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我可以給你兩個選擇
林小樹從廁所回來的時候，整個人像是換了一副皮囊。
陳叔買的那身衣服是深灰色的工裝夾克和一條藏青色的長褲，布料結實但樣式普通，穿在他身上卻比那身髒得看不出顏色的破衣裳強了百倍。
他的頭髮在洗手池裡沾了水往後捋了捋，露出底下那張瘦長的臉，顴骨和下巴上還有淤青和血口子。
但洗乾淨之後能看出五官其實周正得很，眉眼之間有一種被街頭磨礪出來的硬氣。
他走到桌前，沒有立刻坐下來，站在那兒看了分身兩秒，然後膝蓋一彎，結結實實地跪了下去。
地板是硬木板，他的膝蓋磕在上面，咚的一聲響。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林小樹跪在那兒，腰板挺著，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指頭攥著，指甲掐進掌心。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分身，紅了一圈的眼白里那層狠厲比剛才更濃了，但底下壓著的東西也翻上來了，是一種說不上是感激還是投靠的決絕。
「我不知道你看中了我什麼。」
林小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咬著牙說出來的，嘴角那道口子又被扯了一下，滲出一絲血絲，他也沒擦：
「但是如果你能幫我報仇，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了。」
分身靠在牆上，沒有讓他起來。
他低頭看著林小樹跪在面前的樣子，那張年輕的臉繃得緊緊的，下頜咬出兩條路。
分身開口說道：「你說的仇人，就是放火燒死你父母的那個幫派？」
林小樹的腮幫子緊了緊，牙關咬得咯吱響了一聲。
「沒錯，黑鴉組！」
他說這個名字的時候帶著一股子咬牙切齒的狠勁：
「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他們，特別是他們老大，黑田剛。」
「當年他還只是個小頭目的時候，就是他親自出面威脅老闆的，帶著幾個人堵在工廠門口，說三天之內不簽合同就把廠子燒了。」
「後來失火那天晚上，也有人看見他在附近轉悠，火起來之後他就不見了，等到天亮消防車走了他才露面，裝模作樣地說什麼『意外事故』。」
「警察來了他遞煙遞酒，幾句話就把事情按下去了。」
「那會兒我七歲，我就站在馬路對面，親眼看見他嘴裡叼著煙，臉上還在笑。」
「這些年我一直在盯著他。」
「他現在成了黑鴉組的老大，黑鴉組也從當年幾十個人變成了現在幾百號人，在豐島區那一帶有好幾家賭場和一家地下拳場，還收著幾條街的保護費。」
「他本人出門最少帶四個手下，開一輛黑色的奔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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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老巢在池袋那邊一個地下俱樂部里，我在附近踩過三次點，雖然沒敢往裡走，但周圍的地形我摸得一清二楚。」
分身聽他說完，靠在牆上沉默了幾拍。
包間裡那盞昏黃的燈照在林小樹臉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上，拉得又長又瘦。
唐元坐在對面，把茶杯擱下來，目光在分身和林小樹之間轉了一圈，沒有插嘴。
陳叔站在帘子旁邊，兩隻手提著空了的紙袋，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分身把煙從嘴裡取下來，在菸灰缸里彈了彈灰，看著林小樹的眼睛。
「我可以給你兩個選擇。」
林小樹跪在那兒，身子沒動，但耳朵豎了起來。
「第一個選擇，我親自出手，幫你把黑鴉組滅了，把黑田剛的人頭給你。」
「然後我把你送到香江去，給你安排一份體面的工作，讓你在那邊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你不用報答我，權當是異國他鄉的同胞之情。」
他頓了一下，把那口煙慢慢吐出來。
「第二個選擇，你自己報仇。」
