤膝打坐，修復受損的經脈。
"借脈為器"的終極形態，反噬比他預想的還要猛烈。
十二條正經裂了七條，奇經八脈損傷過半，丹田中的靈力池幹得見了底，像是一條旱季的河床。
好在鎮脈真經殘篇的修復效果給力，加上那顆還沒捨得用的凝金丹鎮著丹田，經脈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到了第五天，他終於能下地走兩步了。
雖然走起來跟七老八十似的，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但好歹能動了。
這天傍晚，林辰盤膝坐在炕上運轉功法，靈力沿著經脈緩緩流轉，每經過一處裂傷，就會有一陣細微的刺痛。
他忍著痛，將靈力一遍遍地沖刷過傷口，加速癒合。
忽然——
一陣極其微弱的震顫，從腳下的地面傳來。
不是地震。
是靈脈。
林辰猛地睜開眼。
自從那次與靈脈融為一體之後，他與京城靈脈之間就建立了一種微妙的聯繫。
雖然術式已經解除，但某種殘餘的感應還在——靈脈的狀態，他能隱約感知到。
此刻，靈脈在……顫抖。
不，不是顫抖。
是哀鳴。
像是一條受傷的狗在嗚咽。
林辰閉上眼，將神識沉入靈脈網絡，順著那股"哀鳴"向遠方探去。
京城靈脈只是全國靈脈網絡的一個節點，與各大靈脈之間有著或深或淺的聯繫。
那股哀鳴，是從西南方向傳來的。
很遠。
非常遠。
跨越了大半個中國。
但林辰還是感知到了——在西南某處，有修士正在被殺害。
不是普通的鬥法殺人。
是……吞噬。
有人在用某種邪術，吞噬修士的靈力和金丹！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黑手，伸進了靈脈網絡，將一個活生生的修士的靈力連根拔起，連同神魂一起撕碎、吞噬。
被吞噬的修士發出的最後一聲"哀鳴"，順著靈脈網絡傳遍了半個中國。
然後——靈力消逝。
徹底消逝。
連一絲殘魂都沒有留下。
林辰的面色，沉了下來。
陰絕塵。
除了他還能有誰？
這傢伙逃回去才幾天就開始搞事，而且搞的是這種傷天害理的邪術。
"噬魂……金丹？"
林辰喃喃自語，眉頭擰成一團。
他雖然不知道陰絕塵修煉的具體是什麼功法，但那種吞噬他人修為的手段，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路子。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復仇了。
這是在拿活人當藥引子，用別人的命來修自己的金丹。
"這個瘋子……"
林辰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伸展運動——起！"
院子裡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吼叫，把林辰的思緒打斷了。
他透過窗戶往外看了一眼，差點沒繃住。
賈張氏站在院子中央，雙手叉腰，正指揮著一群老人做廣播體操。
賈張氏最近精力嚴重過剩——自從吃了林辰給的強身丹之後，她感覺渾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勁兒，每天早上五點就醒了，躺都躺不住。
連續幾天在院子裡來回溜達之後，她終於找到了一個消耗精力的好辦法——組織全院老人做廣播體操。
"一大爺，胳膊抬高點！你那是投降還是伸展？"
易中海苦著臉，把胳膊又往上舉了兩寸。
"賈大姐，我這肩膀有舊傷……"
"有舊傷更要練！練好了就沒傷了！"
賈張氏的歪理邪說一套一套的，根本不給人反駁的機會。
"二大媽，腰彎下去！你那叫彎腰嗎？你那叫點頭！"
二大爺的媳婦兒被說得不好意思，彎下腰去，結果"咔嚓"一聲，差點閃了腰。
"哎喲哎喲——"
"忍著！不疼怎麼見效？！"
賈張氏的廣播體操教學主打一個"沒有痛苦就沒有收穫"，跟軍訓教官有得一拼。
最慘的是閻埠貴。
這位四合院第一摳門大王，做伸展運動的時候胳膊只抬到一半就開始偷懶，眼神飄忽，顯然在盤算今天的伙食費能不能省兩分錢。
"閻埠貴！"
賈張氏一聲怒喝，嚇得閻埠貴一個激靈，胳膊"唰"地舉到了頭頂。
"你那叫伸展運動嗎？你那叫摸魚！"
閻埠貴縮了縮脖子，臉上堆起討好的笑。
"賈大姐，我這不是有心臟病嗎……哪能跟你們比……"
"心臟病？"
賈張氏冷笑一聲，那表情活像審訊犯人的法官。
"你昨天還吃了三碗紅燒肉呢！"
"有心臟病的人能吃三碗紅燒肉？你騙鬼呢？！"
閻埠貴被懟得啞口無言，臉漲成了豬肝色。
旁邊做體操的幾位老人憋笑憋得肚子疼，易中海差點把伸展運動做成了抖動運動。
"我……我那是……少食多餐……"
"少食多餐你吃三碗？！"
賈張氏不依不饒，叉著腰往前逼了一步。
"你當我瞎啊？第一碗端著吃，第二碗蹲著吃，第三碗你蹲灶台邊直接就著鍋吃的！"
"勺子都不換！"
閻埠貴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行了行了！我做！我做還不行嗎！"
他舉起胳膊，誇張地做起了伸展運動，動作僵硬得像個上了發條的木偶。
賈張氏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轉身繼續指揮。
