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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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夠人把白菜醃了又把煤球搬了。

  可對林辰來說,這半個月是他修煉以來最充實的日子。

  鎮脈真經殘篇上的功法,他已經翻來覆去參悟了無數遍,借脈為器的法門更是已經熟練到了本能反應的程度。

  此刻,他盤膝坐在靈脈節點之上,體內靈力如同潮汐般一波一波地沖刷著經脈。

  築基大圓滿巔峰的修為穩如磐石,只差臨門一腳,便能觸及金丹之境。

  腳下的靈脈溫順地涌動著,像一條聽話的大河,將綿綿不絕的靈力輸送進他的丹田。

  一切都很平靜。

  平靜得有些過分了。

  林辰忽然睜開了眼。

  不對。

  靈脈在抖。

  不是那種正常的靈力波動,而是……恐懼。

  就好像腳底下這條養育了京城千百年的靈脈,突然感應到了什麼天敵一般,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慄起來。

  林辰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炬,直直望向北方。

  一股靈壓。

  極其恐怖的靈壓。

  正從北方天際,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勢頭,朝京城碾壓而來。

  那靈壓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在悲鳴。

  金丹後期!

  林辰的瞳孔驟縮。

  來了。

  半月之期,到了。

  與此同時,整個京城的靈脈都在震顫。

  城東那口百年靈泉突然翻湧起來,泉水倒卷三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井底拼命往上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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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藥圃里幾株難得的靈藥瑟瑟發抖,葉片嘩嘩地往下掉,跟深秋的落葉似的。

  城北一座不起眼的小院裡,一隻養了三年的靈貓"嗷"一聲躥上房梁,縮成一團,渾身的毛炸成了刺蝟。

  城裡的貓狗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齊刷刷鑽進各自角落,連尾巴都不敢翹一下。

  這股來自修仙者本能的恐懼,凡人自然感應不到靈壓本身。

  但那股若有若無的陰寒之氣,還是讓四合院裡的眾人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寒顫。

  賈張氏正蹲在院子裡擇菜,突然打了個哆嗦,手裡的白菜幫子掉了一地。

  "嚯!今天怎麼這麼冷?"

  她縮了縮脖子,往天上看了一眼,"是不是要下雪了?"

  傻柱扛著一袋麵粉從外面進來,大冬天的腦門上還冒著一層薄汗。

  "大晴天您冷什麼?"

  他往院子裡掃了一圈,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半空,連片雲彩都沒有。

  "我看您就是穿少了,趕緊回屋待著去吧。"

  賈張氏嘴硬:"我穿得不少!就是冷!邪門了!"

  她低頭一看,院子裡她養的那幾隻雞,居然一隻都不叫喚了。

  平時這幾隻祖宗可沒少打鳴搶食,今兒個全都縮在雞窩最裡面,一聲不吭。

  "這雞怎麼了?死了?"

  賈張氏拿棍子戳了戳,雞隻是往裡縮了縮,連眼皮都沒抬。

  傻柱也覺得有點不對勁,但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他把麵粉放到廚房,出來時正好碰上許大茂從對面屋子裡探出個腦袋。

  許大茂臉色不太好,捂著胸口,一副喘不上氣的模樣。

  "我說……我怎麼覺得喘不上氣?"

  他扶著門框,大口大口地吸氣,"跟有人掐我脖子似的。"

  閻埠貴正端著搪瓷缸子喝茶,聞言瞥了他一眼。

  "你該不會是高血壓吧?"

  "什麼高血壓?我才三十!"

  "三十怎麼了?三十不能高血壓了?你看看你那肚子,跟懷了仨月似的。"

  許大茂被噎得說不出話,索性不搭理他,轉身回屋翻出個護身符摸了摸。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護身符剛一上手,那股喘不上氣的感覺就好了一些。

  傻柱也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懷裡的護身符。

  溫的。

  不是體溫的那種溫熱,而是護身符自己在發熱,像是在示警。

  傻柱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林辰的房間。

  房門緊閉,窗戶上沒有透出光亮。

  人呢?

  傻柱不知道的是,此刻林辰已經不在四合院了。

  靈壓逼近的那一瞬間,林辰便已破空而出,身形如電,直奔京城北郊。

  同一時間,城東一處四合院裡,陳老猛然推開房門。

  老人的眼中精光暴射,白髮在靈壓的衝擊下根根飄起,一股金丹初期的靈力從他體內奔涌而出,硬生生頂住了那股從北方壓來的恐怖威壓。

  "來得倒是準時。"

  陳老冷哼一聲,腳下一點,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

  京城北郊,荒野。

  十二月的風颳得人臉上生疼,枯黃的野草被壓得貼地伏倒,像是給誰磕頭似的。

  林辰先到了一步。

  他站在一片荒地中央,腳下正是靈脈的一條主支線,靈力源源不斷地從地底湧上來,托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形。