「我可以給你提供資金、物資，還有武器。你想怎麼組人、怎麼打、怎麼搶地盤，我不管。」
「但我會在背後撐著，缺什麼給你補什麼，直到你把黑鴉組給幹掉。」
林小樹的喉嚨動了一下。手指頭攥著膝蓋上的工裝布料，指節有些泛白。
「第二個。」
他的聲音有些啞，但幾乎沒有猶豫：「我要自己來，親手報仇。」
分身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對陳叔說道：「陳叔，你現在身上有多少錢？全都給我。」
陳叔愣了一下，隨即從懷裡掏出錢包，打開來，從裡面抽出厚厚一沓鈔票。
他數都沒數，直接遞了過來。
分身接過那沓錢，擱在桌面上，推到林小樹面前。
鈔票是舊票子，邊緣有些毛了，但碼得整整齊齊，厚厚一摞，少說也有幾萬日元。
「這些錢給你。」
「給你一天的時間，盡你最大能力召集肯跟你乾的人手。」
「明天這個時候，在剛剛救你的地方碰面。」
他頓了一下，看著林小樹的眼睛。
「到時候你要證明自己的能力和價值，如果人數讓我不滿意，說明你不適合這條路。」
「你還是乖乖跟我去香江，我給你安排一份安穩的工作，這輩子別想報仇的事了。」
林小樹跪在那兒，兩隻手撐著膝蓋，指頭攥著工裝布料，看著桌上那沓鈔票，喉嚨滾了一下。
他抬起頭來，眼睛紅紅的：「我明白。」
分身沒有再說什麼，挑開帘子走出了包間。
唐元和陳叔跟在後面。三個人穿過居酒屋的堂子，那個老闆站在櫃檯後面，看見他們出來連忙彎腰鞠躬，嘴裡說著客氣話，一直送到門口。
帘子外面的夜風灌進來，把身上那股酒氣和油煙味吹散了一些。
走到街上，唐元終於忍不住了。
他快走兩步跟上來，聲音裡帶著一種不解。
「王先生，你這麼做有什麼用意嗎？」
分身偏過頭來看了唐元一眼，嘴角微微往上翹了一下。
「就是閒得無聊，布置一步閒棋而已，想看看他能不能給我帶來驚喜。」
「如果他真的能達到我的要求，我不介意把他扶持起來。也算是在櫻花插一顆釘子。」
唐元的眉頭擰了一下，腳步慢了半拍，又追上來繼續問道：
「咱們不是已經有伊藤家族了嗎？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
分身又吸了一口煙，把那口煙慢慢吐出來，看著它在東京夜晚的街燈下散開。
他偏過頭來看著唐元：「唐少爺，教你一個道理。」
「永遠不要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陳叔買的那身衣服是深灰色的工裝夾克和一條藏青色的長褲，布料結實但樣式普通，穿在他身上卻比那身髒得看不出顏色的破衣裳強了百倍。
他的頭髮在洗手池裡沾了水往後捋了捋，露出底下那張瘦長的臉，顴骨和下巴上還有淤青和血口子。
但洗乾淨之後能看出五官其實周正得很，眉眼之間有一種被街頭磨礪出來的硬氣。
他走到桌前，沒有立刻坐下來，站在那兒看了分身兩秒，然後膝蓋一彎，結結實實地跪了下去。
地板是硬木板，他的膝蓋磕在上面，咚的一聲響。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林小樹跪在那兒，腰板挺著，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指頭攥著，指甲掐進掌心。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分身，紅了一圈的眼白里那層狠厲比剛才更濃了，但底下壓著的東西也翻上來了，是一種說不上是感激還是投靠的決絕。
「我不知道你看中了我什麼。」
林小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咬著牙說出來的，嘴角那道口子又被扯了一下，滲出一絲血絲，他也沒擦：
「但是如果你能幫我報仇，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了。」
分身靠在牆上，沒有讓他起來。
他低頭看著林小樹跪在面前的樣子，那張年輕的臉繃得緊緊的，下頜咬出兩條路。
分身開口說道：「你說的仇人，就是放火燒死你父母的那個幫派？」
林小樹的腮幫子緊了緊，牙關咬得咯吱響了一聲。
「沒錯，黑鴉組！」
他說這個名字的時候帶著一股子咬牙切齒的狠勁：
「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他們，特別是他們老大，黑田剛。」
「當年他還只是個小頭目的時候，就是他親自出面威脅老闆的，帶著幾個人堵在工廠門口，說三天之內不簽合同就把廠子燒了。」
