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前往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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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身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腦子裡卻翻著剛才洞察之眼看到的那一長串信息。

  田中的生平在他腦海里清清楚楚的呈現著。

  他注意到了其中一件事。

  田中在內務省幹了幾年之後,曾經被派去執行一項特殊任務——潛入伊藤商事株式會社做臥底。

  伊藤商事是東京一家老牌商社,規模不如三井三菱那麼大,但在精密機械和電子元器件領域有自己的獨門生意。

  田中在伊藤商事待了將近三年,期間通過追求伊藤家族的一個旁支女兒,成了伊藤家的女婿,拿到了家族內部的身份。

  然後他利用這個身份接觸到了伊藤商事的一份核心技術資料,是關於某種精密軸承的加工工藝。

  那份資料被偷出來交給了內務省,伊藤商事因此損失了一大筆錢,在競爭中被人搶先一步註冊了專利。

  田中的這一頁履歷,分身本來沒太在意。

  他見過太多這種特工潛伏、偷資料、搞破壞的故事了,沒什麼新鮮的。

  可當他掃到伊藤這個姓氏的時候,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像是被人輕輕撥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弦響。

  伊藤。

  他把這個名字在嘴裡默念了一遍,又從腦子裡翻出前世那些記憶的碎片,一塊一塊地拼起來。

  伊藤家族,伊藤商事,少家主,那個名字——他忽然想起來了。

  這個伊藤家族,竟然是櫻花那邊的友好家族。

  他在前世的記憶里翻到了幾段模糊但確切的記載。

  伊藤家族的根在橫濱,發家比明治維新還早,幾代人做海運和貿易。

  從中山先生那會兒開始,伊藤家的老爺子就秘密給過革命黨錢和物資。

  後來抗戰打起來了,伊藤家表面上跟軍部周旋,私底下通過幾條暗線往國內運過藥品和電台零件,有幾批貨甚至是他們自己貼錢買的。

  家族裡後來出過幾個共產黨員,有一個還在戰後進了日中友好協會。

  而那個少家主,七八十年代的時候,他大力推動華櫻友好,頂著國內右翼的壓力訪華,簽了一大批合作協議,給國內引進了不少技術和設備。

  分身把這些碎片拼完之後,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看著車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

  伊藤商事,伊藤家族,那個被田中偷過技術資料的家族。

  他嘴角微微往上翹了一下,田中是內務省的人,伊藤家族被內務省的特工坑過一道。

  伊藤商事規模不如三井三菱,但在精密機械和電子元器件上有自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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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重要的是,這個家族跟華夏有過幾十年的交情,從中山先生那會兒一直延續到現在。

  雖然中間因為戰爭和冷戰斷了些聯繫,但底子還在。

  如果他能搭上伊藤這條線,說不定可以提前在櫻花國布局。

  兩天後,巴爾的摩華盛頓國際機場。

  分身站在候機樓的落地窗前,看著停機坪上那架泛美航空的波音707正在做起飛前的最後檢查。

  地勤人員推著行李車從機腹下面鑽來鑽去,機長在駕駛艙里做著儀表檢查,引擎的轟鳴聲隔著玻璃都能聽見,悶悶的,像是一頭巨獸在低吼。

  今天是個陰天,雲壓得很低,遠處跑道的盡頭灰濛濛的一片,看不見地平線。

  唐元站在他旁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領子立著,手裡攥著三本護照和機票。

  他把其中一本遞給了分身,分身接過來翻開看了一眼。護照是米國發的,照片是他的,名字寫的是「王山」,出生日期、籍貫、職業那一欄填得規規矩矩的,看不出任何破綻。

  「都安排好了。」

  唐元把剩下的兩本護照收進內兜里,又拍了拍風衣的口袋:

  「我帶了阿強和阿輝,兩個都是跟了我多年的兄弟,到了那邊有什麼跑腿的事讓他們去辦。」

  「機票是頭等艙,東京羽田機場降落,落地之後有人接。」

  分身點了點頭,把護照揣好,他看了一眼唐元,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唐少爺,你跟著我去櫻花國,唐老爺子那邊怎麼說?」

  唐元笑了一下:「爺爺說讓我跟著您多走走,長長見識。」

  「巴爾的摩這邊的事有我爸呢,根本不用我操心。」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爺爺的原話是——『王先生去櫻花國肯定有他的道理,你跟著去,多看多聽少說話,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分身沒有再問什麼,他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朝登機口的方向走去。

  唐元帶著兩個手下跟在後面,一行人過了安檢,進了候機廳,在登機口旁邊找了幾個空位坐下來。

  候機廳里人不多,零星散著幾個旅客,有人翻報紙,有人打瞌睡。

  廣播裡用英文和日文輪流播報著登機信息,女聲又軟又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著。

  飛機起飛的時候,分身靠在頭等艙的座椅上,透過舷窗看著巴爾的摩的輪廓一點一點縮小,最後被雲層吞沒了。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把接下來的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先去東京,落腳之後想辦法接觸伊藤商事的人。

  唐家跟櫻花那邊的華人商社有往來,剛好他需要找一個中間人,或者一個合適的由頭。

  田中那件事可以作為一個切入點,但怎麼用、什麼時候用、對誰用,還要看情況。

  飛行了十幾個小時,中間在舊金山停了一站,然後橫跨太平洋,直飛東京。

  分身大部分時間都在閉目養神,偶爾睜開眼看看窗外那片一成不變的雲海。

  唐元坐在他旁邊,翻了幾本飛機上帶的雜誌,又睡了一會兒,醒來之後跟分身聊了幾句,說著說著自己又困了,歪在椅子上打起了盹。

  飛機降落在羽田機場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東京的時間比巴爾的摩快了十幾個小時,分身走出機艙的時候,舷窗外那片天已經暗下來了,西邊還剩著一線橘紅色的餘燼,把遠處的跑道和航站樓映得模模糊糊的。

  空氣里有海水的鹹味和一股說不上來的澀味,混在一起,跟巴爾的摩那種柴油和爛魚的港口氣息不太一樣,更淡一些,也更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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