  那股金丹後期的靈壓太強了。

  強到林辰站在那裡,感覺像有一座山壓在肩頭,骨骼都在咯吱作響。

  但他咬牙撐住了,鎮脈真經瘋狂運轉,腳下的靈脈像感應到了主人的困境,更加賣力地輸送靈力。

  片刻之後,一道流光從東方趕來。

  陳老落地的瞬間,腳下的凍土龜裂開來,一道道裂紋向四周蔓延。

  兩個並肩而立,面朝北方。

  天際線上,一個黑點正在極速放大。

  那是一個人。

  確切地說,是一個從天而降的人。

  他穿著一襲黑袍,長發在風中獵獵飛舞,面容看上去不過五十餘歲,可那雙眼睛裡透出的陰冷,卻像是千年不見天日的寒潭。

  陰絕塵。

  玄陰宗宗主,金丹後期修士。

  他懸停在半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辰和陳老,周身陰寒靈力翻湧不息,如同一條黑色的蛟龍盤旋在身側。

  那股靈壓從天而降,方圓百丈內的樹木齊齊彎腰,有幾棵細些的直接從中間折斷,發出"咔嚓"的脆響。

  陰絕塵掃了一眼下方的兩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個築基期毛頭小子。"

  "一個金丹初期的老廢物。"

  "就憑你們兩個,也敢滅我盟友?"

  他的聲音不大,但靈力裹挾之下,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炸開,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陳老踏前一步,鬚髮怒張,一口濁氣噴出,金丹初期的靈力全開,與頭頂的靈壓正面硬撼。

  "陰絕塵!"

  "你玄陰宗世代與林家為敵,害我林家滿門,毀我林家基業!"

  "今日——該做個了斷了!"

  陰絕塵聞言仰天大笑,笑聲中滿是輕蔑和不屑。

  "了斷?"

  "就憑你們兩個?"

  他右手一抬,磅礴的陰寒靈力傾瀉而下,金丹後期的威壓驟然加重三成。

  方圓百丈的樹木瞬間彎折到底,連根帶土被掀了起來,漫天枯葉飛舞。

  陳老悶哼一聲,後退兩步,腳下的凍土碎成齏粉。

  林辰更是被這股靈壓震得連退數步,腳跟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溝。

  一股血氣湧上喉頭。

  林辰死死咽了回去。

  不夠。

  還不夠。

  腳下的靈脈感受到了林辰的憤怒和倔強,開始劇烈涌動,像一條被激怒的巨龍在地底翻滾。

  鎮脈真經運轉到了極致,一股龐大到不可思議的靈力從地底灌入林辰的經脈,填充著他丹田中的每一寸空間。

  借脈為器。

  林辰的氣息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從築基大圓滿巔峰,猛然攀升。

  金丹初期!

  他的周身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光芒,腳下的靈脈節點亮起一道肉眼可見的靈光,如同一根通天光柱,將他籠罩其中。

  陰絕塵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眯起眼睛,重新審視著這個年輕人。

  "有點意思。"

  "築基期就能借靈脈之力強行拔高到金丹初期?"

  "難怪敢殺我盟友。"

  "可惜——"

  他右手虛握,一股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黑色靈力在他掌心凝聚。

  "金丹初期和金丹後期之間的差距,不是一根靈脈能彌補的。"

  靈壓再次暴漲。

  林辰腳下的凍土徹底碎裂,碎石懸浮在半空又被碾成齏粉。

  但這一次,他沒有後退。

  一步都沒有。

  鎮脈印從他腰間飛出,懸在頭頂,散發著古樸厚重的光芒,將那股恐怖的靈壓硬生生頂在三尺之外。

  林辰抬起頭,直視著半空中的陰絕塵。

  年輕人的眼中沒有恐懼,沒有退縮,只有一股熾烈到幾乎要燃燒一切的戰意。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片荒野。

  "憑我們兩個,夠了。"

  陰絕塵的眼神微微一變。

  不是因為這句話本身,而是因為說這話時,這個年輕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氣魄。

  那不是一個築基期修士該有的氣魄。

  甚至不是一個金丹初期修士該有的。

  那是一種……視死如歸、一往無前的兇悍。

  陰絕塵收起了輕視之心。

  他緩緩抬起雙手,黑色靈力在身周匯聚成一條巨大的陰蛟虛影,張牙舞爪,發出無聲的咆哮。

  對面,陳老也徹底放開了氣息,金丹初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湧出,在他身周形成一道金色的護罩。

  而林辰腳下的靈脈光柱越來越亮,越來越粗,整條靈脈主支線都在為他一個人輸血。

  三方對峙。

  天地變色。

  北風停了,雲層低垂,鉛灰色的蒼穹仿佛要壓到人頭頂。

  枯草不搖,碎石不落,方圓數百丈內的一切都被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定格在半空。

  陰絕塵的黑色陰蛟。

  陳老的金色護罩。

  林辰腳下的靈脈光柱。

  三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擠壓、扭曲,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是連空間本身都承受不住這股力量。

  大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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