"三二三四！四二三四！"
"擴胸運動——起！"
院子裡一群五六十歲的老人，在賈張氏的指揮下做著各種動作，場面壯觀而滑稽。
傻柱端著一碗麵條從廚房出來，站在門口看了三秒，面無表情地轉身回去了。
"這院子遲早要瘋。"他嘟囔了一句。
——
林辰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一閃即逝。
但很快，那點笑意就被凝重取代了。
他重新閉上眼，將神識沉入靈脈網絡。
這一次，他感知得更仔細了。
西南方向，那股微弱的哀鳴已經消散了——被吞噬的修士已經徹底死去。
但就在他感知的這短短几息之間，又一股新的哀鳴傳來。
更遠一些。
在某個他感知不太清楚的方向。
又一個金丹期修士遇害了。
陰絕塵的動作，比他想像的要快。
"三顆金丹……"
林辰不知道陰絕塵修煉的具體是什麼邪功，但從靈脈傳來的信號判斷，陰絕塵正在系統性地獵殺金丹期修士。
每殺一個，就吞噬一個。
每一次吞噬，那股令人作嘔的邪氣就會順著靈脈網絡擴散一分。
這不是復仇。
這是以人命為代價的修煉。
林辰深吸一口氣，靈力在經脈中涌動，帶著隱隱的刺痛。
他現在的狀態太差了。
經脈沒完全修復，靈力恢復不到三成，別說金丹期，就是碰到一個築基大圓滿的對手都夠嗆。
但陰絕塵不會等他。
每過一天，陰絕塵就可能多吞噬一顆金丹，實力就恢復一分。
等到三顆金丹吞噬完畢，金丹裂紋修復——那時候的陰絕塵，就不是金丹中期了。
很可能直接回到金丹後期，甚至更強。
他必須儘快恢復。
必須儘快突破金丹。
時間，不等人。
——
入夜。
四合院的燈一盞接一盞滅了。
賈張氏折騰了一天，終於消停了，鼾聲震天響。
閻埠貴在被窩裡揉著酸痛的胳膊，小聲罵了兩句。
傻柱在廚房裡把明天早飯的食材備好，才回屋睡覺。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冬夜的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叫。
林辰披了件棉襖，從東廂房出來，踩著積雪上了屋頂。
他盤膝坐在瓦片上，閉目感知。
靈脈網絡的信號，比白天更清晰了。
夜深人靜，萬物沉寂，靈脈的"呼吸"變得格外分明。
他感知到——西南方向，又有一處靈力消逝了。
很微弱，像是一顆星星在遠方熄滅。
但林辰知道，那不僅僅是一顆星星。
那是一個活生生的修士，一個有家有業有師門的人，被陰絕塵活生生地吞噬了金丹和神魂。
死得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第三顆了。
林辰的拳頭，緩緩握緊。
風從屋脊上吹過，吹動他額前的碎發，也吹散了口中呼出的白霧。
遠處，京城的萬家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安詳而平和。
這些普通人不知道，在千里之外的西南深山裡，一個瘋子正在用別人的命來修自己的功。
他們也不知道，他們的安寧，是有人用命換來的。
林辰睜開眼，目光穿過夜色，望向西南方向。
那裡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到。
但他知道，黑暗之中，有一條毒蛇正在蛻皮。
等它蛻完皮，會比以前更毒、更狠、更難對付。
"陰絕塵……"
林辰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被風吹散。
他收回目光，重新閉目，開始運轉功法。
靈力在經脈中奔涌，沖刷著每一處裂傷，加速癒合。
鎮脈真經殘篇的功法運轉到極致，丹田中那顆尚未凝聚的"金丹雛形"微微震顫，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急切。
快了。
經脈修復再有兩三天就能完成。
等經脈痊癒，靈力恢復，他就閉關衝擊金丹。
築基大圓滿巔峰到金丹初期，差的就是臨門一腳。
他有凝金丹，有鎮脈真經殘篇，有靈脈的感悟，有實戰的磨礪。
萬事俱備，只欠——時間。
但時間，恰恰是最不等人的東西。
林辰再次將神識探入靈脈網絡，這一次，他不再只是被動地感知。
他開始主動地"聽"。
用靈脈作為耳朵，去聽千里之外的風吹草動。
信號很微弱，斷斷續續，但他還是捕捉到了——
陰絕塵的邪氣正在擴散。
不是在收縮，不是在蟄伏，而是在——擴張。
他已經修成了一部分噬魂金丹術，金丹裂紋正在一條條修復。
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三顆金丹的目標就會完成。
到那時候——
林辰不敢再想下去。
他睜開眼，深吸一口冰冷的夜風，感覺肺腑都被凍得生疼。
但這份疼痛讓他更加清醒。
時間緊迫。
比他想像的還要緊迫。
屋頂上，年輕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沉默而堅定。
遠方的夜空中，似乎有一抹暗紅色的光一閃而逝。
像是血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