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再安排我打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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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年輕人的臉上還帶著傷,眼角貼著一塊膠布,顴骨上有一片淤青,但他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棵扎了根的松樹。

  台下紛紛笑了起來。

  「這誰啊?瘦成這樣也敢上台?」

  「大陸來的吧?看那身打扮就知道了。」

  「這不是送死嗎?」

  年輕人沒有理會台下的嘲笑,他低著頭,活動著手腕,腳掌在地面上輕輕蹭了蹭,像是在尋找某種感覺。

  裁判一聲令下,狂牛率先發動攻擊。

  他像一頭真正的公牛朝年輕人沖了過去,右拳帶著風聲砸向對方的面門。

  年輕人沒有硬接,他側身一閃,避過這一拳,同時左腳向前半步,右拳由下而上,直搗狂牛的腋下。

  八極拳,撐錘!

  分身眼睛微微一亮。

  狂牛吃了一拳,悶哼一聲,左臂夾緊,夾住了年輕人的拳頭。

  他獰笑著,右手一記勾拳,朝年輕人的肋骨砸去。

  年輕人抽不出手,也不躲,抬起左肘格擋。

  「砰!」

  悶響過後,年輕人的左臂垂了下去,但他咬著牙,右腳猛地跺地,整個人像彈簧一樣彈起來,右膝頂向狂牛的腹部。

  狂牛後退一步,躲過膝撞,但年輕人已經借勢抽出了被夾住的右拳。

  他退後兩步,活動著發麻的右臂,眼睛死死盯著狂牛。

  台下的噓聲更大了,有人罵他只會躲,有人喊他快點認輸,還有人把賭票扔進擂台。

  年輕人充耳不聞,只是盯著狂牛,像一頭受了傷的狼,眼神兇狠。

  分身靠在欄杆上,目光落在那個年輕人身上。

  他認出了那些招式,撐錘、崩拳、胯打、肘擊,是八極拳,正宗的八極拳,不是市面上那些花架子。

  這門拳法在北方流傳甚廣,但在香江,能看到這么正宗的打法,實屬罕見。

  狂牛被打出了火氣,他怒吼一聲,又撲了上來,這一次他的攻勢更猛,左右開弓,拳拳都奔著要害。

  年輕人不再躲避,硬碰硬地跟他打起了對攻。

  一拳換一拳,一腳換一腳。

  年輕人的身體不如狂牛強壯,但他的骨頭硬,硬到狂牛的拳頭砸在他身上,他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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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像一塊燒紅的鐵,每一次碰撞都要在狂牛身上留下痕跡。

  幾輪對攻之後,狂牛的攻勢緩了下來,他的拳速慢了,腳步也開始踉蹌,額頭上全是汗,喘得像是拉風箱。

  反觀年輕人,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一處好地方了,臉上全是血,左臂垂著,右腿一瘸一拐,但他還在笑,笑得像一條瘋狗一樣。

  狂牛怕了,他打了十幾年拳,從沒見過這種人。

  不怕疼,不怕死,你打他一拳,他一定要還你一拳,哪怕骨頭斷了也要還。

  他撐不住了,連連後退,最後一腳踩空,整個人翻出了擂台。

  全場譁然。

  裁判衝上去,舉起年輕人的手,宣布他獲勝。

  台下噓聲震天,有人罵狂牛廢物,有人撕了賭票,有人把酒瓶砸向擂台。

  年輕人吐了一口血沫,踉踉蹌蹌地走下擂台,消失在後台的通道里。

  分身放出精神力,跟在他身後。

  後台,一間逼仄的休息室里,年輕人從一個管事模樣的人手裡接過一沓鈔票。

  那沓鈔票的厚度讓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說好的一萬塊,怎麼只有五千?」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憤怒。

  管事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上下打量著他,目光里滿是輕蔑:


  他用手指彈了彈那沓鈔票:「你以為誰都能來打拳的?這裡抽你一半算不錯了,換別的地方,要抽七成。」

  年輕人攥緊了手裡的錢,指節有些發白。

  管事繼續說道:「再說了,要不是你求我,我怎麼可能讓你一個來路不明的大陸仔上船打拳?現在抽你點錢怎麼了?」

  他往前湊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信不信我直接讓人把你扔進海里?這裡可是公海,死幾個人,沒人管的。」

  年輕人的拳頭握得咯咯響,他盯著那個管事的臉,眼睛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但他忍住了,鬆開拳頭,低下頭,聲音沙啞:「我需要錢給我妹妹治病,這些不夠,能不能再安排我打一場?」

  管事看著他渾身是傷的樣子,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絲詭異的笑。

  「等著吧,等下通知你上台。」管事說完轉身走出房間。

  走廊里,他招招手,叫來一個手下,壓低聲音:

  「給屋子裡那個大陸仔安排坦克。」

  手下愣了愣:「坦克?那小子都那樣了,坦克會打死他的。」

  管事笑了笑,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要的就是打死他,他死了,身上的錢就是咱們的了。」

  他頓了頓:「而且還可以押坦克贏,再賺一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關上的門,像在看一個死人:「反正只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大陸仔,死了也沒人在意。」

  手下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房間裡,那個年輕人坐在一張歪歪扭扭的木板床上,低著頭,盯著手裡那沓皺巴巴的鈔票。

  五千塊,他打生打死,骨頭都差點斷了,就換來這五千塊。

  想起躺在醫院病床上的妹妹,他嘆了口氣,五千就五千吧,總比沒有強!

  他把鈔票仔細折好,塞進那個洗得發白的包袱里,又把包袱塞到床板下面,用雜物遮住。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篤篤篤。」

  年輕人猛地抬起頭,像受驚的貓一樣繃緊了身體。

  他盯著那扇薄薄的鐵皮門,低聲喝問道:「誰?」

  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男人靠在門框上,手裡夾著一根煙,煙霧在昏黃的燈光里慢慢散開。

  他三十歲左右的年紀,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削,正是分身。

  「大陸來的?老家哪兒的?」

  分身吐出一口煙圈,懶洋洋的問道。

  年輕人的瞳孔微微一縮,在這個滿是粵語和英語的地方,忽然聽到標準的普通話,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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