「後來失火那天晚上，也有人看見他在附近轉悠，火起來之後他就不見了，等到天亮消防車走了他才露面，裝模作樣地說什麼『意外事故』。」
「警察來了他遞煙遞酒，幾句話就把事情按下去了。」
「那會兒我七歲，我就站在馬路對面，親眼看見他嘴裡叼著煙，臉上還在笑。」
「這些年我一直在盯著他。」
「他現在成了黑鴉組的老大，黑鴉組也從當年幾十個人變成了現在幾百號人，在豐島區那一帶有好幾家賭場和一家地下拳場，還收著幾條街的保護費。」
「他本人出門最少帶四個手下，開一輛黑色的奔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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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身聽他說完，靠在牆上沉默了幾拍。
包間裡那盞昏黃的燈照在林小樹臉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上，拉得又長又瘦。
唐元坐在對面，把茶杯擱下來，目光在分身和林小樹之間轉了一圈，沒有插嘴。
陳叔站在帘子旁邊，兩隻手提著空了的紙袋，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分身把煙從嘴裡取下來，在菸灰缸里彈了彈灰，看著林小樹的眼睛。
「我可以給你兩個選擇。」
林小樹跪在那兒，身子沒動，但耳朵豎了起來。
「第一個選擇，我親自出手，幫你把黑鴉組滅了，把黑田剛的人頭給你。」
「然後我把你送到香江去，給你安排一份體面的工作，讓你在那邊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你不用報答我，權當是異國他鄉的同胞之情。」
他頓了一下，把那口煙慢慢吐出來。
「第二個選擇，你自己報仇。」
「我可以給你提供資金、物資，還有武器。你想怎麼組人、怎麼打、怎麼搶地盤，我不管。」
「但我會在背後撐著，缺什麼給你補什麼，直到你把黑鴉組給幹掉。」
林小樹的喉嚨動了一下。手指頭攥著膝蓋上的工裝布料，指節有些泛白。
「第二個。」
他的聲音有些啞，但幾乎沒有猶豫：「我要自己來，親手報仇。」
分身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對陳叔說道：「陳叔，你現在身上有多少錢？全都給我。」
陳叔愣了一下，隨即從懷裡掏出錢包，打開來，從裡面抽出厚厚一沓鈔票。
他數都沒數，直接遞了過來。
分身接過那沓錢，擱在桌面上，推到林小樹面前。
鈔票是舊票子，邊緣有些毛了，但碼得整整齊齊，厚厚一摞，少說也有幾萬日元。
「這些錢給你。」
「給你一天的時間，盡你最大能力召集肯跟你乾的人手。」
「明天這個時候，在剛剛救你的地方碰面。」
他頓了一下，看著林小樹的眼睛。
「到時候你要證明自己的能力和價值，如果人數讓我不滿意，說明你不適合這條路。」
「你還是乖乖跟我去香江，我給你安排一份安穩的工作，這輩子別想報仇的事了。」
林小樹跪在那兒，兩隻手撐著膝蓋，指頭攥著工裝布料，看著桌上那沓鈔票，喉嚨滾了一下。
他抬起頭來，眼睛紅紅的：「我明白。」
分身沒有再說什麼，挑開帘子走出了包間。
唐元和陳叔跟在後面。三個人穿過居酒屋的堂子，那個老闆站在櫃檯後面，看見他們出來連忙彎腰鞠躬，嘴裡說著客氣話，一直送到門口。
帘子外面的夜風灌進來，把身上那股酒氣和油煙味吹散了一些。
走到街上，唐元終於忍不住了。
他快走兩步跟上來，聲音裡帶著一種不解。
「王先生，你這麼做有什麼用意嗎？」
分身偏過頭來看了唐元一眼，嘴角微微往上翹了一下。
「就是閒得無聊，布置一步閒棋而已，想看看他能不能給我帶來驚喜。」
「如果他真的能達到我的要求，我不介意把他扶持起來。也算是在櫻花插一顆釘子。」
唐元的眉頭擰了一下，腳步慢了半拍，又追上來繼續問道：
「咱們不是已經有伊藤家族了嗎？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
分身又吸了一口煙，把那口煙慢慢吐出來，看著它在東京夜晚的街燈下散開。
他偏過頭來看著唐元：「唐少爺，教你一個道理。」
「永遠不要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