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今天輪到我們組幹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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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仁堂有些疑惑的問道:「待會兒有什麼事?」

  黃毛把筷子擱下來,伸手從褲兜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軟皮本子,翻到夾了一根牙籤的那一頁,攤在桌上,拿手指頭點著本子上的字一行一行地念道。

  「你忘了?今天輪到我們組幹活了,事兒還不少呢。」

  他清了清嗓子念道:「前街王阿婆,家裡那根水管上個月就爆了三次了,今天約了師傅過去給她換根新的。」

  「你記著下午三點之前去一趟,師傅姓劉,在巷口五金鋪等著。」

  「趙伯家,兒子跟兒媳都在廠里上班,早出晚歸的沒空看孩子。」

  「趙伯上禮拜摔了腿走不了路,孫子上學沒人接送。」

  「這個事兒我們幾個一人一天輪著來,早上送下午接。」

  」隔壁街那條水渠堵了,昨天下雨積了半尺深的水,今天得找人通開,老周已經去看了。」

  「還有街口那盞路燈,從上個禮拜就滅了,晚上擺攤的人看不見,已經報了市政,但你也知道,等他們來修不知道猴年馬月,咱們自己先拉根線接上。」

  他一口氣念完了,合上本子拿牙籤別回去,塞進褲兜里。

  然後他抬起頭來,看見梁仁堂正愣愣地看著他,臉上那表情說不上是驚訝還是什麼別的。

  「怎麼了?」

  黃毛皺了下眉頭:「你今天怎麼老走神?昨晚沒睡好?」

  梁仁堂沒有馬上接話。

  他聽著黃毛剛才念的那一串,腦子裡浮出來的畫面一幕接一幕。

  王阿婆家那根爆了的水管,趙伯坐在門口眼巴巴等著人把他孫子送回來,那條堵了的水渠,那盞滅了的路燈。

  他突然覺得有什麼東西不對。

  這些事應該是市政做的,應該是警隊做的。

  水管爆了找水務局,水渠堵了找渠務署,路燈滅了找電力公司,趙伯腿傷了也該有社區的人來看看。

  可這些部門一個都沒出現,水管爆了三次沒人管,水渠堵了積了半尺水沒人管,路燈滅了一個禮拜沒人管。

  管的人是誰?是黃毛,是坐在這張桌子旁邊的這幾個古惑仔,手裡攥著個軟皮本子,一條一條地記著街坊們的問題,然後一條一條地去解決。

  他們確實收了管理費,每個月從這條街的商戶和攤販手裡收那麼幾十塊錢。

  可那些錢換來了什麼?換來了水管有人修,換來了孩子有人接送,換來了水渠有人通,換來了路燈有人接。

  換來了這條街上的阿婆見了他會笑,趙伯會叫他「阿棠」,對面燒臘鋪的老闆娘會給他留一碗叉燒飯。

  他想起陳志超早上說的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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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山名下有多少公司,他有多少太平紳士的朋友,他跟總警司稱兄道弟,他在元朗收了多少地。

  那些話在梁仁堂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每一句都沉甸甸的,壓得他胸口發悶。

  可黃毛剛才念的那一串又輕飄飄地鑽進來,像一根根細針扎在那些沉重的字眼上。

  「阿棠。」

  黃毛喊了他一聲,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到底聽沒聽見我說話?下午你去王阿婆那兒,別遲了,劉師傅那人不愛等人。」

  梁仁堂回過神來,點了點頭:「聽見了,我會準時去的。」

  老闆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牛腩粉擱在他面前,湯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幾塊牛腩臥在粉上,撒了一把蔥花。

  梁仁堂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粉送進嘴裡,嚼著嚼著動作慢了下來。

  黃毛他們已經吃完了,瘦高個兒把碗一推站起身來,拿手背抹了把嘴:

  「走了,我得去拿工具去,阿棠你吃完先去趟五金鋪,把管子拿了送到王阿婆家去。」

  另外兩個也跟著站起來,一個拎起靠在牆角的一卷電線,一個把桌上那本軟皮本子塞回褲兜里。

  黃毛拍了拍梁仁堂的肩膀:「你吃完趕緊過來,忙完了在老地方碰頭。」

  幾個人趿拉著拖鞋出了門,茶餐廳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梁仁堂坐在那兒,看著門口那幾個人消失的方向,手裡攥著筷子,半晌沒有動。

  外面街上日頭正烈,有小孩在巷口追著跑,笑聲尖尖細細的,從玻璃門縫裡鑽了進來。

  分身並不知道陳志超開始往他身邊安插臥底了,他在阮文忠那裡待了不到兩天就回了香江,因為米國出事了。

  分身回到香江連勝德總堂都沒回,直奔啟德機場。

  還是跟上次一樣,分身直接登上了借來的私人飛機直奔米國東海岸。

  飛機降落在巴爾的摩華盛頓機場的時候是當地時間的傍晚。

  天邊的雲燒得通紅,一片連著一片鋪開來,像是誰把一桶橘紅色的漆潑在了天上。

  分身出了閘口,一個穿著深藍色夾克的年輕人立刻迎了上來。

  那人是當初留在米國這邊照顧阿昌的小弟,叫阿忠,二十來歲,一張臉繃得緊緊的,眼下掛著兩個明顯的青黑色眼袋,一看就是兩天兩夜沒怎麼合過眼。

  兩人快步走出機場大廳,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

  阿忠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匯入了高速路的車流,分身坐在副駕駛上開口問道。

  「到底怎麼回事?」

  阿忠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頭緊了緊,視線盯著前面的路,聲音有些顫抖:

  「山爺,本來阿昌哥恢復得很好,前幾天就已經從重症病房轉出來了,住在三樓的普通病房裡,都能自己能坐起來喝粥了。」

  「前天晚上,護士查房的時候人還在,第二天早上再進去,床上就沒人了。」

  他咽了口唾沫,車速沒敢開快,但握方向盤的力道大得指關節都泛白了。

  「我們當天就報了案,警察來了做了個筆錄就走了,說成年人失蹤要等四十八小時才能立案。」

  「麥卡倫教授查了醫院的閉路電視,那天晚上的監控剛好壞了兩個攝像頭,走廊盡頭那一段什麼都沒拍到。」

  「醫院後門外面那條路也沒有任何記錄,人就這麼沒了,到現在已經超過四十個小時了。」

  「麥卡倫教授還動用了關係找到了當地的幫派幫忙,但是也沒有任何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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